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我手中是何物
2024-08-27 18:37:38
作者: 風醉天下
這時,一旁的孔經平見百里雲二人都是眉頭緊皺,笑了笑,對孔懷德道:「懷德,你這個『人』字太寬泛,能否再加一個字?」
孔懷德見孔經平開口,點頭道:「師叔之言極是,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怕師弟們誤會我看輕他們,故而未曾加字。」
說著,又看向二人道:「既然師叔開口,那就兩覆一射。你們注意了,這第二個字便是『刀』。」
孔經平聽到這個字,已知他所覆之物是什麼,讚許地點了點頭。
孔懷德見到孔經平露出讚許之色,也謙虛地躬身致謝。
原來孔懷德這次覆的字是「雞」,他說出的那個「人」字,取得是周禮春官中雞人的典故。
這題雖只有一個「人」字,看似寬泛,不過因他第一題覆的是論語,此書是眾弟子記錄孔子言行之書,主角自然是孔子。
請記住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按照慣例,一人出三題,三題之間應是相互關聯,而且層層遞進。
百里雲他們只要順著這個思路去分析,自然就會明白,第二題必然會與孔子有關。
雖說與孔子關聯之事甚多,但是根據遞進關係,此物與孔子的關係肯定會比論語更重要。
而若談及孔子,都知道孔子一生致力恢復周禮,再加上他覆了一個人字和現場之物,其實答案也就差不多了。
當然若僅僅只是如此,孔經平也不會讚許他。
因為這只能算心思巧妙,而儒家書院從不乏聰慧之人,根本不值得稱讚。
孔經平之所以稱讚他,是因為他這題不僅要二人通過思考,明白孔子志向,而且還以周禮勸解二人,可謂一舉數得。
不過百里雲和百里啟雖都是博學之人,但對儒學精義,特別是對孔子的理解,又怎麼能有孔經平這樣深,所以儘管孔懷德添了一字,二人仍覺得範圍極廣。
「喔喔喔......」
這時,恰好有一隻下蛋的母雞叫著走了出來。
百里雲見狀,立時想起論語·陽貨中,關於「殺雞焉用牛刀」一句,猜到「刀」字應指的就是此句之中的刀。
心中已有了答案,只是一時拿不準到底是牛還是雞,因為這個人字畢竟與這兩者都有關係。
突然,他想到孔子最推崇周禮,而周禮中有雞人一說,立時明白過來。
當他在想用何句來射時,突然聽到百里啟的聲音道:「孔師兄,我射『塒』,不知可否?」
百里雲聞言,知他已經猜出了答案。
因為這個「塒」字,覆的應是詩經·君子於役中的「雞棲於塒,日之夕矣」一句,射的正是雞。
孔懷德聞言,微微點頭道:「不錯,你這一射甚為準確,沒想到你身為宗派之人,對詩經也如此熟悉,甚好!」
百里啟見孔懷德稱讚,連稱不敢,同時又朝百里雲瞟了一眼。
他見百里雲一臉淡然,也忙收起喜悅之情,平靜地看向孔懷德。
孔懷德原本對百里啟還有些成見,此刻見他反應靈活,又通曉詩經,對他也有些改觀。
隨即又看向百里雲,見他一臉平靜,絲毫沒有因百里啟追上而有焦躁情緒,也滿意地朝他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第三題,你們兩人可以找兩個同伴相助!」
孔懷德見二人一臉疑惑,又笑著解釋道:「這並非我小看你們,主要是為了公平。」
「因為第三題涉及易理,你們兩人入門不久,易理上的造詣有限,推測的難度太大。」
「但若不出此題,又不符合射覆之題,所以我採用折中之法,二位師弟切勿誤會!」
百里雲二人聞言,知道孔懷德僅說了明面上的話,其實他應還有一層意思,就是想看他們兩人為人處世的能力。
因為但凡成大事者,必有一批志同道合之人相助,不然只憑匹夫之勇,最後只能是身死道消。
特別是當今的儒家書院,一直以實現孔子遺志,弘揚仁政為書院宗旨。
而要實現這一目標,除了要求自身才學過硬外,更需一批有志之士鼎力相助,不然這一目標可能就是水月鏡花,無法實現。
二人明白這層意思後,都不由地朝自己熟識之人望去。
這時,上官傑笑著對百里雲道:「百里兄,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
百里雲聞言,急忙走過去,拱手行禮道:「能得上官兄相助,正是求之不得!」
上官傑連連謙讓,隨即又看向孔秋雨。
「上官師弟,若是你邀請孔師姐,這場比試也就不用比了吧!」
突然,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百里雲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一身肥肉的少年站在百里啟身旁,笑嘻嘻地看著上官傑。
「崔師兄,連你都出馬了,若不請孔師姐,又有誰能比得過你呢!」
上官傑並未因那少年的話而改變主意,笑著回了他一句後,便朝孔秋雨走去。
「上官傑,秋雨得院長親傳,若是讓她出場,確實有失公平,我看你們還是再選其他人吧!」
這時,一旁的趙辰傑也開口反對。
說罷,他不待上官傑開口,又朝孔經平道:「經平,你看呢?」
孔經平笑了笑,道:「這原本不過就是一場遊戲,趙師兄既然覺得不太合適,那就不要讓秋雨參加了。」
說著,又朝上官傑道:「上官傑,你趙師叔所言在理,秋雨易學天賦確實太高,你們再找其他人吧。」
上官傑見孔經平也發話,知事不可為,拱手答應後,又走了回來,低聲對百里雲抱怨道:「正智堂的人就是心胸太小,而且勝負之心還重,這次恐怕你是輸定了!」
百里雲聞言,看了看百里啟身旁的李奇和那少年,低聲問道:「那少年射覆十分厲害?」
上官傑點了點頭道:「這人名叫崔平,看似蠢笨,實則精明無比。特別在易學、射覆上的造詣,除了秋雨師姐和懷德師兄外,就屬他最厲害了。」
百里雲見他有些氣餒,笑著安慰他道:「無妨,不過就是遊戲而已,輸了就輸了吧!」
上官傑嘆了一口氣,有些不忿地道:「現在也只能這樣想了,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這時,孔秋雨見上官傑一臉不忿,同時也覺得張辰傑做得有些過分,便低聲對身旁的楊靜耳語了幾句。
只見楊靜點了點頭,隨即走到上官傑的身旁,笑著道:「傑哥,要不算我一個好不好?」
上官傑見到楊靜,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因為他十分了解楊靜,知她雖然通曉鳥語,但是在易學上的天賦,實在太過一般,而在射覆一途上,也僅是勉強及格。
此刻見她如此積極,與平日行事風格大相逕庭,心中也有些奇怪。
楊靜見他的神情,佯怒道:「你這是什麼表情,是看不起我嗎?」
上官傑聞言,連連搖頭道:「沒有,沒有,只不過是太過高興,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而已!」
在場之人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能得師姐相助,我相信我們定能馬到成功!」
百里雲見上官傑雖然一臉嬉笑,但是看向他時,滿是歉意,他知上官傑已經盡力,而且這本是他自己的比試,自不能讓上官傑為難,便笑著答應了下來。
楊靜聞言,詫異地看了看百里雲,隨後又一臉得意地看著上官傑。
上官傑無奈地沖百里雲笑了笑後,拉著楊靜的手,與百里雲一起走到場中。
孔懷德見他們已選好幫手,又開口道:「這次因兩位師弟初入書院,不通易理,所以才讓你們選人相助。」
「不過畢竟比試的是兩位師弟,所以為了避免喧賓奪主,雙方的幫手不得直接參與比賽,只可在他們詢問之時,給出一些意見。」
「若是哪方幫手違規,說出射覆的答案,則算哪方輸!都明白了嗎?」
「嗯,懷德這個方法倒也算公允,趙師兄,你覺得呢?」
孔懷德話音剛落,孔經平就開口贊同,同時向趙辰傑詢問。
趙辰傑心中自是不願,不過想到射覆規則的權利本是由出題人定,他剛才出言阻止,已有不妥之處。
而且孔經平之前已經退了一步,若是這次再出言反對,那就太著痕跡。
於是他笑著道:「正該如此!」
說著,他還特意瞪了李奇一眼。
李奇本是要反對的,此刻見到趙辰傑的目光,只得乖乖地閉上嘴。
孔懷德見雙方都沒有表示異議,又朝著他們笑了笑道:「好,既然規則已經明確,那現在請各位聽題。」
說罷,他走了兩步,似要去尋射覆之物,卻又停了下來。
只見他站在原地,呆立一會後,又走了回來。
笑著道:「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就是世人常言,夫子首倡仁道,所謂『君子體仁,親親為仁』。」
說著,他又看向在場的六人。
百里雲等人見孔懷德不去取物,而是講述儒家經義,一時也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這時,孔懷德突然將右手往前一伸,看向他們道:「你們可看清我手中之物?」
眾人聞言望去,見他手中空無一物,先是一臉疑惑,隨即又皺眉思考。
孔懷德見狀,微微一笑後,右手突然握拳道:「請你們猜猜我手中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