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燼與灰（1）

  在伊薩恩首領的盛宴結束兩天後，密爾湖的騎士團軍隊已經準備就緒，準備出發。軍隊、武器和給養從阿達里克和伊隆德西部各地趕來，經驗豐富的老兵和士兵正在訓練新徵召的士兵。作為一名弓箭手，來自托斯莫爾的尼古拉斯的處境就不同了。雖然任何農民或街上的人都可以得到長矛和盾牌，並學習如何站成隊形，但弓箭手通常在被騎士團僱傭之前就已經學會了這門藝術。近戰士兵需要學會作為一個整體作戰，因此需要大量的訓練，弓箭手只需要能夠足夠快地射出箭來跟上齊射。他們還配發了短劍和厚厚的羊毛野戰服，以備近身作戰之需，但並沒有命令他們使用這些武器練習。

  因此，尼古拉斯和其他弓箭手根據自己的願望，自己訓練。騎士自然被指派指揮他們，但由於弓箭手指揮官被認為是戰場上最不體面的職位，他對監督他們的訓練或以其他方式發布命令幾乎沒有興趣。

  就這樣，尼古拉斯獨自一人，和一群長弓手一起尋找同伴，他們都和他一樣來自赫塞奧德。他們每天早上和下午都在營地外附近的田野上練習，對著樹木和柵欄柱子練習射箭，或者舉行比賽，看誰的射箭技術更好。「在第一支箭落下來之前，有七支箭，」尼古拉斯對其中一支笑了笑。「我希望看到你做得更好，湯姆。」

  「你會的，」湯姆回答說，他身材高大魁梧，名字卻很短。「我要讓你們這些城裡人看看真正的弓箭手能做什麼。」他保證道。他取出八支箭，插在地上。他來回拉了幾下弓弦，檢查拉力。然後他迅速地把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向空中。在第一個人再次觸地之前，其餘的人都被射殺了。「你知道了，」湯姆笑著說。「那次比賽應該是我參加，但我沒有銀牌參賽。」

  「不錯，」尼古拉斯承認道。「不過，如果你在聖殿廣場上用那種不準確的目標射擊，你射出的箭就會殺死多少人。」

  「你後來真的被搶劫了嗎?」坐在旁邊觀看比賽的第三個弓箭手問道。

  「正好打在我的頭上，」尼古拉斯證實，摸了摸他後腦勺上的那個地方。

  「丟了那個小雕像真可惜，」湯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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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用說我的銀子了，」尼古拉斯渴望地說。「雖然不是全部。不要像我父親告訴我的那樣，把所有的鹽放在一個罐子裡。」

  「你想再試一次嗎?」湯姆笑嘻嘻地說，朝散落著箭矢的田野點了點頭。

  「這遊戲的意義是什麼?」第三個弓箭手酸溜溜地說。「在六十次呼吸的過程中，我們射出的箭不會超過六支。眨眼間射出六支箭是沒用的。」

  「昆汀，關鍵是，」湯姆耐心地說，「讓這些城市裡長大的傢伙知道，在射箭方面，你是打不過一個鄉下出生的。」

  湯姆笑了，昆汀搖了搖頭，尼古拉斯把眼睛轉向北方。密爾湖位於國王大道旁，從米丹哈爾向南，然後突然向東轉向英蒙德省的因霍爾德。從同一條路上來了一群騎手，他們騎得很猛，路上的灰塵在他們周圍旋轉。憑著敏銳的眼睛，尼古拉斯可以看到前面的人穿著黑色衣服，但他們的斗篷或外套上沒有任何家族的顏色。其他弓箭手跟隨尼古拉斯的目光，眯起眼睛看。

  「怎麼回事?」湯姆問。

  「沒什麼，可能只是信使。」昆汀沒有理會。

  「信使不像那樣成群結隊。」湯姆辯解道。

  「我們去拿箭吧，」尼古拉斯說著，離開了這個地方。「回營地去。」在遠處，騎士們接近鳳凰社的營地;如果弓箭手們離得近些，他們可能會發現前面的騎士左手只有四根手指。

  騎士團在密爾湖的營地分布很廣，因為它沒有在敵對地區紮營。因此，帳篷被允許分開站得更遠，沒有挖壕溝，沒有豎起柵欄，士兵們也不需要一直穿著鎖子甲。有數百個大帳篷供士兵居住，十個人住在一起，同時還有幾個小帳篷供騎士和他們的侍從或士官住。然而，考慮到只有兩個人住在裡面，這些小帳篷似乎要寬敞得多。

  阿爾伍德的理察爵士的帳篷在營地的西部，伊薩爾的艾塞斯坦爵士的帳篷在東部。這是一個古老的規則，軍隊的領導人不能睡得太近，以防營地在夜間遭到襲擊，指揮官成為攻擊目標。這也意味著，如果發生這種懦弱的襲擊，兩個營地附近都有一名指揮官負責。

  艾塞斯坦在帳篷里踱步，偶爾停下來看看外面，然後繼續來回走動。布蘭德走進來時，騎士迅速轉身面對他。「所以呢?艾塞斯坦有點不耐煩地問。

  「沒有跡象，」布蘭德搖了搖頭。「但也許這只是一個輕微的延遲。他們晚上就能到。」

  「也許吧。」艾塞斯坦懷疑地說。「不過，我們至少應該聽到消息的。」

  布蘭德告訴他:「如果不是今晚，我相信最後一個團明天就會來了。」

  「我想是吧。」艾塞斯坦說，仍在踱步。

  「你似乎很不安，」布蘭德皺著眉頭說。「有什麼值得擔心的理由嗎?」

  「不，不。」艾塞斯坦向他保證。但是我們不會再拖延了。如果我們現在離開營地，還能有幾個小時的陽光。」

  「打破營?」布蘭德困惑地說。「最多也就幾個小時。」

  「我知道。告訴理查爵士。」艾塞斯坦命令道，然後又改變了主意。「不，我會的，他有時很固執。把消息告訴男人。我希望我們能儘快做好行軍準備。」

  「照你說的做。」布蘭德回答，有點困惑，但很聽話。

  做出決定後，艾塞斯坦走出帳篷，穿過營地。然而，在他接近理察之前，他的注意力被進來的一小群騎手吸引了。他們沒有穿騎士團的外衣，當他們走近時，艾塞斯坦能認出前面的騎士。「我的首領大人。」艾塞斯坦對迪奧多里克喊道。「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

  「我和理察爵士有事要辦，」獄警簡短地說。

  「當然。」艾塞斯坦點點頭。「你是從米達哈爾來的嗎?」他在西奧多里克上車前迅速問道。

  「是的，」迪奧多里克回答，但沒有詳細說明。

  「你離開多久了?」從你的馬的樣子看，你騎得一定很辛苦。」

  「幾天前，」西奧多里克簡短地回答。「現在我得走了。」他補充說。艾塞斯坦默默地後退了幾步，用手示意首領繼續說下去。當狄奧多里克和他的騎士騎著馬從他身邊經過時，艾塞斯坦立刻轉身，快步走開了。

  艾塞斯坦回到帳篷，發現布蘭德已經開始收拾行李。他的鄉紳看到他這麼快就回來了，好奇地瞥了他一眼，但沒有說話;騎士又皺起眉頭沉思。「我剛才在這裡看到了狄奧斯坦的首領。」艾塞斯坦說話時聲音有些顫抖。

  「奇怪。我想知道是什麼把他帶到這裡來的，」布蘭德心不在焉地說，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財產上。

  「真奇怪，他沒來米丹哈爾參加我哥哥的宴會。」艾塞斯坦接著說。「他一定是剛剛離開的。」

  「我想是吧。」布蘭德頭也不回地回答。

  「去見理察爵士……他有什麼事要跟理察談呢?」阿瑟爾斯坦問道。

  「理查是他的附庸，對嗎?」牌子說著，依然不回頭。「也許是內部的事情吧。」

  「也許吧。」艾塞斯坦說，他的表情變得沮喪起來。「但我不這麼認為。看來我等得太久了。」

  他的遺言使布蘭德終於回過頭來。「艾塞斯坦爵士，出了什麼事嗎?」看到主人臉上的表情，他遲疑地問道。

  「布蘭德，」艾塞斯坦慢吞吞地說，「這些人怎麼看我?」

  「大家都知道你是個偉大的指揮官。」布蘭德向他保證。「他們知道你在領導他們，他們很有信心。」

  「他們對理察爵士有什麼看法?」

  「嗯，他們都很尊敬他。他開朗大方的性格，更不用說兩次獲得冠軍，贏得了他們所有人的欽佩，」布蘭德解釋道。

  「這樣他們可能會選擇他而不是我。」艾塞斯坦含糊地說，聲音幾乎聽不見。

  「大人，您說什麼?」布蘭德有點困惑地說。

  艾塞斯坦猶豫不決地站了一會兒，眼睛四處張望。「給我的馬備鞍。」他最後說。「我必須騎馬出去。」

  「現在?在我們離開營地的時候?」品牌問道。

  「是的，現在。」艾塞斯坦厲聲說。

  「當然，大人。」布蘭德回答。「要我陪你去嗎?」

  這個問題讓艾塞斯坦狠狠地看了布蘭德一眼，隨後他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是的。是的，我想那是最好的。備好你自己的馬，我也備好我的。那樣會更快。」

  騎士和鄉紳都離開帳篷去牽馬。不久之後，當來自Hæthiod的長弓手返回營地時，他們遇到了兩個繼續從他們身邊經過的騎馬者，他們騎馬向北。弓箭手們停下腳步，注視著兩個騎馬的人，他們敏銳的眼睛認出了前面的騎士，他們交換了詢問的目光，然後繼續進入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