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萬靈叩拜

  先前還是只調皮的小猴子，下一刻，居然就這麼炸了！

  而且，沒有一絲前兆。

  沒有給人一點的反應時間。

  趙凡揉了揉眼睛，隨後又咽了咽口水。

  

  濃重的血腥味從他的鼻子和嘴角不斷地轉入他的肺腑。

  趙凡只感覺胸中憋悶，下一刻，五內直接翻江倒海。

  看著地面的一攤腥紅，趙凡只覺得剛剛發生的一切如若幻夢。

  「什麼情況？」

  他木訥地抬頭。

  高聳的大佛身上，淡淡的金光流轉。

  巍峨，厚重。

  眉眼間，還有一絲憐憫和慈悲。

  可...可一個生命就這樣消失在它的面前。

  趙凡只感覺背心發涼。

  雖不明所以，但他心中也料到猴子的死跟這大金佛肯定脫不開干係。

  趙凡正準備趕忙離開去找白猿，可是林間又傳來陣陣窸窣的聲音。

  是七八隻灰色的兔子，這也是趙凡的老熟人。

  當年，趙凡還將一隻蛇崽子扔進了兔窩，不過幸好這些兔子都成了精，不然趙凡肯定會造出什麼血案。

  它們直接蹦到佛像跟前，不由分說就開始叩拜起來。

  「走！拜什麼拜？」趙凡呵斥道。

  可那幾隻兔子完全無視趙凡。

  趙凡有些著急，他抬腿就是幾腳。

  兔子瞬間被踢出十幾米遠。

  趙凡與這些小東西無冤無仇，自然不可能使太大力氣。

  可詭異的是，小傢伙們居然無視身上的疼痛，它們後腿一蹬，居然又跳到了大金佛面前。

  跪拜！不停地跪拜。

  它們的眼神簡直跟開始的花生如出一轍。

  趙凡有些慌了，他連忙又是幾腳。

  兔子們撞到樹上，直接昏死了過去。

  可下一刻，令人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齊膝的大蟈蟈們沖斷樹枝，拳頭大小的螞蟻拱破土壤，山豬如同狼群一般湧來，梅花鹿直接把自己的角都撞落滿地。

  它們不約而同地亢奮到了極點。

  所有小妖的目的地，都是趙凡的身後的佛像。

  趙凡懵了。

  但是他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他張開雙臂，頓足大喝，「滾！滾開啊！不准過來！」

  數不清的動物朝著大金佛匯聚而來，它們無視趙凡的勸阻，衝到佛像三丈的範圍內就開始瘋狂地叩拜起來。

  不過眨眼的時間，佛像周圍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

  「滾啊！」趙凡扯著嗓門大聲吼道，「要死的，再拜下去要沒命的！」

  趙凡開始拳腳相加。

  他兩腳踢開幾隻拳頭大小的石蛙，又一把抱起高度都快超過自己的山豬。

  他像丟沙巴一樣將這些山中的「老熟人」扔了出去。

  撞暈了的還好，沒暈的居然爬起來又衝過來叩拜了。

  趙凡力氣大，動作也很快。

  可令他絕望的是，蒙山中的小妖和野獸實在是太多了。

  它們如同洪水一般朝大金佛湧來。

  趙凡怎麼可能應付得過來。

  金佛四周，三丈以內。

  除了趙凡落腳之地，此時密密麻麻的全是叩拜的小妖。

  三丈之外的小妖們好像受到命令一般。

  它們直著身體站在原地。

  就...就如同正禮貌地排著隊。

  「嘭！」

  趙凡慢了一步，他忘了身旁的一頭梅花鹿已經連續叩拜了十幾息的時間。

  一條活生生的命，就這麼消失在了身旁。

  血腥味如同蚯蚓一般順著他的鼻孔爬進了肺腑。

  那種噁心的感覺讓趙凡天旋地轉。

  「不！不!」趙凡揮手就是狠狠的兩巴掌扇在自己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痛讓他頭腦暫時清醒了幾分。

  「都給我滾出去！」趙凡大吼一聲。

  現在，他已經無所顧忌。

  他瞄準一頭灰熊的身體，直接使出吃奶的勁兒給撞了上去。

  灰熊連同他背後小妖頓時橫飛了出去。

  吐血？斷腿？

  不重要！所有的傷痛都不重要！只要能保命，什麼都無所謂！

  大不了，等你們清醒了，再還回來就是！

  可悲的是，當有了空出的位置，三丈外的小妖立刻井然有序地朝裡面跑。

  找到個空隙，它們就急不可耐地開始叩拜。

  「嘭！」

  「嘭！」

  「嘭！」

  趙凡只有一個，小妖卻數不甚數。

  炸響聲如同爆竹一般越來越密。

  被金光籠罩的山林中，猩紅的霧氣越來越濃。

  被血水濕透了的大地比河床還要泥濘。

  數不清的小妖，就這麼一往無前衝進了泥濘之中，面色虔誠地叩拜。

  趙凡拔出陷進泥里的雙腳，長時間的劇烈消耗讓他有些虛脫。

  一個踉蹌，他直接仰面倒進了血泥之中。

  即使如此，他還是順手將身邊的兩隻麻雀彈暈了腦袋，朝著外面扔了出去。

  這一刻，他感覺身體好沉好沉，似乎就腳下的沼澤，在這一刻已經淹沒了自己的口鼻一般。

  就在此時，他的胸口處，金色珠子裡突然傳來陣陣暖意。

  力氣又回來了！

  趙凡粗 重地喘息了兩下，他摸了摸胸口的金珠，瞬間站了起來。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趙凡氣急，他轉身一拳轟擊到金佛身上。

  他雖氣力遠超常人，可如此之大的一尊金佛遠不止萬斤之重。

  趙凡只覺得拳頭髮痛，可金佛卻巋然不動。

  「嘭嘭嘭！」爆炸還在繼續。

  趙凡眼角發紅，氣血翻湧。

  在蒙山生活了十幾年，對於蒙山的一草一木他都有著深厚的感情。

  自己平時雖然沒少折騰這些小傢伙，但在他的心裡，它們都是玩伴而已。

  現在眼睜睜看著小妖們化成一團血霧，他心中的憋悶已經到了極點。

  「我還就不信了！」

  趙凡鼻孔冒著粗氣，轉身就是幾十拳轟擊在金佛身上。

  這每一拳趙凡幾乎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然而，金佛身上，除了幾個淡淡的凹陷之外，半點損傷都沒有。

  更令人絕望的是，趙凡似乎已經聽到了熟悉的人聲。

  那是山中的山民。

  蒙山山勢挺拔，山頂處常年盤旋著一圈霧海。

  霧海之上，山民們幾乎很少踏足。

  可是今天，在這詭異的大佛的召喚下，他們居然也來了。

  趙凡回頭望去。

  他看見了給自己烙餅的張嬸，也看見了為自己裁衣的劉婆婆，還看見了那個每天給自己送上兩個白面饅頭的花花。

  山民中間，還有著數不清的小妖。

  最引人注目的，是白猿那一步一拐的身影。

  它是蒙山小妖中最厲害的存在，連它也...

  趙凡喘著粗氣，他腦袋朝上看去。

  陽光之下的金佛熠熠生輝，威嚴而肅穆。

  然而，金佛之下，卻是他娘的什麼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