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是時候告訴他了

2024-08-27 01:52:12 作者: 歲歲甜

  掙扎半晌,她還是抑制不住要掀開被子下去查看的衝動。

  某人早已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終於開口道:「還不睡嗎?」

  莊安晴愣住,幾息之後才輕輕答道:「睡不著。」

  

  「被我嚇到了嗎?」

  「我......」

  莊安晴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她很想說不是,也很想說句我是在擔心你,可千言萬語中只有最開始的那一個我字被說出了口。

  解雲湛見她沒了下文,淡淡笑了一聲。如若細聽,便能聽出那笑聲中夾雜著一絲酸澀。

  莊安晴的心莫名就有些隱隱發痛。

  她咬咬牙,「其實——」

  「其實——」

  兩人同時開了口,又同時止住了聲。

  室內再次恢復了安靜,只有雙方的呼吸聲交替響起。

  漆黑中並沒有戲文里常規會出現的激情,只有一縷化不開的惆悵和壓抑。

  真沒想到,兩人共處的第一個夜晚,迎來的竟是這樣長久的沉寂。

  解雲湛一直在等,等她把「其實」後面的話說完。

  當然,他也可以開口邀請她繼續往下說。

  可不知怎地,一想到方才她緊張地捂住腦袋、渾身顫抖的模樣,他就再也開不了口去催促。

  他是真沒料到,自己住在這個屋裡會給她帶來這麼大的恐懼。

  在看到她如此害怕之時,他其實是想抱著被子出去的。可等他抱住被子看向她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卻滿滿都是不舍。

  他很不容易才靠近她到這個地步,他害怕一旦自己走出這個房門,自己便再也難以踏入。

  於是,他選了這個房內離她最遠的位置鋪好了自己的被褥。對他而言,只要能在同一個地方聽到她的呼吸便也已足夠讓他心生滿足。

  「那個......」

  輕柔的聲音傳來,打斷了解雲湛的遐思。

  他回了回神,低低嗯了一聲,用邀請的語氣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莊安晴想了想,道:「你方才想說什麼?」

  解雲湛眸底閃過失落,心中的酸澀稍稍又濃了一些。

  他還是沒能等到自己所期待的話。

  不過這樣也好,最起碼她並沒有一直沉默下去。

  解雲湛苦澀笑笑,語中卻依然透著溫柔,「其實我已經想好了。」

  「想好什麼?」

  「如果你願意,我想娶你做我的妻,一生只會有你一個女子。」

  莊安晴驚住。

  古代三妻四妾實屬正常,她萬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這又是什麼意思?

  他不是已經和前身成親了嗎?

  自己現在就是以前身的身份在和他生活,不是嗎?

  這些疑惑她沒有問出口,但解雲湛卻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你不是她,而且——」

  他頓了頓,又道:「你沒有用她的身體,上次我說了,你的後頸有胎記,她沒有。雖然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我能十分確定,你就是你,你並沒有替代著誰在這裡生活。」

  莊安晴想起之前他跟她說過的話,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後頸。

  解雲湛側過身,讓自己正對著她的床鋪。

  方才,莊安晴便已經重新躺平了身子,此刻正雙眼盯著帳頂,腦子裡被這些話塞進了一團亂麻。

  解雲湛定定看著她,繼續道:「你也許不知道,我在發現這一點時內心有多麼歡喜。對我而言,一個人的里和外是一個整體,我做不到抱著一個仇人的軀殼然後去愛那軀殼裡面的東西。

  我不知道我說得夠不夠清楚,總之,我想告訴你,我心悅你,想你做我的妻。

  之前的親事是我和以前那個人的,既然你整個人都和她沒有關係,那麼那次的拜堂也和你沒有關係。

  如果你願意,我會再操辦一次成親的儀式。在此之前,我不會對你做出任何逾矩之事。所以,你不必害怕。」

  所以,請不要再推開我,好嗎?

  解雲湛一口氣把心裡的話全都倒了出來,只保留了那句卑微的懇求。

  如果莊安晴此刻側過身去看他,便能看到他眼中繾綣的情意,也能看到那情意中的小心翼翼。

  但莊安晴並沒有這樣做,因為她已經被他的心聲震驚到不知該如何反應。

  她從沒聽過如此直白又真摯的話,就似一張密實的巨網,猝不及防地朝她撒了過來,讓她再也逃無可逃。

  是的,這就是她此刻的感覺。

  她已經被他的話徹底網住了,再也逃不掉了。

  不過,如果她硬要逃也是可以的。她可以拿起刀,狠狠把這張網砍斷。

  可這一次她不想這樣做,她也不想讓自己的心魔像以往那樣成為那把砍斷一切的大刀,更不想這把大刀捅向這個時刻溫暖著她的人。

  也許,有些事是時候要告訴他了。

  莊安晴長長呼出一口濁氣,一眨不眨地盯著帳頂,悠悠道:「其實,我怕的不是你,而是過去。」

  解雲湛怔住。

  她終於要說了嗎?

  她終於願意向自己敞開心扉了嗎?

  解雲湛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他好怕任何不經意的動靜會將她好不容易出口的話重新又堵了回去。

  其實他並不知道,莊安晴一旦選擇了開口,她便不會半途而廢。要不然,她就會像以往那樣半個字都不提,永遠也不給它見光的機會。

  莊安晴整理了一下思緒,終於坐到自己的心魔對面,直視著它將往事悠悠道來。

  「小時候我爹娘感情很好,他們眼裡只有彼此,他們相愛成親然後有了我。

  我在他們的愛里長大,我曾覺得自己就是這天地間最幸福的,可以無憂無慮地在爹娘的保護下肆意地生活。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變了,他們開始爭吵,吵得我無法入睡。

  等我再長大一些,其實也沒有多大,大概七八歲的樣子,我爹突然就拋棄了我。」

  解雲湛心口一痛,皺著眉頭看向床上的人。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他能感受到,她的心正在承受著一種難言的痛苦。

  可解雲湛依然不敢吱聲,他克制著,耐心地等她繼續往下說。

  莊安晴緩了緩,接著道:「有一天,消失了整整三個月的他回來收拾東西,然後甩給我娘一封和離書。

  我抱著他的腿,哭著求他不要走。可他什麼也沒說,他只是冷冰冰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嫌惡地一腳踢開我。

  他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走了,我發了瘋地追在他後面哭著喊他,可他一次也沒有回頭。

  我以為他是害怕回頭,可接下來我便看到他抱起了另一個奔向他的孩子,看著他在那個孩子的臉上寵溺地親了一口,又看著他和那個孩子有說有笑地上了另一個女子的車。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他不回頭不是因為他害怕,而是因為他不愛了,他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家,也不想要我做他的女兒了。」

  深埋在心底的痛在陳述中不斷衝出來撕咬著她,她強忍著,一點點地把那個血淋淋的傷口暴露出來。

  如今,這個傷口已經被暴露了一半,接下來便輪到那個最可怖的地方。

  這麼多年來,那個地方早已潰膿腐爛,在過去的日子裡不斷啃噬著她的勇氣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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