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泰安樓

  莊安晴思索片刻，同樣回以微笑：「全要的話，十八文一斤。」

  周掌柜哈哈一笑，「小娘子這低價還真是低得出人意料啊。」

  莊安晴不以為意，眼神自信地看著對方，不卑不亢地道：「您是生意人，應該知道我這蘑菇到底值不值這個錢。若它不值這個錢，您也不至於在這裡浪費時間，對吧？畢竟對你們這種做大生意的人來說，時間可是跟金子一樣金貴。」

  周掌柜實在沒料到一個小小村姑竟有這般淡定氣場，臉上的笑容有了一瞬的凝滯。

  接著他連連大笑幾聲，「有趣，著實有趣。好，十八文就十八文，你直接送到泰安樓吧。」

  說罷，周掌柜沒再多留，坐上馬車往泰安樓去了。

  連周掌柜都買了，還是全包下的那種，看來這小村姑的蘑菇是真的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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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想買卻又猶豫不決的人，此時就像錯過了什麼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會一般，懊惱得不要不要的。

  「小娘子，你明兒還來賣這蘑菇嗎？」

  莊安晴笑笑，「明日怕是不來了，這蘑菇要進深山採摘，費時費力的，不好弄來。」

  婦人看看莊安晴的臉，再想想莊安晴之前說過的話，真是腸子都要悔青了。

  見著眾人紛紛懊惱搖頭不甘而去，莊安晴心裡偷笑。

  得不到的東西才會總惦記著。

  很多商家深諳此道，拿捏住了消費者的心理，故而生意長虹。

  不過賣這個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

  她現在一沒錢，二對這地方還不夠了解，這才暫時沒確定要找個什麼樣的穩定營生。等她手上有了小錢，再熟悉了這裡的環境，鐵定是要換一個活計的。

  想著想著，莊安晴眨眼就收好了攤位的東西，背上背簍去往泰安樓。

  泰安樓是金水鎮的老字號，隨便找個人打聽就清楚知道了路線。

  按著那人的說明，在鎮上七拐八拐，終於在鎮東邊找到了這家酒樓。

  原以為這種老字號會建在人來人往的鬧市之中，誰曾想這地方竟如此的偏。不過偏有偏的道理，只見這酒樓後面蜿蜒而過一條小河，河水清澈，河岸邊草木繁茂，桂花飄香。

  如此別致的景色，又豈是鎮中鬧市可有的。

  看來泰安樓的東家也是個講究人呢。

  莊安晴心裡想著，腳步已經來到了泰安樓門前。

  刻著「泰安樓」幾個大字的黑漆金字招牌，在暖陽下顯得格外古樸端莊。

  莊安晴仰頭看了一眼，抬腳往裡走去。

  此時雖尚未到午食時辰，大堂內卻已坐了一半的人，堂內點菜的上菜的，氣氛很是熱鬧。

  莊安晴在靠門處找了個不妨礙客人進出的角落站著，細細打量起來。

  一個夥計見了，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噠噠噠地上前來迎。

  等看清了莊安晴的粗布衣裙外加一背簍的蘑菇之後，夥計方才的殷勤勁兒立即就少了一半，不咸不淡地招呼道：「幾位？」

  莊安晴看了夥計一眼，平靜道：「不知周掌柜可在？」

  夥計挑眉，明晃晃地上下打量起來，「你找我們掌柜何事？」

  「貴店掌柜買了我的蘑菇，讓我把蘑菇送到這裡。」

  夥計恍然大悟，撇撇嘴道：「原來是個送貨的，我說你這送貨的好生不知道規矩，正門是客人進出的地方，你一個送貨的怎麼跑正門來了，你就不知道要從後門進去嗎？」

  莊安晴挑眉，笑道：「多謝這位小哥提點，只是這位小哥，冒昧問一下，你是不是剛來這泰安樓做工呀？」

  夥計一愣，不屑道：「關你什麼事？」

  「的確不關我事，我也只是純粹好奇罷了。畢竟對酒樓來說，菜品服務甚是重要。你們泰安樓能在金水鎮那麼多年屹立不倒，想必這兩樣必是這業內的翹楚。如果我沒猜錯，小哥你定是新來這裡做工的吧。」

  夥計砸吧了一下嘴，終於砸吧出了這話中的味道。

  這不就是說泰安樓的老員工全都有規矩，只有他這個新來的才是個沒規沒矩的？

  好你個小村姑，他剛才說她沒規矩，結果她就這樣拐著彎罵回來了。

  夥計火冒三丈，指著莊安晴怒道：「你——」

  「你往後可要當心著些，我看貴店的周掌柜可是個頂頂厲害的人物，要是被他撞到你這般待客，你這飯碗怕是要不保呢。」

  莊安晴笑著搶過夥計的話，拐著彎罵完人後又塞過去一顆為你著想的甜棗，把「伸手不打笑臉人」的技術發揮得遊刃有餘。

  夥計一顆即將暴怒的心當即就被這「友情提醒」給澆了個透，乖乖把還未罵出的話全部咽了回去。

  莊安晴見夥計吃癟，心裡舒暢，笑著轉身。

  只是腳步還未邁開，一個聲音就從二樓傳來：「小娘子請留步，某讓人帶你到後院，有勞到那邊稍候片刻。」

  莊安晴回頭，只見周掌柜朝她笑著頷首，又招來一個夥計前去帶路。

  打工的不怎麼樣，管事的還挺靠譜。

  莊安晴腹誹，跟著那夥計往後院去。

  「你怎麼做事的？第一天上工時沒學過樓規嗎？掌柜說了，再有下次，直接辭退，泰安樓可用不了慢待客人的夥計。」

  「張管事，那個小村姑自己說了，她是來送貨的，她不是來吃飯的客人。」

  「進門就是客，樓規第一條你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回去重學一遍，明天背給我聽。」

  大堂角落裡一老一小的聲音隱約傳來，莊安晴暗暗吃了一驚。

  那個姓周的還真看見了啊。

  還好自己剛才沒有破口大罵，要不然，這單生意鐵定要黃。

  只是她剛剛話里提到了周掌柜，也不知這人是個什麼度量，如果是個度量小的，沒準會曲解她的意思給她使絆子。

  算了，說都說了，多想無益，到時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莊安晴想著，已經走到酒樓後院。

  周掌柜很快走了過來，示意夥計把蘑菇上稱。

  那邊夥計正在忙活，這邊周掌柜笑道：「小娘子口才真真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