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魚龍吞氣

  「你...你這是什麼啊？」趙凡手指著盤子，五內卻是一陣翻湧。

  那盤子中居然是一張張小麥色的肉皮，肉皮雖然打整得十分乾淨，可那上面的毛孔幾乎都清晰可見。

  咋一看雖看不出什麼端倪，但若仔細瞧上一瞧的話，這分明就是一張張被整齊分割的人皮！

  若不是趙凡吃過廚子太多的美食，現在他定然一巴掌將這盤東西給掀翻了。

  廚子似乎對趙凡的表情十分滿意，「嚇著了吧？」

  廚子一臉憨厚，趙凡卻毛骨悚然。

  再看看這兩丈來高的身子，趙凡猛然想起，蒙山的時候，白猿曾經說過，外面的世界有種吃人的巨人。

  莫不是，這廚子居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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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趙凡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繡雲站在一旁卻捂嘴笑得前俯後仰。

  「你笑什麼？」趙凡眉頭都快擠一塊兒去了。

  「笑你膽小！」

  趙凡頓時不樂意了，「這可不是膽小膽大的問題，這分明就是人皮啊！」

  「切！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繡雲伸手朝廚子說道，「調料呢？」

  廚子從胸口摸出個小罐子遞給繡雲，「在這裡呢。」

  繡雲打開罐子朝盤子倒出了一些醬料。

  趙凡頓時覺得內心一陣作嘔，「你...你居然要吃涼拌人皮？」

  繡雲自顧自地攪拌起來，過程中，她還將筷子伸進嘴裡舔了舔，「真香！」

  「天啊！」趙凡嚴重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這時候，繡雲夾起一塊就往嘴裡塞，那模樣，享受極了。

  繡雲一臉滿意地朝廚子說道：「廚子啊，你往常天天都弄他愛吃的，今天，你終於弄了一次我也愛吃的了！」

  趙凡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眼前的兩人，他眼睛冒著金星，腿腳不由自主地有些發軟。

  雖見識過死人，可趙凡卻沒見識過食人，此時此刻，他差點就要掏出自己的陽塵劍了。

  廚子心裡可藏不住事兒，他笑著朝趙凡解釋道：「這是豆腐皮呢，我做的涼拌豆腐皮繡雲可最愛吃了！」

  「豆腐皮？」趙凡再次朝盤中看了看，什麼豆腐皮，就算是沾染了厚重的醬料，他也覺得自己不可能認錯，這絕對就是人皮！

  繡雲吧唧著嘴巴，「廚子，別理他，他就是一個慫人！」

  廚子則笑盈盈地看著趙凡，「嘗嘗！」

  「不嘗！」趙凡使勁兒地搖著腦袋。他雖不願意相信這是人皮，可那模樣，簡直讓他無法不信。

  廚子則費力地蹲下 身子，他用手捏碎了一張皮，然後手指朝趙凡攤開，「你看，真是豆腐皮！」

  趙凡仔細看了看，碎了之後的質地，確實跟豆腐皮一模一樣。

  「真的啊？」

  廚子點了點頭，「上好的豆子哩！」

  「就算知道是豆腐皮他也不敢吃！」繡雲在一旁吃得香甜，卻還忘出言頂趙凡兩句。

  「你再說！」趙凡夾起一塊扔進嘴裡，「我敢吃！」

  廚子一臉期待地看著趙凡，「味道怎麼樣？」

  「還真別說，確實是豆腐皮！」

  「哈哈！」趙凡又夾了一塊，「豆腐皮好啊！」

  豆腐皮自然是好，若這真的人皮，趙凡在桃源村的日子也就算是徹底地沒法再繼續了。

  一個藏污納垢的地方，定然不會成為趙凡居所。

  但實話實說，廚子做的所有的東西都十分驚艷，唯有今天這道涼拌豆腐皮，趙凡覺得除了賣相唬人，味道卻是比以前的都要差上那麼一點。

  可奇怪的是，這味道卻十分合繡雲的胃口，她一個小姑娘家家的，一會兒功夫不到，小半盤的豆皮都進了她的嘴。

  「喲！吃得下啦！不害怕啦！」女人嘛，一旦抓住男人的一點不是，這閒言碎語直接可以讓人發狂。

  「這可是人皮哦，好恐怖的那種！小凡凡好怕怕的！」

  趙凡狠狠地瞪了繡雲一眼，「你再說，再說我給你嘴堵上！」

  繡雲脖子一伸，「怎麼，想用豆腐皮堵我嘴啊，也行！」

  趙凡邪魅一笑，「嘴行嗎？」

  繡雲先是一愣，隨即臉刷的一下直接紅到了脖子根，她扔下筷子撒腿就朝院子跑，「趙凡，你個混蛋！」

  廚子依然保持著一貫的微笑，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朝趙凡使了個小眼神，「繡雲沒生氣，她高興著哩。」

  「咳咳咳！」趙凡直接嗆得喉嚨里全都是辣椒味。

  送別廚子，趙凡仔細體味著身上的變化。

  食物中依然充滿了玄妙的力量，那道力量順著趙凡的經脈遊走全身，最後又在趙凡的雙足停留。

  足骨已經用靈氣孕養多時，說不定再吃兩頓雙腳也便能蛻出靈骨了。

  知道自己不過腦袋的一句玩笑話肯定惹惱了繡雲，趙凡乾脆跑到桃花溪邊開始打起坐來。

  【小衍術】他早已瞭然於胸，他突然想到，陽燼的【魚龍吞氣術】還在自己的布袋之中，這麼久以來，他可從來都沒翻開過。

  打開冊子，裡面的第一句話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龍之九子，謂螭吻，號魚龍。

  天人有劍，穿顱過，定高脊，賜名吞脊獸。

  魚龍吞氣，勢若山河...

  整整的十幾頁內容，將的全是魚龍吞氣術那些虛無縹緲的來歷。

  粗淺看來，這門功法跟【小衍術】類似，乃是道家一種基礎的吐納法門。

  可一種基礎的法門怎麼會讓陽塵像是撿到了寶貝了一樣呢？

  趙凡下意識地朝後面翻去，漸漸的，他臉上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書的內容越到後面就越讓人心驚肉跳。

  原來，這所謂的【魚龍吞氣術】修到後面居然能夠修成魚龍真身。

  一旦真身功成，吞吐的就不僅僅是所謂的天地靈氣了。那些存在於生靈體內的靈氣居然也能夠直接被吞入體內。

  趙凡這才恍然大悟。

  熙雲閣在蒙山豢養小妖，又以小妖收斂天地靈氣。

  那麼其門內之人就能夠直接利用【魚龍吞氣術】斂獲小妖體內的靈氣。

  這速度，可不就快了許多嗎？

  但若熙雲閣人人都修的是這種法門，那它門下弟子豈不是個個都是四階五階的高手？

  這顯然不可能。

  唯一的解釋就是，一定是熙雲閣內的高層修煉了這法術。

  趙凡使勁兒地回憶了一番，當時，陽塵發現這本功法的時候也是驚喜無比。這也從側面佐證了趙凡的想法。

  「原來如此！」蒙山的謎題算是徹底地揭開。

  趙凡搖了搖頭，隨後又情不自禁地冷笑著。

  他翻開冊子，眼神銳利而執著。

  他要學會這功法，不止是為了提升實力，更重要的是，在不遠的將來，他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是執念，只有身邊人被無情傷害之後才有的執念。

  桃花落，水花起。

  漸漸的，趙凡的身後仿佛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虛影，那虛影龍首魚身，吞吐之間，靈氣翻滾如潮。

  可不過剎那的時間，那虛影居然又化作一團虛無縹緲的霧氣，周遭蠢蠢欲動的靈氣轟然潰散。

  不遠處，畫師呆呆地看著趙凡。

  突然，他慌張地取出隨身攜帶的紙筆，埋頭就開始畫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