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人間煙火

  忘憂忘憂，忘卻一生愁，忘卻一世憂。

  幾個村民合力撬開了趙凡的嘴巴，迅速地將忘憂餅塞了進去。

  十二個時辰後，趙凡懵懵懂懂地從床上醒來。

  繡雲則坐在床邊上的小板凳上，埋頭穿插著針腳。

  察覺到床上的動靜，繡雲下意識地扭頭。

  「你醒啦！」她趕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又一把按下趙凡，「昨天還鬼哭狼嚎的呢，現在剛剛醒就想起床啦？」

  趙凡眉頭一皺，「你能不能輕點兒？」

  「嘿，我聽你這聲音中氣十足的，看來確實是完全恢復了。」

  「那是自然。」趙凡抬頭，正巧與繡雲四目相對。

  此時繡雲兩雙手正按著趙凡的肩膀，這姿勢，完全就是一副將趙凡按在床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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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微躬，女兒香清新而淡雅。

  「你這什麼眼神？」繡雲嘟囔道。

  說話的時候，她那潮濕和溫潤的氣息剛好噴出到趙凡的臉上。

  趙凡縮了縮了脖子，卻又忍不住偷偷吮 吸了一二。

  看著趙凡的表情有些奇怪，繡雲這才意識到了什麼。

  她猛然捂住衣領，怒喝道：「流 氓！」

  趙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錯過了什麼，內心不由得一陣嗚呼哀哉。

  「都好了還窩在床上幹什麼？」繡雲一把扯下被子，「都被你睡臭了！」

  「哎哎！你沒事兒扯我被子幹什麼？」

  繡雲才懶得理會趙凡的呼嚎，轉身便跑出了房間。

  起床，穿衣。

  趙凡本以為繡雲現在躲哪裡生悶氣呢，可推門才看見她正在廚房裡忙活著。

  趙凡笑嘻嘻地伸出腦袋，「我沒看，真沒看。」

  繡雲埋著腦袋不說話，可趙凡分明看見此時的她脖子根都紅了。

  「喂，假裝沒聽見呢，我真沒看見，老天作證！」

  突然，繡雲直接把一個拳頭大小的土豆朝著趙凡扔了過來，趙凡下意識地扭頭閃躲，手則剛好把土豆接住。

  「沒打著！」趙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每當看到繡雲，他總是忍不住一臉賤兮兮的賊笑。

  「你！」這一次，繡雲直接抓起了手中的菜刀。

  趙凡見狀立刻認慫，「別別別！我消失我消失！」

  坐在院子中，趙凡耳邊時不時還會傳來繡雲切菜的聲音，只是那聲音里仿佛帶著怒氣，明明切土豆呢，聽起來跟砍骨頭似的。

  廚房有一扇小窗，透過小窗，正好看到繡雲的模樣。

  美若天仙？其實沒那麼誇張。

  可趙凡總是忍不住時不時地看上一眼。

  突然間，趙凡心中生出一個奇怪的想法：是不是，我以後每天早上也在她的窗前放上兩個白面饅頭？

  白面饅頭的含義，趙凡再清楚不過。

  不過，繡雲應該是不懂的吧。

  趙凡笑著笑著便情不自禁地朝著廚房走去。

  繡雲扭了扭脖子，「你又跑進來幹什麼？」

  「我來幫忙啊。」

  「幫忙？」

  趙凡指了指天空，「你看這都還沒到晌午你就做飯了，分明就是覺得我睡得太久，肯定餓了。」

  「切！」繡雲瞟了眼趙凡，「你可別想多了。」

  趙凡沒有爭辯，乖乖地便跑到灶眼前開始升起火來。

  切菜的繡雲很認真，認真的人，總是會有一股奇怪的魅力。

  她圍著簡單的圍裙，背影安靜，充滿了人間的煙火氣。

  抬頭將菜放進盆里，她挽了挽衣袖，淘洗的動作雖然簡單，可趙凡就是挪不開眼睛。

  最近兩次從弟子咒的痛苦中醒來的時候，趙凡的眼前出現的第一個人都是這個簡單的姑娘。

  趙凡問過她的身世，可她自己都說出清楚。

  趙凡也問過她的年齡，她說她估摸應該有十六了。

  明明是迷一樣的女子，趙凡卻覺得她簡單而純粹。

  若自己是個沒有過往的糊塗蛋，或許，能在這裡天天看著她切菜做飯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邦邦邦！」繡雲敲了敲鍋鏟，「發什麼神，火都熄了！」

  「哦哦！」趙凡趕忙朝著灶眼中又是加柴又是吐氣。

  火焰升騰，映在臉上卻溫暖無比。

  繡雲翻炒著鍋中的土豆絲，也許是因為今天廚房多了個人，她總是會忍不住朝趙凡看上幾眼。

  「這傢伙，看起來的老老實實的，可總是沒個正形。」

  繡雲應該討厭他才對，可看到他怪病發作的時候，繡雲清楚，那時候，自己的心跟刀絞似的。

  「不對，肯定是因為他跟畫中人長得太像我才會這樣的！」

  繡雲極力摒除心中的雜念，可自己卻又忍不住朝趙凡看了兩眼。

  四目相對，趙凡直接咧嘴笑成了個月牙，繡雲卻瞬間變臉，「笑什麼，就知道笑！」

  「我笑你鍋里的土豆絲都糊了！」

  「啊！」繡雲低頭一看，還真糊了！

  「哎呀哎呀！」繡雲使勁兒翻著鍋鏟，可越翻那糊味兒就越重。

  「都怪你！你燒那麼大的火幹什麼？」

  「不大啊！」說著，趙凡朝灶眼裡吹了口氣，那火苗子猛然從灶眼中躥了出來。

  「哎呀，我的眉毛被燒沒了！」趙凡捂著額頭大聲呼喊著。

  繡雲難以置信地看著趙凡，「不會吧，你不是挺厲害的嗎？看起來天天跟個菩薩一樣坐在那裡打坐，這灶眼裡的火苗子還能燒你眉毛？」

  「真燒沒了！我咋知道你這煙囪這麼不透氣，不就吹了兩口就衝出這麼猛的火苗子！」

  「咯咯咯咯！」

  看著趙凡一臉委屈的模樣，繡雲頓時笑出了聲。

  「嘿！我眉毛都被燒了你看起來好像還很高興的樣子？」

  「對！我高興！」繡雲腦袋一揚，直接將鍋中焦糊的土豆絲給裝了起來。

  趙凡突然鬆開手，「不好意思，逗你玩兒呢！」

  繡雲頓時臉都黑了，她拿起正準備倒掉焦糊的土豆絲，直接連盤子一起塞趙凡懷裡，「來，給我吃乾淨咯！」

  看著快成了碳灰的土豆絲，趙凡頓時欲哭無淚。

  「用不著這樣吧？」

  「必須得這樣！」

  兩人正僵持不下呢，突然，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繡雲啊，趙凡醒了嗎？」

  趙凡頓時喜笑顏開，「哈哈，廚子來了，你這焦糊的土豆絲沒人待見咯！」

  推開院門，廚子兩根手指捏著個跟腦袋一般大小的盤子。

  「今天又有什麼好吃的啊？」

  趙凡興沖沖地接過廚子的盤子，可當看到裡面的東西的時候，他臉一下子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