第一百六十八章 結局

  秋燕打來電話，「爸，那輛公交車是你在開嗎？」

  我笑了，「是我，寶寶，這麼晚了，還沒有休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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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燕哭了，「爸，我們家又不是缺錢花！還要你去上夜班拼命！寶寶現在是副總了，你別去辛苦了，寶寶養得起你！」

  我哽咽了，「寶寶不哭！爸爸不辛苦，爸爸喜歡開車，喜歡熱鬧。一路上，人來人往，夜景也很美！等退休了，爸爸口述，寶寶幫爸爸出個回憶錄！」

  這時，秋燕說：「爸，你開一下車門。」我往外一看，看到有兩個人在路邊上。我打開車門，秋燕就衝上車，一把抱住我。

  「爸，我想你了！你為什麼不來看我，電話也沒有一個。」她像個小孩子一樣，哭的稀里嘩啦。「老曹，你別太慣著她了！這大半夜的，陪著她一起發瘋啊？」我笑著說。

  曹新奇走過來，也是哭笑不得，「你怪我慣著她，這還不是你寵出來的嗎？我要不依她，她就鬧著要爸爸！我是一點折也沒有了！要不這樣，今天你就帶她回趟家，明天，我開車過去。」

  我想了一下，「好吧！老曹，你去休息吧！」曹新奇囑咐了幾句就回去了。秋燕樂了，就在我旁邊坐下了。「你好，請買票！」許曉諾繃著臉。

  秋燕狡黠的一笑，「你好，你是不是我的小媽？你長的真漂亮！」許曉諾臉紅了，「不要胡說，什么小媽大媽？我就是個賣票的！」

  我給她介紹：「曉諾，這是我的大女兒，秦秋燕。」許曉諾看看我，「楓哥，你挺厲害啊！女兒都這麼大了？」我笑了，「我開車，這些事情，讓秋燕告訴你吧！」

  許曉諾坐在秋燕旁邊，握了握她的手，「我叫許曉諾。和你爸爸住一個公寓。」秋燕說：「我爸這個人心善，就是缺點心機，對任何人都掏心掏肺！」

  她們聊著天，我開著車，因為是回場，我不用再靠站停車，車速也提高了。到半夜零點，汽車已經開了一半的路程了。

  那個搭車的男人站了起來，焦躁不安的在車裡轉了兩圈。「這位師傅，請你坐好扶穩，不然會摔倒的！」許曉諾對那個男的說。

  「水庫到了，快停車！」男人絮絮叨叨，反反覆覆的說。許曉諾笑了，「師傅，你是犯困了吧？沒有什麼水庫的！」

  男人突然伸手，掐住了許曉諾的脖子。秋燕驚叫一聲，拼命拍打拉扯男人的手。但男人沒有鬆手的意思。「水庫要到了，我不去水庫！」男人兩眼通紅，咬牙切齒。

  許曉諾雙眼無神，不掙扎，不反抗。我發現情況不對，趕緊剎車。一股慣性，把男人摔了出去。許曉諾也被他扯倒了，摔在男人的身上。

  我衝過去，一張符紙貼在男人的腦門上。我把許曉諾扶起來，她驚魂未定，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他是個精神病人嗎？我差點被他掐死了！」

  我說：「他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你和秋燕離他遠點！」這時候，符紙燃起一團綠色的火苗，男人像裝了彈簧一樣，站了起來。我用手指沾了硃砂，在地上寫符文。

  男人大聲吼叫著，但不敢朝我撲過來。他的身上變得濕漉漉的，還不停的淌著腥臭的污水。「我不去水庫！」他重複著這句話。行李箱裡，有污泥淌出來。

  我提起來，扔出車窗外。嘩啦一聲，箱子破了，散落一地的貝殼和死魚爛蝦。男人渾身顫抖，軟踏踏的倒下去。

  剛一接觸地上的符文，他的身體像蛇蛻皮一樣。整個人從衣服里脫離了出來。衣物瞬間成了一堆殘破的碎片。

  一具骷髏骨架，從窗口跳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夜色里。許曉諾差點嚇暈了。秋燕比她淡定，安慰她說：「這就是個小鬼而已，沒什麼可怕的！」

  這時，我看到車的右前方，有水波蕩漾。我感覺有點奇怪，來的時候，除了有幾個小池塘，也沒有看到大一些的河流。

  我想啟動汽車，但發動機怎麼也打不著火。車身卻在緩緩滑動，方向就是那個有水的地方。我踩著剎車，但沒有一點用。

  許曉諾也發現了異樣，「楓哥！我們是不是開錯地方了！」我迅速想著對策，冷汗濕了衣服。我打著方向，踩著剎車。

  汽車有短時間的停頓，我迅速打著發動機。車燈亮了，眼前有條迷迷濛蒙的大河。河邊是高高的堤壩。堤壩上有一行字，「清水潭水庫」。

  我調整了方向，把車開回公路上。

  「這裡，以前應該是有個小型水庫，後來被填掉了。我們看到的是個幻境。」我解釋道。

  汽車回到總站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我停好車，帶著許曉諾和秋燕回公寓。

  公寓裡靜悄悄的，燈光晦暗不明。

  我問許曉諾，「你跟我一起上樓嗎？」

  她看了一眼秋燕，「不用了，明天見！」說著，就回自己的住處去了。

  「爸，你這樣會沒朋友的！」秋燕小聲說。

  我笑了笑，「我有自己的考慮，你就別操心了！」

  到了樓上，我讓秋燕在房間裡睡。我拿了條毯子睡客廳沙發上。這一趟車，開得很累，躺下就睡著了。

  中午，我被飯菜香熏醒了。

  「吃飯了！楓哥！」許曉諾過來捏我的鼻子。

  我抱著她親了一下，她捶了我一拳，「有客人！別耍流氓！」我這才發現，曹新奇和秋燕正在餐桌前坐著。

  我趕緊起來，跟他們一起吃飯。飯後，曹新奇說，他的一個客戶，邀請他去海外參加商務活動。他把舊港的項目交給秋燕管理。原來，他打算交給薛美娜，但薛美娜要回中州。

  「秋燕能勝任這個工作嗎？畢竟她沒有做過管理工作。聯合百業是個百億大企業，秋燕還這麼年輕，你能放心嗎？」我說。

  曹新奇微笑，「秦楓，我希望你能重新出山，幫秋燕度過這段成長期！她是我的唯一繼承人，這家公司會讓她來掌舵。」

  我看著曹新奇，「老曹，你這是趕鴨子上架啊！既然你決定了，我也不好在推託了！但我有言在先，你回來，我就繼續回來開車！你才是她的領路人。」

  曹新奇點點頭，「新百業的班底，大部分是我新地公司的老班子。這些人都很優秀，還有幾個春林的兄弟，能力很強，就是脾氣不太好。」

  我點頭，「我跟你們去公司看看，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坐下來好好溝通！」我跟許曉諾說：「曉諾，你跟我一起過去吧？」

  許曉諾搖頭，「我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我跟著你，只能拖你後腿！」

  秋燕過去拉著她的手，「小媽！你就去吧！我爸需要你！」我笑了，「諾諾，你就別推託了！我們就是過去幫秋燕把個關，這公交車還繼續開著。」許曉諾點點頭，「好吧！我跟你們過去，看看熱鬧！」

  我們一起到了舊港開發區。聯合百業公司總部，就在開發區的招商中心。走進大樓的時候，有一些職員正在忙忙碌碌的工作。我看到前台旁邊，有個男人悠閒自在的坐著。

  他正在跟前台接待閒聊。我走過去，看了看他，「你好，你是公司的什麼人？」男人斜眼一看，「我，聯合百業第一項目部經理，趙力東。你有什麼事嗎？」

  我笑了笑，「很好，你被免職了。你去辦公室交接一下工作，就去工地上班吧！」趙力東蹦了起來，「你神經病啊？你算什麼東西？撤我的職？曹新奇都沒有權力撤我的職！」

  我說：「你挺厲害啊！你倒說說看，為什麼你這麼有底氣？」趙力東呵呵一笑，「我的表哥，是徐春林。而且，春林公司能有今天，就是靠我的經營能力！」

  我點點頭，「我聽春林講過，有能力的人是狂！但有老話，天狂有雨，人狂有災！所以，今天，你就有災了！」

  曹新奇說：「趙力東，這是聯合百業的創始人，獨立董事秦楓。你沒聽你大哥提起過嗎？」趙力東臉色煞白，「秦總！我有眼無珠！請你大人有大量，就放小弟一馬！」

  我微微一笑，「這不是我說放，就能放的！你這是需要付出的代價！我不開除你，已經很不錯了！」

  我和曹新奇，秋燕往樓上去。趙力東離開的時候，眼神陰鷙的看了我一眼。

  天亮以前，我的耳邊響起轟鳴聲。感受到地動山搖的時候，我已經做不出任何反應了，因為這時候，我和整座樓都陷入火海之中。濃煙烈火，房子在崩塌。

  這些都是一瞬間，然後就是陷入漫長的黑暗之中，一切都結束了嗎？沒有人問，也沒有人回答，在喧囂過後，這是漫長的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少年，在原來的一片廢墟上，重新矗立起來一座新樓。這裡的人已經不再記得了，以前發生的故事。每個人還在繼續著自己的傳奇。

  一條長長的公路，來往奔馳的車輛。偶爾一兩聲鳴笛，仿佛在告訴這個世界，曾經來了那麼一群人。可這又有什麼意義呢？塵歸塵，土歸土。該結束的時候就結束了！

  如果還能想起來點什麼，那就是那輛破舊的公交車，還在凌晨到來之前，奔馳在黑暗的午夜。他就是個午夜的幽靈，沒有來路，沒有歸途，只有，一聲長嘆……（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