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傾訴者和聽眾

  看著指向自己的血腥手指，黑薔薇眼神不可抑制的微微顫動，心中難以平靜。

  「那剩下的那些是誰？」衛東升抓緊追問。

  「不知道，我又不是神，怎麼會什麼都能看得清。如果我真的什麼都能預知，當初也不會落入你們精心鉤織的陷阱。」

  說到這1號忽然對黑薔薇露出一臉玩味的怪笑：「不過你可以再讓我給你爺爺抽取10年的生命源力，我說不定就能看清了。」

  「你想都別想！」

  黑薔薇眼中迸發出惱怒，但換來的卻是1號咯咯的壞笑：「沒關係，反正是你們在求我，又不是我再求你們。」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他不是你爺爺，我也不會答應這種交易。」

  

  1號臉上湧出復仇般的暢快，甚至開發出癲狂的詭笑：「怎麼樣，看著親人即將死在自己面前是什麼感覺。是不是很悲痛，是不是很絕望？！」

  「哈哈哈哈，我就要是要讓你嘗嘗失去親人的痛苦！當初你敢抓我回來，我就要你生不如死！」

  「現在是不是很想把我捏碎，哈哈哈哈，可惜你不能。」

  「你找死！」

  黑薔薇眼中的恨意猛然爆發，壓抑的怒吼如火山般噴涌而出，精神力瞬間隔空捏住了1號的脖子。

  1號死死扣住脖子上無形的手臂，但囂張的雙眸死死盯住黑薔薇，臉上笑得愈發張狂。

  「憤怒吧，絕望吧，我就是想要看見你這副模樣，真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你是不是很想殺了我？可惜你做不到。你爺爺不會讓你殺了我，你也不敢殺了我，你拿我根本沒有辦法。」

  「我還告訴你，你們想要交易的時候隨時可以找我，但我只收你爺爺的命，其他人的我還偏偏不要，哈哈哈哈！」

  黑薔薇的雙目已經變得血紅，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抽動。

  可就像1號所說，她不能下手。

  編號靠前的那些東西和其他囚犯都不一樣，他們無可取代。

  1號看到了黑薔薇臉上的痛苦和猶豫，越發囂張。

  這時一隻虛弱的手臂搭在黑薔薇手上。

  「薔薇，別衝動。沒必要和這種東西生氣。」

  「他只是想看到你憤怒的樣子，你這樣正合了他的心意。」

  「再說，進化者的壽命長著呢，區區十年而已我又死不了。」

  黑薔薇死死盯住1號，仿佛要將這張扭曲的面孔深深的刻進腦海。

  「你給我等著。」

  黑薔薇推著衛東升轉身走出實驗室，背後依舊是1號的狂笑。

  ……

  「你的10年壽命，就只換來了這點毫無意義的東西，你要嫌命長，也不用這樣浪費……」

  黑薔薇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她感覺到一股怒火堵在心頭，現在恨不得將周圍所有的東西全部屠戮乾淨！

  「怎麼能說是毫無意義，最起碼已經知道我們還有一線曙光，終究是好事。」

  衛東升倒是很平靜，只是折騰這麼一陣他也露出滿臉疲憊。

  黑薔薇心裡猛地揪了揪。當初那個和自己面紅耳赤爭吵一晚上的爺爺，再也回不來了。

  現在的他就是風中殘燭，經不起任何風吹雨打。這一刻，黑薔薇忽然感覺內心某個堅硬的東西正在崩塌。

  難掩的酸澀湧上心頭，但被她咬牙硬憋了回去。

  將衛東升的輪椅推給羅紳：「送我爺爺回去。」

  聽到爺爺兩個字，衛東升的眼神猛地一亮：「薔薇，你原諒我了？」

  「沒有！我一輩子都……」

  黑薔薇沒有說完，而是轉身立刻快步跑開。

  黑暗的走廊中黑薔薇拔足狂奔，她剛剛本能的脫口而出，卻說到中途言語戛然而止。

  現在她的心已經亂成一團亂麻，第一次感覺到一種不知所措。

  此刻她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過去那個討厭的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眼前的人一個消失。

  弟弟，爸爸，媽媽，現在……還有爺爺。

  可是為什麼，她明明已經很努力的戰鬥，為什麼身邊的人還在一個接一個的離開！

  某種無助不斷侵襲黑薔薇的身心，讓她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她想要找個人將心底的東西全部宣洩出來，但卻不知道自己可以向誰傾訴。

  周圍的黑暗牢房如重複的畫面不斷從黑薔薇眼前掠過，從門中傳來的怪笑也在不斷重複。等黑薔薇重新聚焦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這一層的深處。

  忽然她的眼神被某個牢房吸引過去。

  或許，自己可以和她說。反正她也不會將自己的秘密告訴別人。

  一股衝動湧上心頭，黑薔薇鬼使神差的伸手上前打開了房門。

  首先傳入耳中的是有節奏的喘息聲，一個俏麗的人影正在地上做仰臥起坐。

  紮起的馬尾不斷上下跳動，緊身背心下露出稜角分明的肌肉線條，流淌的熱汗打濕了地板，在身下匯聚成一團水漬。

  「呼——」

  蘇酥瞥了一眼黑薔薇後停下動作，抓起身邊的毛巾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你怎麼來了？」

  黑薔薇走到桌旁，掏出一堆熱騰騰的食物放上面。

  聞到這個味道的女蘇酥渾然整個人顫了顫：「這是他做的？」

  黑薔薇最後掏出兩罐啤酒，啪的一聲打開，將其中一罐放到蘇酥的位置上：「蘇酥，能陪我聊聊嗎？」

  不知為什麼，黑薔薇總感覺自己能從蘇酥身上看到自己年輕時的影子。但不同是的是蘇酥遠比當初的自己更加勇敢。

  「有吃有喝，為什麼不呢？」

  蘇酥坐下來就抓起一塊雙翼長吻飛龍肋排，熟悉的味道讓她一時間思緒翻飛。

  「我有一個弟弟……」

  這時黑薔薇也緩緩開口，

  沒有隱瞞，黑薔薇就像是個老朋友一樣，一點點將自己的事情告訴了蘇酥，聲音平靜。

  蘇酥就只在旁邊一個勁的胡吃海塞，一句話都不說。

  就好像兩個平行時空的人被硬湊到了一起，相互完全沒有任何交流。但之間又沒有任何尷尬的感覺。

  許久後黑薔薇喝了口啤酒：「我說完了。」

  「嗯。」

  蘇酥也是第一次給予了回應，將手中的飛龍肋排肉一口炫進嘴裡，並貪心的將十根手指一次塞進嘴裡呡了個乾乾淨淨。

  「故事講完我正好也吃完了，現在還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