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血液

  在集合之後，城城的北院也有一些活動。載著武器、箭、帳篷和更多物品的大車正在準備，以備下次出發前往密爾湖的鳳凰社營地。新招募的士兵正在接受訓練，城堡主人的僕人們在桌子前擺了一排滿懷希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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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個，」抄寫員喊道，尼古拉斯一隻手拿著弓杖，另一隻手拿著包走上前去。

  「我是來參軍的，」尼古拉斯告訴他。

  「讓我猜猜，一個弓箭手，」店員乾巴巴地說，瞥了一眼尼古拉斯手裡的手杖。「名字?」

  「來自托斯莫爾的尼古拉斯。我也很有經驗，我贏得了冬至賽的射箭冠軍。」

  「這個名字聽起來很熟悉。」寫字的人一邊說，一邊用羽毛筆蘸了蘸墨水。「好吧，我相信你的話。工資是每天5個銀幣8個小錢。一旦戰爭結束，如果你表現好，你可能會被授予七年和平時期的兵役。下一次去鳳凰社營地的行軍是明天中午鐘聲之前，不要錯過。」抄寫員匆匆地說出了他的指示。「從明天開始，當你參加遊行時，你將被視為應徵入伍，但頭幾天的工資將被扣下來支付你的裝備。」

  「我有我自己的弓，」尼古拉斯指出，舉起手中的權杖。「我不需要你為此付錢。」

  「不是我付錢，夥計，」店員看著工作人員說。「好吧，那我就少賺一天。」

  「一天?」尼古拉斯抗議道。「在托斯莫爾，這樣的弓至少價值十倍。」

  「還是不是我付錢，」那個毫不畏縮的男人說。「這不是我說了算的。現在繼續，下一個!」

  尼古拉斯被推到一邊，正當他考慮進一步提出反對意見時，他和其他人的注意力被一個向他們飛奔而來的男人抓住了。「你聽說了嗎?」他喘著粗氣說。「聽說消息了嗎?」

  城堡寬闊的花園深受宮廷女士們的喜愛。他們的房間和住所往往有一種塵土飛揚的氣氛，而花園裡的玫瑰和鮮花則散發出宜人的香氣。中午之前，女士們可以享受溫暖的陽光;中午過後，亭台和樹木提供了充足的陰涼。狄奧斯坦首領的妹妹對這個地區特別感興趣，因為她來自一個石頭多、野花少的地區。

  「我的夫人，」阿迪絲說著，向狄奧溫鞠躬，狄奧溫示意女孩在她身邊坐下。

  「謝謝你加入我，」狄奧溫微笑著說。「我相信我的婢女沒有闖進來吧?」

  「一點也不，夫人。」阿爾迪斯急忙說。「我已經醒了，也穿好了衣服，見到夫人總是很高興。」

  「有人真的教會了你如何奉承，不是嗎?」狄奧溫一邊說，一邊看了看別處。「說實話，我喜歡在這裡度過的早晨，因為有很多東西可看，」她接著說，突然改變了話題，或者只是繼續一個沒有說出口的想法。「目前有一個年輕男子經常在這裡看到一個年輕女子，他們的父親都不知道。」

  難道不告訴他們的父親嗎?阿迪斯擔心地問。「這可能會毀了他們倆的名譽。」

  「哦，別擔心，親愛的，」狄奧溫笑道。「它們像蝴蝶一樣害羞，很快就會飛走。我不認為他們兩個腦子裡有什麼不謙虛的想法。但它們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娛樂來源。他們就像舞台劇里的演員一樣，總是在樹下或噴泉旁見面。就好像他們在書中讀到過如何互相追求，」狄奧溫若有所思地說。

  「如果你這麼說，」阿迪斯說，聽起來不太信服。「那是他們中的一個嗎?」

  「我想他們今天不會來了，」狄奧溫說，她眯起眼睛，注視著一個走進花園的女人。「所以我才找你作伴。」

  引起他們注意的那位女士戴著面紗，遮住了她的容貌。她走到一個花壇前，花壇上種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女人輕輕地跪下來，把一杯水倒在一簇藍色的花上，花瓣像鈴鐺一樣。

  「真有趣，」狄奧溫說。「我不知道是哪位女士覺得這個時候需要戴面紗。我對缺席宮廷有感覺。要是在過去，我一看她的裙子就能認出她來。」

  「我不懷疑你會的，」阿爾迪斯承認道。

  他們的注意力被狄奧溫的侍女吸引住了，她穿過花園，一直跑到女主人那裡。「阿麗莎，」狄奧溫用告誡的口吻說。「女士們從來不跑，在所有人都看見她們的地方更不會跑。」

  「可是，夫人，」女僕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有壞消息傳來。」

  「現在怎麼辦，我們又被入侵了嗎?」這次是哪個王國?」

  「更糟，夫人。」艾麗莎用顫抖的聲音說。

  他們從南門緩緩而來，莊嚴肅穆。每個國王都下了馬，列隊走在貝里蒙德和另一個拿著斗篷的國王的前面或後面。沿著阿恩斯威格，人們擠在一起，伸長脖子，竊竊私語，散布消息。女人哭泣，男人喃喃自語，牧師祈禱，孩子們喋喋不休，士兵們單膝跪地敬禮。國王們一眼也不看路的兩邊，只是穩穩地往前走。一群人聚集在隊伍周圍，但沒有人敢靠得太近，人群在他們外衣上的金龍面前散開了。當他們經過阿恩斯布里奇時，眼淚像河流一樣流過他們腳下的城市。在寺廟廣場上，商人討價還價的聲音，小販叫賣的聲音，小販騷擾的聲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哭聲。

  「小龍死了。」他們悲嘆著，絕望地捶打著胸脯。「西瓦德的血，西瓦德的血!」現在誰來保護我們?」

  「唉，阿達里克，」另一個人說，「阿達爾家族已經倒下了!」

  「西瓦德，西瓦德，你為什麼拋棄我們?」

  「諸神慈悲，惡龍已經消失了!」

  「除了西格瓦德的血，誰能領導我們?」諸神保佑!」人們聽到了這一聲和其他許多哀嚎。

  當遊行隊伍經過廣場，接近城堡時，圍觀者的出身越來越高貴。瓦勒利安身穿紅金相間的斗篷，侍從站在一邊，外甥站在另一邊。「我看不見。」康斯坦丁說，幾個衛兵把人們推開。

  「這是災難。」瓦萊利安喃喃道。「這孩子是給我們的，讓我們照顧。」

  「大人，他不可能還沒到瓦爾卡斯特。」「沒有人能讓你負責。」

  「但我相信他們會的。」瓦萊利安說著，瞥了一眼悲傷的人群，他們周圍的人都在為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男孩哭泣，除了偶爾在遠處的慶祝活動中看到過。「送一隻鳥給我哥哥。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叫他回來。」

  「馬上，大人。」亞利昂說，然後艱難地穿過人群，大家都拼命想看一眼躺在臨時靈柩上的死去的王子。

  人群中還有以撒的首領和他的弟兄。"對王國來說，這是多麼悲傷的一天啊。"艾塞斯坦說。

  「確實是，」伊森瓦爾德說，他的聲音渾厚，他的叔叔把一隻安慰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這是個機會，」伊森哈特說，這話多半是自言自語。

  「你說什麼，哥哥?」阿瑟爾斯坦問道。

  「我們回家吧。」首領提高了嗓門說。「等他們讓他長眠，我們再表示敬意。」

  狄奧斯坦的首領從城堡里走了出來，一路向前推進，直到他走到隊伍跟前，親眼目睹了這一切。這情景使他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裡。

  作為四位首領中的最後一位，英蒙德從城堡內的一扇窗戶觀察著國王們走向庭院。他孤身一人，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和思想。

  「西瓦德的血，西瓦德的血，」布蘭德低聲說，每次說出這個名字的第一個音節時，他都會用胸膛抵住心臟。「你認為我父親去世時，他們是這樣向他敬禮的嗎?」

  「你父親死在希奧隆。」奎爾猶豫地說。「這取決於他周圍的人。」

  「我想是吧，」布蘭德把注意力集中在隊伍上。他一直躲在奎爾的領地里躲避債主。從書樓的窗戶可以看到南面的庭院，現在他們可以看到朝廷的成員從內門湧出。伊莎貝爾夫人已經不再是母親了，她趴在屍體上，把西格蒙德冰冷的腦袋摟在懷裡。透過窗戶，他們聽不到任何聲音，但很容易想像出死去男孩母親的尖叫聲。

  「我聽到一個吟遊詩人唱的……怎麼樣?」奎爾咕噥著，開始輕聲唱起來。

  他帶著所有的人騎馬走了

  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閉著眼睛，身體冰冷

  遠古的龍心。」

  奎爾的聲音漸漸消失，布蘭德繼續合唱。

  「心，阿達里克的心

  如此年輕勇敢，如此強壯敏捷

  但他永遠看不到明天

  因為那是格倫山谷的悲哀。」

  布蘭德說話前沉默了一會兒。「你認為我們走了以後，他們會歌頌我們嗎?」

  「也許是你吧。」奎爾微微一笑。「但不是給一個老圖書管理員的。」

  「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布蘭德陰鬱地說，「西瓦德家族只剩下歌曲了。」他最後看了一眼院子，轉身離開了塔下的壯觀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