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1號

  那一刻，黑薔薇將心中的仇怨一股腦的算在了爺爺身上。

  自此黑薔薇就沒再和爺爺說過一句話，更是離開龍淵衛成為了暗之行刑官，試圖斬斷過去的一切。

  但如今，卻又被拉了回來。

  黑薔薇原以為自己聽完之後會很平靜，會認為衛東升是自作自受。

  可這眼裡淌出的淚水卻出賣了自己。

  看著爺爺枯槁疲憊的面孔，一股暗恨湧上心頭。

  但不是對衛東升，更多的卻是對自己。

  如果自己沒有離開那麼久，如果自己一直守在前線，是不是結局就會不一樣。

  最起碼，自己不會這時候才知道，不會讓衛東升被迫再度與那個東西做出交易。

  

  這一刻她過去堅持的那些東西，好像忽然變成了孩童時與家長賭氣那般幼稚。

  無盡的悔恨撕扯著黑薔薇的身體，讓她好似無法呼吸。

  「那你也不應該自己去見那個東西，應該讓我去！」黑薔薇咬牙，聲音嘶啞：「我還年輕，十年壽命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對此衛東升淡淡笑道：「我一個枯槁老人，用來發揮點餘熱不是很好嗎？你的命比我值錢。」

  「再說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了意義。」

  衛東升依舊淡然，只是臉上泛起幾分紅暈：「不說這些了。今天讓你過來，就是希望你能陪我去見它一次。它有話要對你說。」

  「咳咳咳！」

  說到著這裡衛東升猛烈的咳嗽了兩聲，緩過勁才繼續：「它說，我們還有一線希望。但必須要見到你才說。」

  黑薔薇在原地久久無法平靜，某種無法言喻的情緒淤積在心頭，讓他不吐不快。

  最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涌動的複雜心緒：「好，我陪你去。」

  ……

  某空間內，黑暗的走廊中，黑薔薇走在前面推著輪椅。衛東升坐在輪椅上，淡淡的笑容掛在臉上。

  羅紳帶領一隊龍淵衛走在身後。

  兩側是一扇扇堅固的獄門，裡面時不時就傳來各種詭異的尖叫。

  無數黑影撲到門前，透過門上小小的透光窗口，露出一雙雙嗜血興奮的瞳孔，瀰漫出無盡的癲狂。

  「哈哈哈哈，我們都已經知道了，衛東升你也有今天。」

  「活該，你們這些東西早就該死光了。你們就是我們的糧食，我們的寄生軀殼，活著就是為了被我們奴役。」

  「過去深淵的第一戰神，如今怎麼坐上輪椅了。還讓一個小.騷.貨給你推輪椅。輪椅的滋味好受嗎？」

  「她不會是你新找的小女朋友，你都老成這樣身子骨還動得起來嗎？不如我替你來享受享受。」

  「來來來，快進我的房門把隔離服脫了，我讓你明白什麼才叫真正的女人。」

  ……

  持續不斷的囂狂大笑充斥在整個走廊中激烈迴蕩，就像是海浪不斷沖刷著黑薔薇脆弱的神經。

  衛東升臉上始終沒有任何波瀾，感受到黑薔薇手臂上傳來的顫動。衛東升淡淡道：「別理他們。」

  但黑薔薇忽然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我去去就來。」

  話音剛落黑薔薇就拉開右側牢門走了進去。

  「不是喜歡嗎，我來了。」

  看到大門打開，裡面的傢伙立刻爆發出一浪高過一浪的怪笑，但在看清隔離服後黑薔薇的面孔時，所有的怪笑就化作難以言喻的驚恐。

  「怎……怎麼是你。」

  「不，你不能殺我，我對你們的研究還有用。」

  但裡面隨即傳來黑薔薇的冷笑：「你也說了，死不了就行。」

  「啊——」

  「誰來救救我，龍淵衛，龍淵衛快把這個瘋女人拉走。」

  ……

  隨著一聲極致痛苦的哀嚎，還有肢體被折斷生撕的聲音，聽得人不寒而慄。

  黑薔薇從門中走出，隔離服上鮮血流淌，就好像生生撕裂了一頭怪獸，任憑鮮血全部噴在了自己身上。

  身後大門裡飄散出濃到化不開的惡臭血腥味。

  黑薔薇繼續推著衛東升緩緩向前，只是每經過一扇門都會用力將手掌重重拍在牢門的小窗上，留下一個鮮紅的血腥手印。

  咚……咚……咚……

  整個走廊鴉雀無聲，只剩下黑薔薇拍擊牢門的聲音。原本迴蕩大笑的走廊內此刻已經鴉雀無聲。那牢門上窗口內透出的瞳孔，已經從戲謔和嘲笑化作了濃濃的驚恐。

  「到了。」

  羅紳的聲音讓黑薔薇抬起頭。眼前是一間特殊的牢房。

  「我們兩個進去，其他人在外面待命。」

  衛東升開口讓羅紳等人在門外止步，他打開牢門，讓黑薔薇推著自己進入其中。

  裡面是個巨大的實驗室，和其他牢房的黑暗不同，這裡燈火通明。

  大量身穿隔離服的人正在裡面進進出出，各種儀器不斷閃爍。

  中央是個一塊豎立的透明培養罐，裡面懸浮有一團巨大的肉瘤，正像心臟般在有節律的跳動。

  觸手從肉瘤上向外延展，如爬山虎般覆蓋蔓延了整個培養罐內壁。同時無數針管扎在這個肉瘤身上。

  不斷有藥液注入其中，也不斷從肉瘤中抽取某種東西傳輸到周圍的儀器當中。

  「嘿嘿嘿，你們來了。」

  尖銳的笑聲從這團血肉中央傳來中發出，隨後肉瘤忽然劇烈蠕動起來。

  一道裂縫出現，從裡面鑽出半個類人形的上半身，就像是一隻剝了皮的青蛙，能清晰的看到身上每一塊蠕動的血肉。

  胸前印有一個無法磨滅的編號：001。

  看到這個東西黑薔薇的眼神就湧出一抹憤恨，腦海中同時閃過無數片段。

  斷裂的屍骸，破碎的顱骨，還有無數戰士堆積而成的屍山血海。

  當初為了抓住這傢伙，他們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慘痛。

  但這傢伙的能力也是獨一無二。

  這個能力就是：預知。

  它能看到將發生的短暫未來！

  1號看見黑薔薇卻顯得無比的激動，不停咧嘴狂笑：「嘿嘿，終於又見到你了。你這段時間過得好嗎？你同伴血肉的味道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什麼時候讓我嘗嘗你的味道。」

  衛東升揮手屏退周圍的所有研究人員，只留下自己和黑薔薇：「我來這不是聽你廢話的，也沒時間聽你廢話。」

  1號扭曲的血盆大口擰成一個怪誕的扭曲笑容：「你們種族生存的目的性都這麼強嗎？」

  「也是，你們的生命是如此短暫，被抽取了十年的壽命急躁些也是情有可原。」

  1號望向黑薔薇，似乎想要看到他憤怒的模樣，可惜他失算了。

  「沒意思。」

  1號失去了興趣，緩緩收起笑容喃喃開口

  「在你們的未來中我看到的只有一片黑暗，你們註定會被那些東西永恆的奴役，變成他們的附屬品，你們這個種族已經沒有未來可言。」

  「不過我在那片黑暗中，也看到了一絲微暗的光芒，在那片光芒中我依稀看到了幾個人影。」

  說到這1號緩緩抬起手臂：「其中有一個，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