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降生

  手術室和觀察室里的人全都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手術台，不明白醫生在驚訝什麼。

  不過很快他們便難以置信地看到一副極其詭異又絢爛的場面。

  渡邊美姬的身體逐漸發出陣陣藍白色電光，迅速將腹中的胎兒包裹其中。

  片刻後，電光在母體身上漸漸消退，幾乎全部集中在胎兒身上，幾秒鐘後，胎兒的手腳忽然動了一下，離最近的醫生反應很迅速，抬頭望向一旁的監視器，驚喜地大聲說：「胎兒心跳恢復了！心跳恢復了！快！手術刀......」

  隨著他回過神，其他已經絕望悲傷的人全都看到生的希望，這種從情緒谷底一下子又瞬間攀升的感覺，讓每個人都難以表達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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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夜闌和藤井的動作幾近相似，全都趴在觀察室的玻璃上淚流滿面地看著手術台上的奇蹟。

  但喜悅和激動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在手術馬上就要成功，醫生準備割斷臍帶的時候，渡邊美姬的身體忽然發生異變。

  從四周開始，她的每一寸皮膚、每一處肌肉、每一塊骨骼，肉眼可見地迅速乾枯變色，很快便蔓延到全身，沿著臍帶逐漸向胎兒侵蝕。

  醫生雖然震驚這種變化，但還是反應迅速，直接一刀將臍帶割斷，也不管什麼忌諱，直接把胎兒從身體裡抱出來，胎兒感覺到自己已經和母體分離，響亮的哭聲響徹手術室和觀察室。

  是個女孩。

  這是天使降臨人間的宣告，也是徹底讓渡邊美姬消失的諫言。

  渡邊美姬的身體被這生命的號角徹底摧毀，不可思議地轟然坍塌，就像被高壓熔爐摧殘過一樣，整個身體化為黑色的黑色粉塵。

  從上面看去還有一絲人形印在手術台上，可從旁邊看，只是一團黑灰。

  知道內情的人都明白，渡邊美姬可能是為了救孩子，用盡身體每個細胞的所有能量。

  孩子活下來了，但她......灰飛煙滅。

  渡邊美姬的死，是事實，是悲傷，是苦痛。

  嬰兒平安降生，是結果，是喜悅，是激動。

  一生，一死。

  兩種截然相反的結果和情緒狀態在不斷衝擊著在乎渡邊美姬的每個人，七夜闌和藤井只是在麻木地流淚，卻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情緒去表達現在兩種極端的心情。

  小山敬次從靠在牆壁時就沒有什麼情緒表達，甚至眼睜睜看著渡邊美姬的臉化為一團黑灰，他依然沒有表情，只是頹然地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醫生抱著嬰兒，和護士一起輕輕擦拭胎兒身上的血跡，輕柔地放進嬰兒保溫箱，緩緩推出手術室。

  藤井的情緒還沒有恢復，癱坐在地上已經失去思考和表情。但七夜闌尚有理智，看著嬰兒被推出手術室，忽然意識到這裡並不是什麼綜合醫院，而是藏在精神病院下面的研究機構。

  心裡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你們要帶孩子去哪？」

  「......她是能力者生育的第一個孩子，很多事情我們需要......」

  「又是實驗！又是測試！對嗎？就像十四年前你們對待渡邊美姬那樣？」

  「......這是必要的，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

  「她是美姬的孩子！藤井的孩子！你們沒有權力就這樣帶走她！」

  七夜晴子面對七夜闌的質問，多少也覺得有些理虧，或者說她現在也懶得解釋那麼多。眼神躲避下，徑直向觀察室外走去。

  「你別走！憑什麼......」七夜闌伸手抓住七夜晴子的衣袖，卻被她一把甩開。

  「剛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你能保證這孩子不會繼承渡邊美姬的能力嗎？或者會產生其他的能力？如果濫用，減少壽命的同時也會影響到外面的世界，這個責任誰來擔？你？還是藤井？」

  七夜晴子的情緒爆發讓七夜闌有些語塞，某種程度上，自衛隊的做法雖然不近人情，但多少還是有些道理。

  「哼！所以我就說感性這種東西毫無用處，只會影響理智和冷靜。」

  七夜晴子的機器人發言氣得七夜闌又想上前和她對線，卻被雄田一擋在身後：「算了，算了，她的初衷是好的，再說就是替藤井照顧一段時間，你看現在藤井能照顧好這個孩子嗎？他自己都還沒有成熟......」

  七夜闌瞟了一眼已經蜷縮成一團自我封閉的藤井，感覺又好氣又可憐。

  「......渡邊美姬的事不會再發生。還有，告訴藤井，準備好的話，我們可以看情況把孩子還給他。」

  七夜晴子做完承諾，算是平息七夜闌情緒波動的怒火，剛打開門，外面突然傳來爆炸聲！

  觀察室里的三人只愣了半秒鐘，瞬間向外面衝去，只見她們下來電梯的方向冒出滾滾濃煙。身後的方向開始傳來密集的槍聲。

  三人靠在走廊兩側的承重柱後面，槍聲越來越近，時不時還會傳來爆炸聲。

  七夜闌回頭看著濃煙滾滾的身後，知道來時的電梯肯定是被破壞了。

  「這裡還有其他通路嗎？」

  「有！就在槍聲前方！」

  「這裡的守備呢？」

  「應該一會就到，都在地下一層！」

  「......電梯都壞了，怎麼到？」

  「這你就別管了，先想想到底是誰，要幹什麼！」

  話音剛落，一陣炙熱的氣浪突然從前方襲來，可能是將嬰兒保溫箱掀翻，孩子洪亮的哭喊聲頓時響徹整個走廊。

  隨著這一次爆炸，密集的槍聲一下子少了很多，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忽然說道：「你控制一下，別把孩子燒死，不然我們這趟就白來了。」

  「啊，抱歉抱歉，第一次打得這麼過癮，有些沒控制好......」一個相對年輕的聲音男聲回應到。

  「薩沙，去把孩子抱過來。」

  七夜闌和七夜晴子對視一眼，知道這群不明身份的人是衝著孩子來的。

  偷偷探頭看去，只見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嬰兒保溫箱已經倒在地上，孩子全身包裹著白色絨布，肯定是沒有受傷。而前方朦朧的煙霧中走出一名一身白色緊身衣的外國人，金髮碧眼甚為美麗，就是感覺整個人冷冰冰的。

  她走到孩子身邊，彎腰剛想抱起孩子，七夜闌立刻持槍從承重柱後面出來，指著這名叫薩沙的外國美女說：「別動！把手舉起來！你敢碰孩子一下，別怪我開槍！」

  薩沙身體停滯，抬起頭看著七夜闌，緩緩直起身體，在完全站直的一剎那，突然伸出手臂攤開手掌，七夜闌感覺不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衝著她的胳膊就是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