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榮耀傷痕

  凌晨四點，高田望強制下令所有人回去休息，現在委員會負責的案件中，除了出外勤的大部分行動隊隊員，一般行動一隊的案子都不是什麼迫切的要案，而七夜闌親自帶隊的特殊行動三隊的連環兇殺案，進行到現在也算是告一段落。

  大家也應該休息了。

  雖然視頻的內容不算什麼好事，但最終人沒事，也算是一個好消息，起碼也能讓大家睡個好覺。

  不過作為案件負責人的雄田一併沒有休息，第一時間就要乘坐直升機前往青森縣三澤自衛隊空軍醫院，而七夜闌和藤井說什麼都要跟著去。

  七夜闌的理由是自己的胳膊需要複查，藤井說是怕她暈血......

  反正理由一個比一個離譜，攔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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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達醫院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在直升機上看到遠處天邊初升的太陽，機艙里的三人都覺得這才是各種意義上黎明時的曙光，心情也從之前警員犧牲時的陰鬱中轉好一些。

  手術很成功，從空中落下的一瞬間，這傢伙還不忘蜷著身體用四肢硬著陸，換來的就是胸內腹腔和肋骨衝擊相對比較小，四肢倒是很多處骨裂和骨折。

  雄田一將看護他的幾名行動隊成員趕到附近旅館休息，畢竟現在他也沒有什麼性命之憂，而且這裡是自衛隊醫院，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員進來對他做些什麼。

  而且能把他送到這裡治療，也說明那些傢伙並不想和警察正面衝突。

  七夜闌滿身的血跡，在給她複查手臂傷勢的醫生勸慰下，她勉強同意換上一身病號服，在護士細心的擦拭下將身體清理乾淨，莫名其妙地又在這裡住起院來。

  看著窗外清晨的陽光，七夜闌有些哭笑不得。

  這半年多的時間，她在醫院住院的時間好像比在家的時間還要長......

  不過......聞著醫院消毒水味道，睡得倒是比其他地方深沉多了。

  一覺睡到下午，很長時間沒有吃過東西的她是被一陣飯香誘醒，伴隨著肚子嘰里咕嚕的叫聲，她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尋找香氣的源頭，而並不在意這香噴噴的飯菜是誰帶來的。

  「......喂！只看飯菜不看我是什麼意思？」

  「......尼桑？你怎麼在這？」七夜闌伸手把病床的支架飯桌擺好，極其敷衍地回答小山敬次的詢問，眼神就沒有從飯菜身上移開過。

  「這飯菜是我的，不是給你的，看也沒用。」小山敬次氣的直接把菜飯從床頭柜上拿走。

  「歐尼醬！噠咩！！！」七夜闌誇張地向飯菜......向他伸手，苦苦哀求著。

  「......哼，早知道一頓飯就能讓你開口，之前就不應該求你......給你給你！都是你的！」

  小山敬次嘴上傲嬌，但還是把飯菜一樣一樣擺到七夜闌面前，心疼妹妹的永遠都是哥哥。

  「你腫（怎）麼艾（在）之（這）？」七夜闌狼吞虎咽地邊吃東西邊說話。

  「哎呀你把東西咽下去再說，慢點！沒人和你搶......」

  七夜闌梗著脖子把嘴裡塞得慢慢的食物吞下肚，痛快地喝口水，這才清晰的又問一遍：「我是說，你怎麼在這？」

  「廢話！我是後勤隊隊長，隊員受傷我能不來嗎？」

  「哦，對吼。在委員會幾乎看不到你，快把你忘了。」

  小山敬次翻了個白眼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七夜闌還在狼吞虎咽地吃著飯，偶爾給她填著大麥茶，直到她風捲殘雲般將所有食物消滅，不顧形象地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

  「......想不到你還有這麼不淑女的一面，秦君房知道嗎？」

  「別和我提他，你們之間那些破事我還沒問你，你還好意思提他！」

  「有時間的再告訴你......現在不方便。」

  「是是是，什麼都不方便。」七夜闌還了他一個白眼，也知趣地沒有繼續往下說。

  「野田警官醒了嗎？」

  「上午就醒了，看起來一切還不錯，尤其是對他此次的行為有著清晰的認識。」

  「......走，帶我去見他。」

  「你能行嗎？」

  「我是胳膊受傷，又不是不能走。這半年來醫院都快成我家了......」

  「......也是，當警察到你這地步也是夠嚇人的。有沒有想過換個工作？哪怕和母親在一起都不至於這麼容易受傷。」

  「得了吧......做警察，挺好的。」七夜闌翻身下地，說到這裡眼神十分堅毅。

  兩人來到重症病房，一推門就看到野田警官四肢被高高地吊起，整個人呈大字型固定在病床上，連頸椎也帶著固定架。

  七夜闌有些啼笑皆非地看著小山敬次：「這是你說的看起來一切還不錯？」

  「場面是誇張了些，但人沒事啊！是不是，野田警官。」

  「那、那個......七夜組長，我就不敬禮了......」

  「不，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麼敬禮......呵呵呵呵。」

  七夜闌忍不住笑意走到病床前，野田警官稍微轉動脖子看她一眼，又立刻收回目光，小聲地說：「對不起......」

  「你指什麼？」

  「......違抗指令，擅自行動......」

  「你也知道啊？」

  「......我是個軍迷愛好者，看到那些本不該出現的東西，出現在我們國家......心裡總是有些不舒服。我這麼做，一是想留下最直觀的線索，二是想看看對面到底是不是三澤軍事基地......我們的自衛隊為什麼會有這些東西？我們不是只保衛自己的國土嗎？這些東西只應該出現在那些侵略其他國家的......

  ......總之，我心裡沒法接受。」

  「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但......上一次沒聽命令的警員......所以，這次......我們不否認你的貢獻，也很欣賞你的行為，更加崇拜你的勇氣，不過這次你可能不會再留在委員會......」

  「......我知道，在做出違抗指令行為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這個準備。況且......我這個樣子，您讓我回去也回不去啊！哈哈哈哈......」

  這次七夜闌沒有跟著笑，而是靜靜地看著野田警官，看著他笑到眼角含淚。

  「......總之，這次我們會將你的功勞記下，待這一切結束，委員會正式解散的時候，所有人所付出的努力、汗水和鮮血，都會被銘記！你安心養傷......請在我們背後為我們加油。」

  「放心吧組長！我理解......」

  「那你好好休息，我們有空就來看你。」

  「好......」

  可能是感覺到眼角的淚水已經滾落，野田警官忍著頸椎的疼痛把頭轉到另一邊，不想讓七夜闌看到。

  七夜闌明白他的心情，低著頭站起身，直接轉身向門外走去。

  小山敬次替她開門，身後卻傳來野田警官的聲音：「請保重身體！」

  回身望去，野田警官直接把右手從綁著的地方拽下來，歪歪扭扭地向她敬禮。

  七夜闌內心情緒翻湧，鄭重地回敬。

  走出病房，七夜闌背對著小山敬次顫聲說：「......做警察，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