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收據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確定的事情。

  手機？視頻監控？定位儀？亦或者......同夥在這裡？

  七夜闌偏著頭盯著身邊辦公桌的藤井，怎麼看他都不像一個幫助罪犯的臥底，而且他在特搜一系的時間也很長，一直表現都是墊底的那類......

  想著想著，七夜闌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暗罵自己都在想些什麼東西。

  那是雄田一？

  她又一次煩躁起來，實在受不了辦公室喧鬧的環境，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藤井趕緊問她去哪，她說去衛生間。

  結果這衛生間整整去了一天。

  七夜闌被她確定的「被監視」念頭搞得煩躁不安，走在大街上都覺的身邊每一個人都在看她，每一個監控視頻都在照著她，最後實在忍無可忍，跑到經常去的咖啡書店裡去尋找一些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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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還算寧靜的過完剩下的白天，多少恢復一些心情的她到櫃檯結帳，無意中發現櫃檯旁邊擺著好幾排促銷的馬克筆，其中一種很像郵件里的那隻。

  她拿起筆仔細的觀察，又在旁邊的試寫紙上劃幾下，沒錯，就是這種筆！

  「闌桑，您喜歡這隻筆嗎？喜歡的話我可以送您一隻。」熟悉的店員小姐親切的問她。

  「加奈！這種筆是什麼時候在這寄賣的？」

  「一個星期左右吧。對，你看這裡的促銷信息里有時間，說是新品。可以試賣和贈送。」

  「新品？」

  「對，剛上市十天左右。」

  七夜闌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又被這「傢伙」打破了！原來他是這個意思！就是說他在暗示，那件事結束之後，「他」依然活著。

  開什麼玩笑！

  七夜闌忍著怒氣走出書店，最後還是在已經決定戒酒的情況下，買了一堆的酒回家。

  結果，可想而知。

  第二天她上午十點才到組裡，立刻就被伊藤信也請去聊天。

  「七夜警部，一個月的時間，集齊曠工、早退、遲到等條例，就算雄田再怎麼照顧你，這畢竟是我的組，請你放尊重一點。」

  「對不起。」七夜闌認錯的態度倒是很誠懇的。

  「這月只有基本工資了，回去吧。」伊藤也沒法說太多，只能照章辦事。

  「是！對不起。」她很乾脆地接受這個處罰，轉身就要往外走。

  「對了，早上有一封郵件是給你的。早上我在接待前台一併給你帶回來，你拿走吧。」

  七夜闌只覺得自己腦仁一陣劇痛，現在她覺得以後只要聽到郵件這兩個字，自己馬上就會原地爆炸。

  她深深呼出一口氣，做好拿郵件的準備，轉過身卻發現這次的郵件上面沒有手寫的名字，而是機器打碼，不是那個人換了風格，就是說明這次的郵件不是「他」寄來的。

  很好！沒有破壞她一天的心情！

  她道謝之後帶著郵件回到辦公桌，興致勃勃地將郵件打開，裡面是一個很正規的信封，信封上依然是用馬克筆寫著她的名字，熟悉的筆記，熟悉的手法，熟悉的味道。

  七夜闌大叫一聲，氣的想把這個信封撕的粉碎，可她剛把信封拿起來，發現不管是組裡的同事還是在廊道路過的陌生警察，全都怔怔地看著她，就連辦公室里的伊藤都盯著她。

  她只好悻悻地坐下，一言不發呆若木雞地看著那封信，也不拆，就坐在那一動不動。

  她離崩潰只剩下一線距離。

  一個人能發呆多久？

  不知道。

  但七夜闌這次肯定要創造一個記錄，她連午飯都沒吃。

  上班的時候藤井不敢打擾她，但是看她長時間沒有吃東西，便借著機會小心翼翼地搭話。

  「警部，吃點東西吧？」他把一袋三明治放在七夜闌的辦公桌上。

  她猛地一抬頭，緊緊地盯著藤井，眼神無喜無悲，茫然空洞，嚇的藤井趕緊把三明治收回去。

  七夜闌收回目光，繼續盯著那封信，不過這次她不再發呆，而是直接不用任何防護措施的把信撕開。

  裡面是一張收據，收據上寫著：「喝酒是要付錢的，不用感謝。」

  七夜闌心臟砰砰跳的厲害，仔細看向那條收據，金額很大，收款商戶便是那家居酒屋。

  她趕緊起身，拿出自己的電話到走廊盡頭去撥打居酒屋的電話。

  那是她經常去的地方，和老闆娘很熟。

  「您好。」

  「佳子！我是小闌。」

  「啊，小闌！你真的來電話了。」

  「......什麼意思？」

  「秦桑說，你這幾天會打電話過來，可能會問酒錢的事情。你放心好了，他已經付過了。」

  七夜闌感覺自己的頭一陣眩暈，趕緊靠在牆上，強裝鎮定地問：「他......什麼時候說的？」

  「就是你被警察抓走那天，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後來秦桑說沒什麼事，只是工作......」再之後的話，七夜闌幾乎都已經聽不進去，根本不知道老闆娘在說什麼。

  「小闌？小闌？」

  「啊，你說，我還在。」老闆娘的連續呼喚把她的注意力叫了回來。

  「吵架就吵架，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他說要你給我打電話，就讓你去比叡山佛母殿找他。」

  「什麼時間？」七夜闌感覺自己渾身都在顫抖。

  「隨時。」

  「好的，謝謝你。」

  掛斷電話，七夜闌感覺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轉，順著牆滑落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

  她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現實，什麼是虛幻。

  「他」在等她。

  可「他」是誰？「他」不是應該躺在科搜所的停屍房嗎？

  這次，她敲開了伊藤的辦公室門。

  「我要請假。」

  伊藤沒回應她，只是拿著筆不停地敲打辦公桌面，緊緊地盯著眼前這個眼神空洞的女子。

  「我要請假。」七夜闌又重複一遍。

  「不是不行，但通過上次的事，這次你要說明你去哪。」

  「......比叡山。」

  填寫請假單的時候，她沒有寫明自己什麼時候回來，因為她總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但就算這樣，伊藤還是批了假給她。在她轉身離開辦公室之後，伊藤撥通了雄田一的電話。

  「她還是請假的，沒有限期。」

  「去哪？」

  「比叡山。」

  「好，謝謝。」

  七夜闌並沒有直接去京都，而是先去了科搜所。

  她整整逃避這件事有一個月了，今天不得不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