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佛中和尚

  趙凡緊緊地咬著嘴唇，此時此刻，只有牙尖浸出的鮮血可以讓他冷靜幾分。

  他努力回憶著金佛落地的剎那...

  突然，趙凡眼睛瞬間落到胸口的金珠。

  據當年撿回他的山民所說，他的脖子上一直就戴著這粒金珠。

  山民淳樸，只當作這是他父母留給他的信物，所以便讓他一直戴著。

  而金佛落地的剎那，金珠中放佛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滌盪著趙凡的心神，這才讓他免受大佛的蠱惑。

  趙凡試著金珠取下來。

  金珠在手，他並沒有感覺到半點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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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趴在地上，隨後將金珠放下。

  趙凡只覺得腦袋一沉，差點就失去意識了。

  他急忙一手抓緊了金珠，這才感覺魂像是回來了一般。

  顯然，只有金珠在手才能避免金佛的影響。

  「這東西只能幫助我一人，可現在這麼多...」

  看著周圍瘋狂叩首的小妖們，趙凡額頭掛滿了豆大的汗珠。

  「必須毀掉這座金佛！」

  趙凡用拳頭嘗試過，自己力氣雖然大，但是拳頭很難對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他眼神掃過，突然，一隻大如水牛的穿山甲吸引了他的注意。

  想都沒想，趙凡飛身跳到穿山甲背上，他直接掌含金珠，一下子按在了穿山甲背上。

  穿山甲瞬間夢醒，還沒反應過來時，趙凡另一隻手已經抓起了一塊它的鱗片。

  「聽我說的做，否則立馬撕了你的鱗片！」

  穿山甲渾身一抖，顯然這種苦頭它是吃過的。

  「把前面這尊金佛的肚皮給我掏個大窟窿！」

  穿山甲愣了愣，它剛剛雖然失神叩拜，可發生的一切卻烙印在它的腦海。

  這種情況，誰不想逃？

  可它是蒙山的一員，看到此前趙凡如此義無反顧，它哪有想要獨自脫身的妄念。

  穿山甲本想說明自己願意出手，可趙凡卻沒閒工夫聽它意見。

  他手中一用力，穿山甲頓時疼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穿山甲無奈地後退一蹬，一下子便竄到了金佛的肚皮上。

  穿山甲本就擅長挖掘洞穴，覺醒靈識之後的它一雙前爪鋒利無比。

  在它賣力挖掘的瞬間，只見金屑紛飛，陽光照耀下，燦若煙火。

  趙凡回頭看了看，整個山林間的一切空地，幾乎全都被等待叩拜的小妖給排滿了。

  「快點！」趙凡手中用力，穿山甲兩隻前爪的速度更快了。

  黃金始終是凡物，在穿山甲的利爪之下，十幾息的時間後便挖出了個一人深的大洞。

  趙凡有點著急，顯然，即使是這麼大個洞，但是卻並沒有傷害到金佛的根本。

  「再快點！」

  又是十幾息之後，穿山甲突然愣在了原地。

  「你個傻東西，愣在這裡幹什麼？」

  沒等趙凡手上發力，穿山甲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可怕的存在一般，身體居然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嗯？」

  趙凡正準備好好教訓教訓這不聽話的穿山甲，可下一刻，他就看到洞底突然開始如沸水一般鼓起了一個個拳頭大小的金泡子。

  「退退!」

  然而，穿山甲的後退起來顯然是笨拙了一些。

  下一刻，洞底轟然炸開，一股強烈的衝擊波直接把趙凡連同穿山甲給沖了出去。

  趙凡落地順勢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

  若不是他手中緊緊地抓住金珠，恐怕此時已經像穿山甲一樣匍匐在地了。

  趙凡立刻將金珠掛在胸口，雙眼緊緊地盯著金佛肚皮上的大洞。

  粗糙的洞沿上，金色的氳氣滾滾而出。

  伴隨著氳氣，隱隱還有一股潮 熱。

  突然，氳氣驟散，一顆乳白色的腦袋「嗖」的一聲冒了出來。

  趙凡身體不自覺的一顫，他雙腿有些發軟，可看著周圍那些熟悉的小妖和越來越近的山民，不知怎麼回事兒，他只感覺雙腿跟灌了鉛似的沉重無比。

  他的確可以逃。

  但這裡是蒙山，是連綿三千里的大蒙山，是趙凡十幾年來從未離開過的家園。

  逃，又能逃到哪裡去？

  趙凡屏住了呼吸，他死死地盯著那顆冒出來的腦袋。

  蒼白的天靈蓋上，九顆戒疤仿佛是鐵釘鑿出來的洞眼一樣。

  他好白，白得就像藏在枯枝朽木之下的蠕蟲一般。

  他沒有眉毛，更沒有鬍鬚，薄薄的嘴唇比門房上的春聯都還要紅艷幾分。

  和尚扭了扭腦袋，直接從洞口跳了出來。

  落地之時，周圍的小妖直接被一股勁風掀出了幾丈遠。

  飛濺而起的血泥，則在他慘白的胸口點出了朵朵刺眼的紅 梅。

  赤 裸的胸膛上，一根金色的長線扎在他的心臟處。而金線的另一頭，則通過金佛的肚皮上的大洞，不知連接的是什麼。

  「嘭！」

  一聲悶響，又是一隻小妖化成了血霧。

  趙凡分明感覺到一股奇怪的力量順著金線，竟然直接流入了和尚的胸膛。

  被的濃重的血腥味淹沒其中，和尚似乎有些厭惡。

  他雙手合十，低號一聲，「阿彌陀佛。」

  和尚又低聲誦念了幾聲佛經，聽那調子，好像是在為誰超度一般。

  趙凡怒了，這些小妖分明就是因他而死，可他卻還在這裡惺惺作態。

  他正要呵斥一二，沒想到和尚卻猛然抬頭。

  那如同鷹隼一般的目光恍若實質，看得趙凡情不自禁的一個激靈。

  可奇怪的是，和尚的好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一般。

  「呼！呼！呼！」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漆黑的眼珠子好像要逃出眼眶束縛一般上下亂竄。

  「師...師父！」

  和尚一頭扎進血泥之中，只有小半截脖子還露在外面。

  「師父？！」趙凡下意識地扭頭看去，可現場根本就沒有第二個和尚。

  和尚拔出了腦袋，連連三次叩拜之後，他小心地抬了抬頭。

  蒼白不再，取而代之的猩紅面孔如同鬼魅。

  鼻孔處，呼吸頂起的血泥冒出一個個豌豆大小的氣泡。

  和尚擦了擦的嘴，「恭喜師父，又得肉身！」

  「你...」趙凡剛剛出口發問，可和尚卻好像緊張到了極點。

  他渾身如篩糠一般顫抖著，趕忙拜道：「是弟子眼拙，弟子沒認出彌陀珠，弟子該死！」

  「這和尚好像把我認成了是他師父...彌陀珠？」趙凡心裡嘀咕，眼神則落在了胸口的金珠上。

  「難道這叫彌陀珠？」

  趙凡心中已然猜到這和尚認錯了人，他靈機一動，隨即一把扯下胸口的金珠，「想要嗎？」

  和尚頭都沒抬，身體卻跪著快速退了幾步，「弟子不敢！弟子不敢！」

  「師父贈了弟子這尊金佛用以收集終生靈氣，弟子已是感恩戴德，哪裡還敢有如此忤逆的念頭？」

  趙凡心中一怔，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他已經有所猜測。

  「不敢？不敢就速速離開這裡！」看和尚的表現，趙凡估摸著他師父應該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這種人說話，自然要語氣暴戾一些。

  和尚卻怔了怔。

  片刻後，他猛然抬起了頭，四目相對，趙凡還沒反應過來，和尚的嘴角卻突然綻放出猙獰的狂笑，「你不是師父！你的語氣，你的眼神！你不是！」

  「我...」趙凡正要爭辯，和尚卻如同利箭一般朝著趙凡的面門迸射而來。

  「你不是他，但你的彌陀珠卻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