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燼與灰（4）

  「作為你的中尉，我必須指出一些事情。這是一次探究式攻擊，目的是考驗我們的決心，削弱我們的決心。艾塞斯坦會讓他的部隊休息，然後在晨曦中開始適當的進攻，而我們的條件很差，無法抵抗。」布蘭德解釋道。「不管我們現在採取什麼措施。」

  「你建議我們怎麼辦?」理察問。

  「我們馬上離開，完全避免衝突。在黑夜中行進。派幾個小隊往東去找元帥解釋我們缺席的原因然後我們往北躲進山里。這也會給人一種我們的軍隊已經解散，不再具有進一步威脅的印象，」布蘭德解釋道。

  「你認為我們不應該執行最初的命令，投奔元帥大人嗎?」理察問。

  「沒有。這支軍隊是鳳凰社在阿達里克僅存的力量。現在我們有責任平息這場內戰，否則整個王國都會被它吞噬。如果我們向Hæthiod進軍，我們可能會在那裡陷入困境，而叛軍則在這裡自由遊蕩。」布蘭德解釋了他的立場。

  「我們應該去哪裡行軍?」向西走到山谷?西奧多里克建議道，但布蘭德搖了搖頭。

  「那是最有可能的目的地，艾塞斯坦會對此保持警惕的。如果他在我們還沒準備好的時候趕上我們，他會把我們壓垮的。我們往東走，然後穿過山丘一直向北走。」布蘭德建議道。

  「那樣的話，我們就會在大山邊被抓住了。」「被艾塞斯坦的軍隊困住了，肯定被消滅了。」他聲稱。

  

  布蘭德聲稱:「如果我們越過它們，就不會。」

  「你瘋了嗎?」越過沃爾坎人?」西奧多里克難以置信地說。

  「現在是夏天，」布蘭德指出。「總是有當地牧民讓他們的牲畜上山吃草。他們知道路線。我們要讓他們為我們指明道路。」

  「聽起來風險很大。」獄警帶著懷疑的語氣說。他說:「我們必須把我們的大車和大多數物資留在那裡。這最終將成為我們是餓死還是凍死的問題。」

  布蘭德承認:「這很難。「我們也不能帶走傷員。只有那些能走路，能自己帶必需品的人才行。武器，路上的食物，斗篷，僅此而已。」

  「蓋貝里，」西奧多里克轉向站在幾步之外的中士說。「你真以為那些人聽到這話就不會造反嗎?」

  「唉，把受傷的人丟在後面是不對的。」老灰鬍子搔著鬍子承認道。「但我認為這些人也不想留在這裡。大人，我們是您的臣民，您讓我們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但是其他人，」迪奧多里克繼續說，「騎士團的士兵。他們中的很多人顯然都很年輕，缺乏經驗。難道他們不會拋棄我們嗎?」

  「今晚早些時候有一個年輕小伙子試過，」蓋貝里講述了戰鬥的經過。「但是那個年輕的騎士，」中士朝布蘭德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他把他打得很清醒。毫不誇張地說。我想他們會遵命行事的，大人。上帝知道，如果他不在場的話，情況會更糟。」蓋貝里說完，對自己的說法表示反駁，顯得有些不自在。

  「他是個侍從，」西奧多里克抱怨道。「你可以看到他的馬刺是銀色的。」首領補充道，糾正了蓋貝里的錯誤。

  「不管怎樣，」布蘭德說，重新控制了討論，「這是我們最好的選擇。如果我們能消失在山裡，艾塞斯坦就會把注意力和軍隊轉移到別處。」

  「如果我們能消失的話。」西奧多里克重複道。「否則，我們就會被困住，被屠殺。」

  「艾塞斯坦沒有興趣追求我們。」布蘭德爭辯道。「他等得越久，維爾首領就會召集更多的部隊。只要我們給他一種我們已經逃走的印象，他就會迫不及待地向西進軍。」

  「我們怎麼辦?」理察問。

  布蘭德解釋說:「翻越山脈後，我們將進入阿達里克北部。」「在狄奧斯坦附近，在那裡我們可以得到援軍和新的糧食。還有，」他又說，「最重要的是——」

  「他們不會想到的，」理察驚呼道。「他們會以為所有鳳凰社的部隊都離開了國土，而我們的軍隊卻駐紮在他們的後院。多麼瘋狂的計劃啊!」

  「理察，你不是在考慮這個吧?」西奧多里克懷疑地問。「翻越山脈可能會殺死你一半的軍隊。」

  「它會使英雄的另一半，」騎士平靜地說。「狄奧斯坦的援軍將彌補損失。」

  「除非首領有理由不讓他的部隊加入鳳凰社?」布蘭德看著西奧多里克，用中立的聲音問道。

  「當然不是。」首領喃喃地說。「我只考慮把傷員留在後面會影響士氣。」

  「艾塞斯坦不是野蠻人。」布蘭德回答。「沒有理由相信，他們會傷害那些我們不能帶走的人。」

  「即便如此，」西奧多里克試圖爭辯道。「留下傷員，我們的帳篷，補給……你必須把你的馬留下。」獄警指著理查，這讓侯爵停頓了一下。

  「我們都必須做出犧牲。」騎士最後說道。「為了王國的利益。」他轉過身來，直到在遠處發現了自己的中士，才對他喊道。「葛魯夫，告訴士兵們收拾好武器和食物，列隊行軍。但只拿他們能背的東西。如果有人抱怨或想逃跑，我就用一把生鏽的刀割下他的男子氣概，」理察命令中士，他很快照辦了。

  營地里隨即出現了一陣騷動，因為命令傳開了，他們要立即準備遊行。有一些人抱怨，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願意服從;對許多人來說，放棄傷員和他們的大部分財產是很困難的。然而，紀律盛行，因為經驗豐富的士兵說服普通士兵服從命令，理察的生鏽的刀已經沒有必要了。

  騎士隊長本人就站在他的馬旁邊。這是一匹老母馬，但它曾兩次馱著他成為馬的冠軍。「我很抱歉，老姑娘。」理察撫摸著它的嘴部，低聲說。「我不能帶你走。」那匹馬哼了一聲作為回應。「我派你和士兵們往東去。他們會好好照顧你的，我保證。」他安慰母馬。「等這事辦成了，我就帶你回阿爾伍德老家，你就能得到一片屬於你的田地，還有你能吃的蘋果。」這引起了另一聲哼哼，騎士有些不安地把韁繩交給了附近的一個士兵，那個士兵故意把目光從騎士和他的馬之間的交換上移開了。

  在營地的另一端，布蘭德回到了他的帳篷。他收拾了一半的東西還放在他的小床上。他打開背包，拿出他的毯子、鋪蓋、擦劍的油、擦盔甲的破布，還有他旅行時隨身攜帶的一副小象棋。布蘭德仔細看了看，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在他的口袋裡，他的手指抓住了國王的棋子。布蘭德把它抽出來，專注地盯著它;最後，他把它放了回去。他把斗篷緊緊地裹在身上，然後抓起他的盾牌，盾牌上有他家族的徽章。布蘭德最後看了一眼鋪在小床上的東西，轉身離開了帳篷。

  在外面，他差點撞上一個年輕的士兵。「道歉,先生!那個士兵瘋狂地說，看上去還不到一個十幾歲的男孩。

  「準備遊行，」布蘭德粗魯地說，然後開始走開。

  「我準備好了，先生，」士兵很快地說。「我來看看你是否需要幫助。」

  「我?」布蘭德回頭看了看，問道。是那個士兵在布蘭德肚子裡的鞍子把他擊倒在地之前就轉身逃跑了。

  「你好像沒有侍從，先生。」男孩解釋道。「我看了看，什麼也沒看見。所以我想——我願意，或者我可以，我的意思是——」

  「你以為你會成為我的侍從?」布蘭德把男孩結結巴巴的話說完。

  「是的，先生，」他如釋重負地答道。

  「首先，我不是騎士，」布蘭德開始解釋，「因此我不能被尊稱為『先生』。我也沒有贏得侍從的特權。」

  「哦，」男孩沮喪地說。

  「其次，一個侍從自己要接受騎士訓練，必須先當七年侍童，而且要麼出身貴族，要麼至少由一個地位很高的人支持。」

  「哦，」男孩重複了一遍，似乎更加沮喪了。

  「然而，」布蘭德繼續說，「中士的作用和侍從是一樣的。也就是說，他以任何必要的身份幫助騎士。雖然只有侍從才能成為侍從，但任何士兵都可以成為騎士或貴族的中士，只要他需要這些服務。」

  「那麼，」男孩說，在他的腦海里，「我可以請求你允許我做你的中士嗎?」

  「你可以，」布蘭德被逗樂了。「你叫什麼名字?」

  「馬修，長官，」新來的中士急切地回答。

  「仍然不是『先生』，」布蘭德提醒他。「你下棋嗎?」男孩搖了搖頭。「我來教你。你準備好遊行了嗎?他問，馬修對他點了幾下頭。「很好。你的第一個任務是進入我們後面的帳篷，在你的背包里找個地方放一張小床上的那副小棋，然後把它帶來。」

  「是的,先生!」馬修熱情地說，轉過身來，幾乎是衝進了帳篷。布蘭德又開始糾正他，但他放棄了，繼續朝士兵們聚集行軍的地方走去。

  行軍開始時，天色還早。一群群士兵被派往其他方向，並被告知儘可能地前往赫塞奧德，將阿達里克事件的消息帶給元帥大人。其餘的軍隊，所有適合艱苦的人，以兩列縱隊行進，以掩蓋他們的人數。每個人身上都穿著鎖子甲，腰間別著短劍，背上披風和盾牌，還有一袋食物，手裡拿著長矛。他們向東移動了幾個小時，然後轉向北方，目標是遙遠的維爾坎山脈的山峰。

  第二天早上，當伊薩恩軍隊的先頭部隊接近騎士團營地時，他們沒有看到任何守軍的跡象。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有人耍詭計。沒有士兵躲藏，沒有埋伏;他們只發現了被遺棄的帳篷和手推車，還有數百名受傷的士兵，由幾個穿著棕色長袍的俗人兄弟照料。

  當伊薩恩的士兵們搶救了許多遺留下來的補給時，偵察兵們被派到前面去尋找分散的騎士團士兵。他們發現了大部分通向東方的痕跡。偵察兵追了他們半天，但沒有看到這些分散的群體再次聚集的跡象。一些人向北，可能是為了躲藏在地形更加崎嶇的山上，但大多數人似乎是為了讓Hæthiod重新加入那裡的鳳凰社部隊。在一天結束的時候，偵察兵把這個消息帶回給他們的指揮官。在擊敗了阿達里克唯一的鳳凰社軍隊後，伊薩恩的艾塞斯坦現在將目光和思想轉向了西部的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