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開張

  毒蘑菇事件其實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但記住這件事的人仍不在少數，眾人聽聞動靜都抱著獵奇的心態過來一瞧究竟。

  只見這次的小村姑和之前的賣貨郎完全不同，賣貨郎是直接吆喝叫賣，而這小村姑卻一聲不吭地自己直接吃上。

  見過表演吞劍吞火把的，還真沒見過當街吞毒蘑菇的！

  上次蘑菇毒死人的時候，很多人都只是聽說而已，並沒有親眼瞧見。於是圍著看的人都十分好奇蘑菇中毒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個個翹首以盼。

  然等啊等，不但沒有等到這小村姑翹辮子，還被這小村姑做的吃食勾得飢腸轆轆。

  

  「她到底做的是什麼呀，怎麼能這麼香？」

  「你沒看見，旁邊一大背簍呢，就是上次說毒死了人的蘑菇。」

  「可她都吃好幾片了，怎麼沒見她中毒？」

  這話算是道出了許多圍觀群眾的心聲，越來越多的人站不住了，三三兩兩地議論起來。

  莊安晴仿佛是站在聚光燈下的大廚。

  她動作優雅，神情恬靜，當著眾人將小火爐上的石頭拿開放到一邊。

  緊接著，又像變戲法似的從背簍里掏出一個密封好的竹筒。

  她將竹筒的蓋子拿掉，將竹筒置於小火爐里開始加熱。

  竹筒里的湯汁受熱，霎時間香氣四溢。

  「是雞湯的氣味兒，這也太香了吧！」

  人群里議論聲不迭。

  莊安晴在一片議論聲中拿起幾片蘑菇，高高舉起，慢慢放進竹筒裡面。

  加入了蘑菇的雞湯香氣愈發霸道。

  「咕嘟~」

  集市里齊齊咽了一波口水。

  莊安晴對眾人的反應很是滿意。

  昨日她特意留了一點兒野雞肉，晚上用小火煨了一鍋雞湯，加上那塊撿來的石頭，她本打算今日在現場展示蘑菇的不同吃法，順便給人試吃。

  只是沒想到會出來一個毒蘑菇事件，便臨時起意變成了自己試吃。

  雖然試吃的人變了，但預期的效果並沒有改變。

  終於，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擠著走了上來。

  「小娘子，這個可以嘗嘗嗎？」

  一個衣著寒酸的老者指了指竹筒里翻滾的蘑菇。

  「可以。」

  莊安晴莞爾一笑，拿了一根竹籤叉了一片蘑菇遞給他。

  老翁接了過去，呼哧呼哧嚼了起來。

  「好吃，鮮香嫩滑，太好吃了。」

  旁邊有人驚訝拉了他一把，「老孫頭，你還真的吃了啊，你不怕死呀？」

  「怕什麼，能吃到此等美味，死也值了。」

  老孫頭一臉不屑，又朝著莊安晴笑道：「小娘子，你這蘑菇怎麼賣？」

  莊安晴伸出兩根手指，甜甜一笑，「一斤二十文。」

  什麼，一斤二十文？！

  上好的豬肉也就賣一斤二十文，這吃死人的蘑菇竟然和肉一個價？

  這也太貴了吧！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直接喊話：「小娘子，你這蘑菇咋賣這麼貴，之前那小伙子才賣幾文錢一斤呢。」

  莊安晴也不惱，揚聲應道：「貴自然有貴的道理，我從小就隨家人進山摘蘑菇，對蘑菇種類爛熟於心，這些蘑菇都是我從深山裡采來的。

  深山裡的野蘑菇吃了不僅能延年益壽，還能強身駐顏，這也不是我瞎說的，找個老郎中問一下也就知道了。

  各位都是明白人，不懂行的隨便采的自然便宜，可那樣的蘑菇你們敢吃嗎？」

  眾人聽著，心道能不能延年益壽倒是不知，但這駐顏想必是真的。

  瞧瞧這小娘子，瓊鼻櫻唇鵝蛋臉，一雙柳葉眼顧盼生輝。還有那皮膚，白皙細嫩，仿佛都能掐出水來。

  人群里的漢子婦人早把眼給看直了。

  看直眼的漢子純純只是在欣賞美人。

  看直眼的婦人則是起了想擁有那樣一張臉的心思。

  只是如果命都沒了，要一張好看的臉也沒用啊。

  眾婦人天人交戰，心動又不敢行動。

  老孫頭聽到價錢也是驚了一把。

  他砸吧砸吧嘴，雞湯蘑菇的滋味還在嘴裡迴蕩。

  他活著別無愛好，唯貪一口吃的，不管處境如何變幻他都放不下對一口吃的追求。

  最終，他咬咬牙，拿出一個發舊的錢袋子。

  他看了看錢袋子，又看了看莊安晴，顫巍巍地掏出五文錢，難為情地道：「小娘子，能買五文錢的麼？」

  「能。」

  莊安晴笑笑，接過錢，裝進腰間的錢袋子裡，然後給他稱了五文錢的蘑菇。

  老孫頭將蘑菇放進菜籃子，滿心歡喜地回家去。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剛才還在猶豫的兩三個婦人當即下定了決心，齊齊擠開人群往莊安晴面前去。

  只是還沒等她們開口，一道聲音從後面傳來。

  「小娘子，你的蘑菇某全要了。」

  怎麼，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結果半路被人截胡。

  天知道這種感覺有多不爽！

  婦人回頭打算開戰，卻見一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這不是泰安樓的周掌柜嗎？

  有人認出來者，嘀咕了一聲，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泰安樓的掌柜幾個婦人並沒見過，可這全鎮第二大的酒樓泰安樓她們卻是曉得。

  那酒樓已經開了好幾十年，生意一直火爆。

  只是全鎮最大的酒樓榮升樓是府城榮升樓的分樓，後台夠硬，土生土長的泰安樓這才沒能把榮升樓給壓下去。

  不管是榮升樓還是泰安樓，這種地方的管事，可不是她們幾個小小婦人能開罪得起的。

  還是老老實實吃瓜吧。

  婦人紛紛將罵人的話憋了回去，自覺讓到了一旁。

  周掌柜臉上帶笑，兩手負在身後踱步來到莊安晴跟前。

  他低頭看了看莊安晴面前的爐子，又瞅了瞅爐子旁的大背簍，「這些就是小娘子采的蘑菇？」

  男子笑容可掬，身材略微發福，看著就是個親切老實的有錢人。

  莊安晴沖男子點點頭，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生意人獨有的精明。

  周掌柜維持微笑，一言不發地彎腰拿起一個蘑菇仔細看了看，又放到鼻前聞了聞。

  隨後他把目光移到小爐子上面的竹筒上，同樣彎腰湊近竹筒聞了下，自始至終都笑容未變，表情如一。

  一番品鑑結束，他直起身來，看著莊安晴道：「小娘子方才說要二十文一斤？」

  「正是。」

  「某全要了，小娘子可否給個低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