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利益交換

  山本夜一郞向遠處揮揮手，片刻功夫那名為他推車的美艷女子，端著一壺新沏的清茶為三人倒茶。

  待女子退走，他深深地嘆息一聲說：「但是......這件事雖然解決，可後續的發展讓我很不舒服。」

  七夜闌下意識想問為什麼，可看到七夜晴子還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她只是眼神甩了出去，卻沒有說話。

  她這種帶著好奇的眼神還是讓山本夜一郞捕捉到，輕哼一聲繼續說：「你以為93名遇難者都會得到賠償？

  不。

  當時成立的『夕張礦難賠償管理委員會』也是在事後調查遇難者身份信息的時候才發現，這93人中，起碼有18人是沒有任何身份信息的『不明』人士，也就是所謂的偷渡者。

  按照標準，遇難者每人可以得到2000萬日元的賠償，而偷渡過來的人並不在其中。也就是說，起碼有3億6000萬日元的賠償款無人認領。

  而這筆錢......在沒有設置賠償期限和缺少監管的情況下，直到事件發生的兩年後，北方航運系的全部關聯公司全部倒閉，這個由各個公司商務代表組成的礦難賠償委員會自動解散，其設置的賠償金帳戶里的錢不翼而飛。

  1981年......將近4億日元的賠償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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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本夜一郞可能是回想起當時荒唐的情況，無奈地笑了起來。

  不過七夜晴子像是從他的話里聽出什麼，不易察覺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再說話，閉著眼像是在歇息，三人就這樣保持著微妙的沉默。

  七夜闌知道，自己的問題雖然沒有得到正面的回答，但山本夜一郞已經從側面告訴她答案。現在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要忍著眼前這個嘮叨的老頭，聽他講完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也不知道外面池塘里的驚鹿敲了幾次，三人像在比拼忍耐力一般靜坐，也沒人打破這莫名其妙的寧靜。

  直到......一聲很熟悉的聲音響起，七夜晴子才不動聲色地再次抬起茶杯喝茶，而山本夜一郞可能也沒有料到這種寧靜會被這樣打破，充滿褶皺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年輕人就是好，新陳代謝真的讓我們這些行將就木的老年人羨慕啊。」

  他邊說邊揮手，美艷女子再次走上前來。

  「難得有客，讓廚房做些外面吃不到的東西。」

  「是。」

  七夜闌閉著眼皺著眉，心裡極度懊惱自己的肚子是如此的不爭氣，關鍵時候會出現飢餓的鳴叫！

  她剛想拒絕山本夜一郞提議，但被一旁的七夜晴子悄悄制止。

  「剛才......我們說到哪了......哦，對，你問我時不時有這樣一份名單......名單倒是沒有，不過你說的備忘錄倒是在宮內廳的檔案室里。你......想要嗎？」

  七夜闌見事情總算有了決定性的進展，興奮的身體都坐直了，剛想說話又被七夜晴子攔住。

  「父親，這次......你想要什麼？」

  山本夜一郞看著七夜晴子，忽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還是你最了解我......」

  「......小闌失憶，什麼都不知道。只要不涉及她，我什麼都答應你。」

  山本還在笑，笑得七夜闌毛骨悚然，她這時才明白這些人之間哪有什麼感情，無論做什麼都是利益交換，想得到一件東西，就一定要用另外一件東西來換。

  從七夜晴子的話里，她聽出來上一次交易的籌碼，很可能就是自己。

  「不急，不急！我們父女十幾年沒見，你那麼多的姐妹現在只剩你一個人，我是很寂寞的......先留下來陪我吃完這頓飯。」

  姐妹？

  母親還有姐妹？

  七夜闌疑惑地看著身邊的七夜晴子，卻看到她有些蒼白嚴肅的側臉。

  七夜晴子將手裡的茶杯又一次敲在長案上，直接站起身沉聲說道：「我去衛生間。」

  七夜闌當然不願意一個人待在這和山本夜一郞這個陰沉可怕的傢伙對峙，趕緊也起身跟著她往外走，中堂側門旁的侍女已經聽到七夜晴子的話，什麼都沒有說，直接走在兩人前面為她們帶路。

  喝了一上午的茶，就算能夠忍耐也差不多到了極限，只是兩人各自坐在馬桶上誰都不願意起來。神情異常緊繃後突然放鬆，讓兩人感覺到精神上的異常疲累。

  「這頓飯......一定要吃嗎？」

  「......能幫我們的，只有他了。」

  「......我有很多問題......」

  「抽空和你說，現在......時候沒到，而且事情很複雜。」

  「......唉，沒有其他方法了嗎？面對他比面對槍口還難受。」

  「事已至此，逃避是沒有用的。」

  「他想要什麼？」

  「不知道......只要不是你，什麼都行。」

  七夜闌不再說話，她很明白七夜晴子百忙之中還要帶著自己來這裡尋找破案的關鍵線索，本身就是為了保護自己，只是沒想到要面對的這個人感覺上這麼危險。

  兩人默默無語走出衛生間，在洗手台的鏡子前簡單洗漱，結束後兩人還是不願意出去，七夜闌靠在七夜晴子肩上，撒嬌似的說道：「......好累啊。」

  「傻孩子，這才哪兒到哪兒......」

  「你......就是在這些人中間走過來的嗎？」

  「......算是吧。」

  「......辛苦你了。」

  七夜晴子拍了拍七夜闌的臉，看著鏡子中的另一個自己，心裡有說不出的自豪。

  「哐哐哐」衛生間外面響起敲門聲。

  「兩位客人，膳食已經準備好，請到寢殿中堂用餐。」

  「知道了！等一下！」

  七夜闌有些置氣地回應外面侍女的話，嘟嘟囔地說：「衛生間門口通知用餐......這也叫禮儀教養？」

  「好了，走吧。去會一會這老傢伙到底想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