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填村之民

  「快點兒，快點兒！」

  「看著路，慌什麼？」

  「我家裡老少七口人，就住這間小院了...」

  越到村口，這人聲就越清晰。

  趙凡心中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可一時間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只得趕忙加快了腳步。

  村口有一塊很大的空地，以前這上面可沒少晾曬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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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天，這空地上面卻聚滿了人群。

  小的還躺在女人的懷抱嗷嗷待哺，老的則走起路來都顫顫巍巍。

  他們攜家帶口，大包小包，這屬實就是一副搬家的模樣。

  人頭攢動，熙攘不止。

  看模樣，至少百十來號人。

  可無論趙凡怎麼尋找，裡面卻沒有一個自己認識的。

  這麼多的人，不約而同地搬來了村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大姐，你們這是？」趙凡拉住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疑惑地問道。

  女人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她上身穿著件花布衣裳，腦袋上頭巾雖然樸素，可扎得卻有模有樣。

  女人側身看了眼趙凡，「搬家哩！從此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家了！」

  女人的笑容很簡單，很淳樸，跟曾經的村民一模一樣。

  她上小打量了一下趙凡，「咦，小哥，看你面生，你可不像咱們村子的人呢。」

  「我是...」趙凡還沒想好怎麼解釋，女人卻一下子咧開了嘴，「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這裡的原住民吧？」

  說著，她抬起頭，朝著周圍的村民大聲喊道：「快來看喲，這位小哥是原來的村民！」

  人們手中東西多，也沒心思一個勁兒地湊上來看看。

  一個看起來六十來歲的老人擠了過來，「孩子，你以前就住這兒？」

  趙凡點了點頭。

  老人看趙凡眼神疑惑，立刻解釋道：「你別誤會，我們只是聽說此處的山民都出去逃難去了，這才舉村搬到這裡。」

  「你放心，咱們可都是講禮數的人。小哥，老頭我叫張有德，也算是這群人里領頭的。若咱們這些人有哪裡不對的地方，小哥儘管來找我就是。」

  說著，張有德從衣兜中摸出兩粒細碎的銀錢塞進趙凡手裡。

  「張村長，您這是？」

  張有德在趙凡耳邊低語道：「初到貴寶地，咱們以後可就是一個村子的人了。咱們這些人奔波了這麼久，還忘小哥行個方便。」

  趙凡總算是懂了。

  這張有德肯定是聽說此處村民全都逃了，這才帶著村子裡的人過來的。

  給自己銀錢，恐怕是看到自己還在，害怕自己心中不痛快。

  趙凡毫不猶豫地將銀錢還給了張有德，「張村長，以前村子裡的人雖然走了，但是，萬一他們要是回來...」

  「明白，明白！若他們回來，咱們自然會將土地和房屋歸還。」

  趙凡沉吟了片刻，繼續問道：「敢問村長，你們從何處來？」

  張有德指了指遠處起伏的山巒，「就在山的那邊。」

  「山的那邊？」趙凡長這麼大，可從來沒有去過山的那邊。

  村子本就在蒙山的邊緣，出了村子，可就算是出了蒙山。

  無論是山中的小妖還是村中的村民，他們從小就給趙凡說，這天下可不太平，出了蒙山，山外是法力高強的修士，那些人飛天走地，眨眼就能要人性命。

  只有呆在蒙山才是最安全的。

  曾經趙凡調皮，數次想跑出蒙山去看看，可每次都被小妖和村民給抓了回來。

  有一次，他故意躲著，讓小妖們以為自己跑出去了。

  那一次，一隻小妖慌忙地離開蒙山去尋找自己。

  眼看著它走出村子，可第二天卻在村口看到了它的屍體。

  從此以後，趙凡算是徹底的不敢離開蒙山了。

  外面的世界如此危險，趙凡若不是身中泥佛咒言，那可定是不會離開蒙山的。

  可這些村民居然說他們就生活在山的那邊，那裡顯然不是蒙山的地界。

  他們又是怎麼活下來，怎麼一步一步走到蒙山的呢？

  更何況，兩地相聚這麼遠，金佛的事情才發生了三天，今天怎麼他們就到了呢？

  難不成，他們是千里眼，順風耳？

  就算他們不知道村民消失的原因，可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們怎麼心這麼大，這就直接舉村搬過來了？

  想到這裡，趙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敢問村長，你們是怎麼想到搬過來的呢？」

  張有德小心地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遠方的天空，低聲道：「是神仙告叫咱們來的！」

  「神仙？」

  「對！就是神仙！」張有德斬釘截鐵地說道，「神仙告訴我們，要搬到這裡來。」

  「你們？」趙凡可從來不信什麼鬼神之說。

  張有德點了點頭，「神仙給我們每個人都託夢了！不信，你問問他們。」

  身旁的幾個村民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對，神仙給我託夢來著。」

  「神仙也給我說了，也是夢裡說的。」

  剛才那位抱著嬰兒的婦人低聲道，「神仙不止告訴了我，當天晚上，我這不到一歲的孩子居然張口說話，說神仙夢裡叫咱們過來。」

  不到一歲的嬰兒開口說話？

  還說得這麼有模有樣？

  天底下，怎麼可能會有如此荒誕之事？

  多半啊，是這些人看上這村子裡的房屋天地，這才集體編出個這麼不靠譜的謊言。

  想到這裡，趙凡只覺得心中有些悲涼。

  人走了，房屋田地還要被人霸占。

  而這些人又並不是什麼悍匪惡霸，也都是些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他雖一階入道，大小算個半吊子修士，可真讓自己趕走這些人，趙凡還是有些下不去手。

  「神仙叫你們來你們就來了，你們咋就這麼聽話？」話到此處，趙凡言語已經有些不善。

  「神仙的話總歸沒錯啊。」

  「對啊，咱們得聽神仙的話!」

  趙凡乾笑兩聲，「真不知道是哪路子神仙？」

  「哪路神仙？」張有德頓時語塞，他拉了拉旁邊的一個年輕人，「是哪路神仙來著？」

  「我也不知道...」

  趙凡看著這群人惺惺作態，心中的不快難以宣洩。

  他搖了搖頭，正準備收集些衣服，為曾經的村民立個衣冠冢後好速速離開。

  可突然間，他只聽見山上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響。

  那聲響沉若悶雷，連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