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陳府

  晚上，玄府院內只有林寒葉瀾還有一些暗衛留下了。

  昭游和殷風玄潛行前往知府府邸。

  雲棄、南霽離還有化為一隻小胖鳥的靛青前往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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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身形步法都不一樣，於夜色中消失的幾人，葉瀾點頭，「真是令人艷絕的天賦。」

  昭游本身穿了一身白，即使去暗探也沒換衣服，殷風玄是習慣一身玄衣，再加上本來就快，夜色里施展輕功，要是碰見眼力差的，幾乎看不見殷風玄的身影。

  昭游的身法很奇特，潛行途中似乎化為了殷風玄的一條影子。

  暗衛們站在屋頂看，不禁揉揉眼，感覺和鬧鬼了一樣。

  ……

  昭游和殷風玄很快就到了知府府邸。

  落在某一處屋頂上，二人立刻趴下。

  「阿玄，有妖氣，」昭遊說道。

  殷風玄在來之前就看過了知府府衙的地圖，如今拉著昭游前往書房的方向，期間看見不少下人侍衛在巡邏。

  「這個程度的巡邏防護，似乎趕上宮裡了，」二人站在書房外的大樹上，看著底下換班次數很快的幾班人說道。

  「恐怕防護是小，更重要的，是擔心楊聞道逃跑，」殷風玄看向守衛最嚴重的書房低聲說道。

  不過守衛再嚴，也不會影響到這二位的行動。

  仿若一片樹葉悄無聲息落在屋頂，當然不用掀開瓦片。

  只見昭游豎起食指在瓦片上畫了一個圈，圈裡自動透出了書房內的景象，而瓦片沒有絲毫破損。

  殷風玄向昭游比了個厲害的手勢。

  誰知道昭游無奈，「阿玄，我布了個小型的隔音陣法，小聲說話沒事的。」

  殷風玄湊近，在她耳邊低聲道：「好。」

  昭游瞬間紅了臉，掐了殷風玄一下。

  二人不再笑鬧，看著書房內的景象。

  書房內只有楊聞道一個人，他正坐在桌邊，看起來倒是沒什麼大問題。

  「楊聞道身上只是沾染了妖氣，並沒有入體，看來他並沒有和那個小妾走的太近，」昭游分析道。

  然後看見殷風玄正看著她，昭游不解，眼神詢問怎麼了。

  殷風玄搖搖頭，指著推門而入的嬌媚女子，「這個就是青娘。」

  二人定睛看去。

  青娘推開門的聲音將正處於沉思的楊聞道嚇了一跳，隨後他蹙眉厲聲道：「誰讓你進來的？」

  誰知道青娘不但沒有被嚇到，還笑了一下，似乎是笑話楊聞道的色厲內荏。

  她關好門，慢悠悠走過去，「老爺在做什麼？」

  楊聞道面前攤著一本摺子，見青娘走過去，一下子蓋上，怒道：「本官做什麼，你個妾室有什麼資格過問。」

  誰知青娘並不惱，伸出一根手指隨意翻開摺子，當著楊聞道的面光明正大地瞥了一眼，然後冷笑。

  「多少日前的摺子了，老爺還真是勤勉。」

  楊聞道握緊拳頭，自從自己被控制，府內的事情越來越少，連遞摺子的人也越來越少。

  每日與其說他一直保持著至少兩個時辰的習慣在書房處理正事，不如說他是想藉機遠離青娘。

  「老爺，不覺得府中太安靜了嗎？」青娘笑意盈盈走到楊聞道身後，趴在他的椅子上。

  楊聞道見對方近身瞬間起身。

  「怕什麼？我不過一個小女子罷了，」青娘擺擺手。

  「滾，」楊聞道壓抑著怒火低吼道。

  「老爺真這麼薄情，對妾室這樣的態度，」青娘臉色瞬間一變，狐狸臉若隱若現，將楊聞道嚇得倒退一步摔在桌子上。

  「老爺老實點吧，別再想著對外傳遞消息了。否則，下場恐怕和您那個寶貝兒子還有外甥女一樣了。」

  楊聞道聽聞此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驚懼，上前一把握住青娘的手腕，睜大雙眼厲聲道：「你說什麼？」

  青娘嬌嗔了一聲，「老爺，您抓疼妾身了。」

  隨後就見她輕輕一根一根掰開緊緊握著自己手腕的楊聞道的手指。

  楊聞道不想鬆開，可是只有他知道，女子看似軟綿綿的力度，實則傳來的卻是無法抗拒的巨力。

  青娘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放心，沒死，我只是派人去抓了他們，但是我那些人老爺都是自己知道的，」青娘慢慢靠近楊聞道，眼中的惡意再不隱藏。

  「都是喜歡吃人的主，所以要是哪一日老爺不聽話，他們一時之間控制不住，老爺可別怪妾身。」

  「你，」楊聞道盛怒之下一把掐住青娘的脖子，「你放了他們，有什麼事情你沖我來。」

  青娘被卡住喉嚨絲毫不怕。

  楊聞道震驚地看著被自己掐住喉嚨的青娘突然化為一陣青煙消失。

  隨後她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你找死。給你活路你非不要，事情再一再二不再三，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

  冰冷的手掐上楊聞道脖子的瞬間變為一隻毛茸的狐爪，盯著楊聞道的青色眼珠里露出了冷血動物的殺意。

  「你不敢殺我，」楊聞道斷斷續續說道。

  「誰說我不敢，你死了，門主再派個妖來假扮成你就好。這幾個月我早已經摸清了你的習慣。之前一直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如今既然你將那兩個崽子送走，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留你也無用，去死吧。」

  說著，青娘收緊手掌，唇角揚起，一臉享受地看著楊聞道逐漸窒息的痛苦又絕望的表情。

  這時，一道寒光突然出現，青娘自知不好，瞬間翻身後退。

  等她站定，眯了眯眼，看著屋內突然出現的殷風玄和昭游二人，「你們是什麼人？」

  楊聞道癱坐在地，沒想到鬼門關口居然活下來了，他費力抬起頭看著突然出現的二人，在看清來人後，震驚地睜大眼。

  趕在楊聞道說話之前，殷風玄淡淡「嗯」了一聲。

  「你們可知我是誰，」見楊聞道認識突然出現的二人，青娘第一反應就是暫退。

  「知道，你是萬青青。」昭游抱著胳膊說道。

  楊聞道捂著脖子扶著牆費力站起，緩慢走到殷風玄和昭游身後。

  「你知道，那你是什麼人，」青娘看著昭游那張臉，眼中閃過一抹妒色。

  這張臉太美了，要是這張臉在自己身上，以後豈不是無往而不勝。

  「阿玄，殺嗎？」昭游指著青娘問道。

  語氣和剛才青娘嘲諷楊聞道的時候一樣。

  而殷風玄更是看起來沒把她當回事，點點頭，「抓起來嚴審。」

  青娘瞬間大怒，化為一陣青煙撲了上來。

  楊聞道見狀睜大眼想叫殷風玄快跑。

  卻見那白衣女子不慌不忙，隨手向青煙里一抓，準確抓住了青娘的脖子。

  青娘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在對方面前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帶回去交給葉瀾吧，他有辦法，」殷風玄說道。

  昭游點頭，不待青娘想對殷風玄施展魅術就先一步掐暈了她，將之收入不見骰中。

  而屋內這麼大動靜外面都沒有人進來，可見整個知府府邸都已經處於青娘的掌控之下。

  「罪臣拜見王爺，」楊聞道立刻跪地行禮。

  「楊大人請起，」殷風玄扶起楊聞道。

  「罪臣有罪，若不是當初中了計，陽城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楊聞道跪在地上哭泣。

  看著一個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慟哭，昭游摸摸鼻子走到一邊，給書房施了個陣法，保證聲音傳不出去。

  楊聞道的頭死死抵在地上，聲音中壓抑著痛苦，「還連累浩兒和緩緩。」

  「楊大人不必擔心，本王在來的路上遇到了令公子和森姑娘，本王已經派人將他們送到了泉州總兵歐陽紫山的住處，楊大人儘管放心。」

  楊聞道瞬間抬頭，眼中都是驚喜，隨後再度磕頭，「楊某多謝王爺。」

  昭游默默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侍衛換班，算了算時間，大概半個時辰換了兩班，這未免太勤快了。

  「楊大人，當初到底是怎麼回事？」殷風玄示意楊聞道先起來。

  「當初下官受商會會長天琥所約前去赴宴，天琥之前樂善好施，很得民心，下官也被他蒙蔽，將他當做好友，於是欣然前往。沒想到左樽也在宴席上，本來下官並沒有在意，晚上喝多了就留在了天琥的府上休息，第二日醒來，卻發現，枕邊還有一名女子，正是青娘。」

  「下官愧疚，以為是自己喝多了導致的，我夫人多年前就去世了，一直沒有續弦，於是將青娘帶了回來，封她為妾。最開始她也是溫柔小意，可是後來，掌控住整個府衙後，終於露出了狼子野心。」

  「她就是為了讓我做左樽的傀儡，所以一直裝到如今。」

  楊聞道再度跪在地上，「是下官的錯，受人蒙蔽至此。」

  「楊大人的錯可以日後再談，先來談一談別的事情。」殷風玄說道。

  「本王聽聞天琥和林家曾經爭奪一塊地皮？」殷風玄問道。

  楊聞道點頭，雖然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但是他依然記得清清楚楚，正是這件事情揭露了青娘的真面目。

  「下官本來派了仵作查驗屍體，沒想到仵作們看著屍體都說是被下毒而亡。原本下官想細查什麼毒，青娘突然給了下官很多銀子，讓下官快速判了這個案子。」

  「下官不肯，她就露出了真面目。第二日，仵作們再次查驗屍體，統一口徑，說屍體是吃了毒蘑菇死亡的，有一個老仵作懷疑毒蘑菇的毒是在死後塗在屍體上的，可是很快老仵作就失蹤了。」

  「隨後下官被以浩兒和緩兒的性命要挾，只能快速結案。」楊聞道說到這裡重重低下頭去。

  「楊大人，這些府內的侍衛下人聽你的還是聽青娘的？」昭游從窗邊走回來問道。

  「這些人都是青娘後來招回來的，想來並不聽我的，」楊聞道搖搖頭。

  昭游看向殷風玄，「阿玄，恐怕還得留一個假的青娘在這裡，免得打草驚蛇。」

  殷風玄點頭，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楊大人，可有比較硬的紙？」昭游問道。

  楊聞道立刻點頭起身，從架子上的一堆紙里找了一張硬紙出來，「姑娘，這種如何？」

  昭游捏了捏點頭，「可以。」

  楊聞道本來沒明白昭游突然要紙的目的。

  隨後就見她將紙放在桌上疊了疊，隨手摺出了一個女子。

  昭游將紙人扔在地上，打了個響指，只見紙人落地瞬間化為了青娘。

  楊聞道見狀震驚。

  「楊大人不必害怕，您剛才也全都看見了，這是假的。」昭遊說道。

  只見青娘向昭游福了福身，「主人。」

  昭游點頭，給她下了命令，隨後殷風玄又和楊聞道商量了一些事情。

  之後二人在夜色的掩映下回了玄府。

  陳府。

  來到陳府的雲棄、南霽離和靛青三人趴在牆頭。

  「這個陳府看著好大哦，」靛青落在南霽離的肩膀上說道。

  南霽離側了側臉，「有人來了。」二人立刻隱入黑暗，等侍衛過去，二人再冒出頭。

  陳府的守衛自然沒有府衙那麼嚴密。

  南霽離帶著雲棄在陳府里尋找陳公子的住處。

  「你知道陳府地圖？」雲棄見他們走的很有目的性，不像亂走，於是開口問道。

  「不知道，」南霽離回頭微微一笑，「不過所有的府邸布局都差不多。」

  雲棄想起南霽家也是豪門世家，於是點頭跟在他身後。

  突然好奇，自己點頭，對方看不見，那能知道嗎。

  雲棄正胡思亂想，南霽離一擺手，二人立刻上了樹。

  就見陳府湖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衣著華貴的年輕公子，另一個看起來是個丫鬟。

  「他就是陳府公子陳潭。」雲棄來之前聽李管家描述了陳潭的樣貌，於是一眼認出。

  「公子，奴婢還有事，先行告退了。」丫鬟看起來似乎很害怕。

  陳潭一把拉住丫鬟，笑了兩聲，隨後強拉著往涼亭里走。

  丫鬟幾乎被嚇哭了出來。

  南霽離屈指一彈，湖水瞬間凝成一滴水珠打在陳潭的背上。

  陳潭瞬間一愣，然後立刻回頭，一陣驚懼。

  見周圍一片靜悄悄的，陳潭蹙眉。

  本想再細細查探一番，耳邊卻都是丫鬟的哭聲，陳潭不耐煩道：「快滾。」

  丫鬟如蒙大赦立刻哭著跑開了。

  湖邊只剩下陳潭一人，他仔細看著周圍，隨後走到湖邊，靜靜凝視著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