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盛夏的太陽（1）

  這是最漫長的一天，早晨，第一聲鐘聲還沒敲響，奎爾就聽到有人在敲他書房的門。當他打開門時，他發現外面有個廚房女孩端著一碗稀粥。「對不起，奎爾少爺，我知道你喜歡在這兒吃飯。既然你的徒弟走了，我就把它帶來給你。」她說。

  「你可以把它放在那裡。」奎爾說，完全打開門，指著旁邊的一張小桌子，他通常和埃吉爾在那裡吃飯。女孩走了進來，把碗放在桌子上，環顧四周。「有什麼東西引起了你的好奇心?」奎爾邊坐邊問。

  「我以前從沒進過圖書館，」她告訴他。

  「我從來沒聽說過哪個廚房僕人對讀書有興趣。」奎爾邊說邊開始吃早飯。

  「嗯，我們不識字，所以我們也不知道該拿它們怎麼辦，」她承認道。她站在門口徘徊，但沒有離開。

  「也許你想告訴我你為什麼不厭其煩地跑到這裡來?」

  「哦，如果我在廚房等你，我可不想讓別人聽見。庫克不喜歡我打擾一位重要人物。」

  「好吧，現在太晚了，你還是繼續吧。」

  「只是……」她咬著嘴唇說。「他離開前我幾乎沒見過他。我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他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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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我見過和他在一起的那個廚房女孩。」奎爾恍然大悟。「我忘了你的樣子。你叫什麼名字?」

  「凱特，奎爾少爺。」她說著輕輕鞠了一躬，讓奎爾咯咯笑了起來。

  「好吧，我不能告訴你伊吉爾什麼時候回來。至少要幾個星期。」

  「他會沒事嗎?」

  「我完全有理由這樣認為。」

  「謝謝你，奎爾少爺。」她鬆了口氣，微笑著說。

  「凱特。」奎爾在她離開前說。「你想識字嗎?」

  「我不知道，主人。我要它做什麼?」

  「我不能說。但是知識，尤其是獲取知識的能力總是有用的。」看到她似乎有些動搖，他又說:「我想這會給埃吉爾留下深刻印象。他不會再遇到一個識字的婢女了。」

  「我該怎麼做?」

  「今晚，在晚鐘的第一聲和最後一聲鐘聲之間，當你的任務完成時。一定要洗手，直到完全乾淨，並徹底擦乾。把你的頭髮梳乾淨。除了上班穿的衣服，你還有別的衣服嗎?」

  「我有一件去聖殿時穿的衣服，」凱特告訴他。

  「穿上它，」奎爾點點頭，「我們今晚就開始。」

  夏至那天，寺廟廣場煥然一新。攤位和攤販都被清理出去了，臨時豎起了柵欄，把觀眾擋在後面。在空曠的廣場內，熟練的工人正在迅速組裝各種木結構。他們受僱於公會，主要負責舉辦遊戲和錦標賽。

  很快，為每一場比賽建造了競技場、靶標和靶場。當平民不得不站在俯瞰廣場的屋頂上或在屋頂上找地方時，廣場的西端已經豎起了護民板，這樣神廟就在左手邊。護民座按照等級劃分，最高的、中間最靠前的座位留給王子和最靠近他的座位。接下來的幾排座位是為官吏和他們的隨從準備的，然後是為他們下面的土地和侯爵準備的。如果還有座位，那些擁有貝奧恩(beorn)地位的人可以占據這些座位，或者滿足於站著。

  除了工人們忙著布置一切，還有幾個職員和抄寫員在努力組織活動。昨天來的弓箭手排隊，一直等到他們的桌子前。「我想參加射箭比賽，」他說。

  「不奇怪，」店員看了一眼弓箭手手裡的弓杆說。「名字?」

  「來自托斯莫爾的尼古拉斯。」弓箭手告訴他。

  「也不奇怪，你是今天從赫塞奧德來的第十個弓箭手。24個銀元。」

  「這是搶劫，」尼古拉斯抗議道。「僅僅為了競爭，怎麼能花那麼多錢呢?如果我不贏，我就失去了24個銀幣!」

  「如果你認為你贏不了，那就不要參加。24隻鷹，或者讓下一個人取代你的位置，」店員無情地說。

  「好吧，」尼古拉斯承認道，從旅行袋裡掏出錢袋。他打開盒子，開始慢慢地數著24塊印著老鷹圖案的碎片。

  「祝你好運，」抄寫員一邊把錢收好，一邊草草記下尼古拉斯的名字，用一種不太令人信服的語氣說。

  射箭比賽和大比武對所有想參賽的人開放，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然而，比武僅限於騎士和貴族。為了避開想要參加比武的人群，因為他們中的許多人只對比武感興趣，所以專門有一個書記員只接受他們的入場。兩個騎士向這個特別的職員走來，他們都已經穿上了盔甲，手裡拿著頭盔。

  「阿爾伍德的理察爵士來參加比武，」年長的騎士說著，把一袋硬幣扔在桌子上，差點把書記員的墨水灑出來。他衝過去穩住它，憤怒地瞪了他一眼，卻不敢說話。相反，他只是寫下了騎士的名字，而理察卻笑了。在他之後是他以前的侍從。

  「伊薩恩的歐蒙德爵士，來參加比武和大比武了。」年輕的貴族一邊說，一邊用更加小心翼翼的動作付了入場費。

  「兩個?」理察揚起眉毛說。「好吧，我欽佩你的精神，即使我懷疑你在今天結束之前就會嘗到泥土的味道。」

  「小心你的預測，他們不會轉向你自己，」歐蒙德回答說。

  「幾乎沒有。」理察又笑了。「不過，既然我不在，也許你在這場大戰中還有機會。但是當我在比武時把你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不要抱怨你的背疼。」

  「騎著你那匹老馬，如果你騎上它的那一刻它沒有倒下，我會感到驚訝，」歐蒙德反駁道。

  「哈，我的老馬會在你失去氣息後很長一段時間保持新鮮。但我最好去看看馬廄里的孩子們對她好不好。」理查答道，兩人分手，理查回到城堡，歐蒙德走向護民庭。

  隨著護盾和柵欄的升起，人們開始慢慢地向他們湧來。當然，王子和他的追隨者的主論壇是空的，因為它是預留的，他們是最後到達的。然而，早晨的鐘聲剛剛響過，就連首領和他們的房子都坐了下來。在過去的幾年裡，這經常是麻煩的根源。英格蒙德還沒有到，狄奧斯坦只帶了他的妹妹和幾個僕人和衛兵，伊薩爾和瓦爾帶著許多親戚和隨從來了;每個人都想要儘可能多的領土。

  多年來，雙方達成了某種妥協，伊薩恩占據了北部的席位，瓦爾占據了南部的席位，但仍有可能發生爭吵，就像幾天前他們在聖殿台階上所做的那樣。兩組人都會對身邊穿紅色衣服的人皺眉。所以紅色和黑色集中在一端，紅色和金色集中在另一端。

  唯一的例外是一個穿著紅黑相間斗篷的年輕男子，他坐在一個穿紅金相間衣服的年輕女子旁邊。他們低低的坐在護廊上，靠近中間，遠離各自的家人。「瓦麗夫人，你對看什麼比賽特別感興趣嗎?」伊森瓦爾德問道。

  「不是這樣的，」她回答。「我覺得它們都很有趣。不過我總是驚訝於弓箭手們是如何在這麼遠的距離上完美地把箭放到位的。每當我嘗試射箭的時候，我幾乎不能射中目標。」

  「我能感同身受，」伊森瓦爾德說。「當你的兄弟——是歐蒙德，你的叔叔——是艾塞斯坦的時候，學習劍術——並不令人振奮。」

  「是的，我父親對你舅舅很尊敬。現在他回來了，還會參加爭霸賽嗎?」瓦麗問道。

  「我——不——這麼想，他以前從來不——這麼想，」他對她說。「但歐蒙德會的——無論是在比武還是在大戰中。」

  瓦麗說:「我們會為他加油。」

  「那會使他高興的。他希望——做得好，讓——我們的父親感到驕傲。」

  「你父親真幸運，有兩個這麼好的兒子。我想，只要有一個孩子，我父親就會很高興了。」瓦麗苦笑著說。

  伊森瓦爾德推測道:「我不認為有多少兒子都能讓我父親開心。」「他還有別的願望。不過——我很高興你父親有個女兒。」

  「你會讓我臉紅的，」瓦麗低下頭說。「我承認你的信有時也有類似的效果。」

  「我很高興聽你這麼說，」伊森瓦爾德回答道，自己也凝視著天空。「我——的確擔心你也許寫信給我——只是出於禮貌，僅此而已。」

  「遠非如此，」瓦麗平靜地說。「除非這就是你寫信給我的原因?」她看著他，突然問道。

  「一點也不，」他急忙說。「不，你的善良流露出來了——在每一個字里。這讓我有理由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