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知府

  眾人入了大廳休息，李管家吩咐人安排完眾人的行李後也走進屋內。

  「爺兒，您這次怎麼來了？」李管家行禮問道。

  之前他接到消息，殷風玄親臨陽城還不信，如今見到真人，除去驚喜，心中明白恐怕是有什麼任務在身。

  殷風玄放下茶杯，「李叔，你可知道天琥還有左樽這兩個人？」

  李管家點頭，「自然。這二人如今在湖州的地位可不低，連湖州知府都對他們讓步再三。」

  「哦？李叔可能細講一講？」昭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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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管家忙點頭，「之前發生了一件事，天琥和林家因為塊地皮發生了糾葛，就是城外南面山坡陽面的那一塊地皮。天琥和城內賣綢緞的林家都看中了。」

  「賣綢緞的為什麼要山坡陽面的地？」林寒不解。

  「聽說是因為他們家女兒那段時間總是遭受夢魘，拜了大師以後，大師讓他們找一塊好的地方種下九百九十九株竹子，這樣可以保他們家女兒遠離夢魘。」李管家似乎對這個很熟悉。

  「當初這事情鬧得很大，陽城的人基本都知道，」李管家補充道。

  「後來呢？」昭游問道。

  「天琥是商會會長，也看上了那塊地。林家畢竟是賣綢緞的，被商會管著，但是林家族長林然的姐姐，是朝中兵部侍郎的小妾，林然也不想退，最後就出了事。」

  「當初林然先一步找到賣地的人，給了銀子交了地契，沒想到那個人第二日反悔，要求林然退回地契，地皮他想改賣給天琥。」

  「林然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說這地已經是自己的了，不會退，如果想要，那就直接讓天琥親自來談。這話說完當天，林然就派人種竹子，沒想到當天晚上，種完竹子的人全部生了怪病死了。」

  昭游蹙眉，問了一句「全死了？」

  李管家點頭，似乎也有些不忍，「全死了。」

  殷風玄揉揉昭游的頭，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怒意。

  若這件事情是天琥乾的，那未免也太殘忍了。

  根本不將那些百姓的命當命。

  「死了這麼多人自然驚動了湖州知府楊聞道，林然狀告天琥暗中對他的人下手。可沒想到，楊聞道派了仵作前去，最後判定那些匠人都是因為誤食了林間的毒蘑菇導致的，和天琥無關。」

  「李大爺，真的是因為食用了毒蘑菇死的嗎？」靛青睜大雙眼問道。

  看見是靛青問，李管家笑了笑，「這件事我也是聽說，不過案子已經判完，恐怕不是也變成了是。」

  昭游一挑眉，這個李管家似乎話中有話。

  「後來楊聞道甚至因為林然種竹子死了這麼多人，強行收回了他的地。林然沒辦法，只能聽從。」

  「最後那地？」林寒蹙眉和李管家對上視線。

  在對方的眼神里，林然明白了。

  「地最後還是歸了天琥。」李管家說道。

  「呵，」林寒冷笑一聲，「真是隻手遮天了。」

  「如今天琥和左樽的實力很高，幾乎沒人敢惹。我們的產業是因為背後有王爺和那位的撐腰，才得以數次躲過危機。」李管家說著向左上方拱了拱手。

  「天琥曾經多次想找我加入商會，但是我都以『主子不在不能擅作主張』的理由拒絕了。」李管家看向殷風玄。

  殷風玄點頭，「辛苦李管家了。」

  李管家忙不迭拱手，「爺兒，您折煞屬下了。」

  「李叔，左樽如今如何？您說他也是一手遮天，他可也幹了什麼大事嗎？」雲棄開口問道。

  「諸位既然隨王爺來此，應該都知道極樂宮了吧。」李管家說道。

  殷風玄示意李管家細說。

  李管家點頭，「即使我不加入商會，但是陽城一些較大的活動我也會去參加，自然聽說了流傳在富人間的傳言，能實現願望的極樂宮。」

  「凡有所求、必有所應、極樂樂極，有來有往。」李管家慢悠悠說出這句話。

  此時已經臨近黃昏，屋內的燈光剛被點亮，一陣風吹過，燭火輕搖，配上這句話，顯得很是詭異。

  「最開始極樂宮這個傳聞出現的時候，眾人並不是很在意，只是以為又有誰要暗中培養勢力，直到陳家兒子死而復生那件事情的發生，極樂宮才正式被人重視起來。」

  「你可細查了陳家子的那件事？」殷風玄問，不過心中也有了答案。

  李管家點頭，「爺兒，我自然查了。那陳家子泛舟遊玩不小心摔入湖中，他們家有僕人立刻下去撈人，聽說撈了一炷香才撈上來，那公子自然早死了。」李管家說到這裡搖搖頭。

  隨後他接著說，「陳老爺白髮人送黑髮人，受不了，於是拜了極樂宮，沒想到當天晚上，他兒子就醒了，而且，和以前看起來沒有任何區別。」

  沒等眾人問，李管家就開口，「而且有一件事很值得注意，陳公子本身就會游水，甚至很厲害，那一炷香的時間卻沒有自己游上來，被下人們撈上岸，有人說他的腳踝處好像有些水草，但是不多，不少人說應該是被水鬼拽住了。」

  說到鬼，本來還擔心靛青一個小娃娃害怕，李管家多看了他兩眼，想著要不要讓他捂耳朵。

  然後他就親眼看見，靛青的眼睛「咻」地一下因為這個「鬼」字亮了起來。

  李管家：……

  「當初陳公子是在哪個湖上泛舟？」南霽離問道。

  「陽城內最大的湖樂湖。」李管家說道。

  「李叔，那極樂宮呢？您可查了？」林寒問道。

  「公子不必敬稱，我只是王爺的一個府上管家。」李管家淺笑。

  隨後他一臉鄭重，「我查了，沒人知道那極樂宮的具體位置，傳言極樂宮是一處地宮，卻沒人說到底在哪塊地。因為不少人拜了極樂宮，我就暗中查了這些人，他們的拜法相同，於每個月的十五屏退下人，獨自點燃九九八十一根蠟燭對月祈禱，默念極樂咒，默念三遍，極樂宮的使者就會出現，替他完成心愿。」

  「那左樽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極樂宮使者？」雲棄問道。

  李管家搖頭，「我私下問了那些人，那個極樂使者身穿一身黑袍，臉戴面具，沒人知道到底是誰，也沒人知道對方是如何出現的。每次祈禱完睜開眼，使者就懸浮於眼前，也正因為這神鬼莫明的手段，越來越多的人在拜極樂宮。」

  「至於左樽，他自稱是極樂宮的引路人，沒有引路人親手贈予的蠟燭，即使念了無數遍極樂咒，也是喚不到極樂使者的。」李管家說道。

  「想必這蠟燭值不少錢，」昭游摸著下巴想了想。

  李管家點頭，「姑娘高見。」

  「實現願望，秘密被曉，循環往復，這些拜了極樂宮的人，恐怕都會聽命於左樽這個極樂宮的『引路人』。」殷風玄淡淡道。

  「怪不得說他們如今的勢力隻手遮天，」林寒冷笑一聲。

  雲棄蹙著眉沒說話，他不明白，為什麼左樽變成現在這樣。

  之前在師門雖然彼此之間話不多，可是關係還不錯，為什麼他後來那麼恨自己，恨不得親手殺了自己。

  如今又在湖州搞出一個掌控人心的極樂宮，他到底想幹什麼。

  「王爺有什麼想法？」林寒看向殷風玄。

  昭游倒是明白殷風玄的想法，「阿玄想藉機讓天琥主動來找我們？」

  殷風玄點頭，「主動來找，反倒降低對方的疑心。」

  「我們突然出現在陽城，而且剛才在門口還沒下車，這樣對方真的不會懷疑嗎？」靛青好奇問道。

  南霽離笑了笑，「只要有緣由就行，我們必須來陽城的緣由。」

  雲棄也明白過來，點了點頭，看向殷風玄，「比如……」

  殷風玄輕笑，拉著昭游的手，「比如我的心上之人生了病，我為了找到治療辦法，各地奔赴尋找藥材。天琥希望吞併我的產業，如今我現身陽城，他自然會來找。」

  「我如今有了願望，希望不惜一切代價治好心上人，而且還如此富有，左樽也會找上我。」

  昭游笑了笑，捏了捏殷風玄的手，眼中有些驚喜。

  原來殷風玄從進城前就將事情想好了，真厲害。

  昭游悄悄沖殷風玄眨眨眼。

  殷風玄笑了笑。

  靛青聞言張大嘴，「殷大哥好厲害。」

  幾人又把這件事情好好地詳說了一遍，其中細節也都補充了不少。

  「今夜我和游兒還有雲棄會暗探知府府邸，」殷風玄對林寒說道。

  「多謝王爺，」林寒答謝。

  時間不早了，李管家早就吩咐下人準備了飯菜，眾人前往飯廳吃飯。

  「我對那個陳公子有些興趣，」昭游眨眨眼，夾起碗裡殷風玄給夾的吃食，邊吃邊說道。

  殷風玄瞥了眼昭游。

  昭游咳嗽一聲，「不是那種感興趣。」

  殷風玄輕笑，「的確，死而復生這件事一旦為真，湖州必然大亂。」

  「那極樂宮能讓人起死回生？」林寒親眼看見雲棄的眉毛越來越緊，幾乎可以夾死蒼蠅了。

  林寒給雲棄夾了道菜，筷子點了點他的盤子，讓他別多想先吃飯。

  「若真的能死而復生，恐怕不少人傾家蕩產都在所不惜。」

  「怎麼可能死而復生，輪迴都崩塌了，」靛青嘴裡塞的鼓鼓囊囊的說道，表情看起來不甚在意。

  「連我都做不到，」昭游咽下嘴裡的東西，「所以這其中必有貓膩。」

  殷風玄不想承認，自己因為昭游眯著眼睛說「貓膩」而被可愛到了。

  他點頭，「不如再看看那個陳公子。」

  「兵分兩路吧，」昭遊說道。

  她看向雲棄，「現在不是去縹緲門的好時候。」

  雲棄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我和阿玄晚上去知府府邸，雲棄，你去陳府吧，把小離靛青帶上。」昭遊說道。

  「我？」南霽離歪歪頭。

  「嗯，你的實力不必擔心，正好歷練一下，被發現了也沒什麼，有我給你兜底，」昭游拍拍南霽離的肩膀，對這個天賦很高的徒弟，其實她很滿意。

  雲棄此時心情也平復了，在旁邊慢悠悠來了一句，「放心，你瞎也不影響暗探。」

  明顯是在暗懟南霽離對付蜘蛛妖時的話。

  南霽離：……

  ……

  陽城城外山上最大的莊園。

  一隻老虎趴在假山上閉目休息。

  一個侍衛上前稟告，站在假山前，看起來鎮定，實則雙腿微顫，「老爺，今日兩輛豪華的馬車入了城，最後到了玄府上。」

  老虎慢慢睜開眼，靜靜盯著稟報的侍衛。

  侍衛努力壓抑想要逃跑的舉動，「馬車在府前沒有停，小人親眼目睹，馬車被李管家親自領入了府中，恐怕馬車裡是玄府真正的主人。」

  這時，老虎從假山上一躍而下。

  侍衛條件反射連忙後退數步，期間一直低著頭，沒敢抬頭。

  老虎落地的瞬間化為一個長相妖異、男生女相的男子，「哦？玄府的主人，有意思，去，將後日拍賣會的請柬送去一份，試探一番。」

  這個男子自然正是商會會長，天琥。

  「是，」侍衛領命忙不迭離開，雖是走著離開的，但是腳步卻越來越快。

  ……

  玄府。

  昭游從袖裡乾坤找了半天，總算從某個犄角旮旯找出了半面黑色面具遞給雲棄。

  以防萬一暴露身份，所以雲棄將面具扣在了臉上。

  林寒站在一邊看著戴完面具氣質也一變的雲棄大感驚奇，在旁邊看個不停，「就這麼扣上打架不會掉嗎？」

  「林大人別擔心，不會掉的，這是法寶，沒有雲棄的同意誰也拿不下來，」昭游笑著解釋道。

  林寒眼裡寫滿了「真有意思。」

  雲棄無奈，拿下面具扣在林寒臉上，林寒立刻去照鏡子。

  不說在這頭玩鬧的二人，昭游和殷風玄在旁邊聊天。

  「阿玄，我們什麼時候去暗探？」昭游開口問道。

  「再等一等，我派人查了楊聞道的飲食起居，吃完飯會先在花園裡閒逛一會。」

  殷風玄看了看天色算了算時辰，「一般半個時辰後，他會去書房待上至少兩個時辰，所以我們到時候再去。」

  昭游點頭，再一次被殷風玄默不作聲但是細緻無比的安排震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