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告白

  這時，靛青從外面跑進來，懷裡抱著一顆白色的蛋。

  身後跟著南霽離。

  靛青一進來就看見昭游和殷風玄含情脈脈對視，腳步立刻停住。

  

  眼神有些心虛，這種情況是不是就是葉瀾大哥說的，不適合進來的場合。

  「怎麼了？」殷風玄倒是沒怎麼在意問道。

  昭游則是被靛青懷裡的蛋吸引了視線，這蛋，她指著蛋看殷風玄，悲空寺密林後破廟裡的？

  殷風玄點點頭。

  靛青見二人詢問，抱著蛋跑進來，「剛才這蛋動了。」

  「動了？」昭游好奇地打量這個蛋，伸手戳了戳。

  「這是什麼蛋？」昭游看向殷風玄。

  殷風玄搖頭，接過靛青手中的蛋，「我問過了前輩和雲映寒，他們二人都不知道。」

  「外公也不知道？映寒也不知道？這就奇怪了。」

  昭游將手放在蛋上，感受了一下上面的氣息，黑暗濃稠但是極為純淨。

  「哦，」昭游的這個「哦」裡帶上了瞭然。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這是什麼蛋？」靛青大眼睛裡全是求知慾。

  「前輩說師父應該知道這是什麼蛋，」身為這幾日靛青監護人的南霽離站在靛青身後笑著說道。

  「我倒是有些猜測，但是還不確定，攏共就那幾個可能性，」昭游摸摸下巴看著殷風玄手中的蛋說道。

  「你剛才說他動了？」殷風玄看向靛青。

  靛青點頭，「真的動了哦。」

  殷風玄感受了一下手中的蛋，的確沒反應，看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算了，孵出來就知道了，之前還以為是個死的。沒想到居然是活的，」昭遊說道。

  靛青笑嘻嘻點頭，看著這個蛋眼睛裡全是激動，只要這個蛋孵出來東西，不管是什麼，自己都不是最小的那個了。

  南霽離拉著捧著個蛋自己暗自激動的靛青離開。

  昭游看著南霽離的背影，「外公給小離修煉心法了嗎？看起來不太一樣了。」

  殷風玄點頭，「前輩知道南霽離是你收的徒弟後還驚訝了一下。」

  「啊，居然沒看見外公震驚的表情，好可惜，」昭游搖頭。

  殷風玄見狀直接被萌到，笑了出來。

  聊天就聊到下午，昭游剛醒，精力充沛，雖然肉身的事情還沒有完全被解決，但是現在也不用再一直臥床休息了。

  殷風玄有事出去了。

  宵緋宵黛進屋，手裡端著新的衣服首飾。

  「姑娘，」宵緋宵黛看著和她們笑著問好的昭游，聲音有些哽咽。

  「我沒事啦，」昭游笑著看著二人。

  宵緋宵黛也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行為不太合適，連忙揉揉眼。

  宵緋最先笑起來，「姑娘，來試試衣服吧。今天可是下巳節，一定要穿的美美的才是。」

  宵黛也把首飾放在桌上，拿起來對比，「今天應該扎個什麼樣的髮型呢。」

  見昭游還坐在那看著二人，宵緋宵黛也和昭游很熟了，上前直接拉著昭游起來洗漱換衣服。

  「姑娘，今日穿什麼顏色的衣裙啊？」宵緋宵黛二人各拿起一套給昭游展示著看。

  想起夢裡小時候的殷風玄身穿了一身藍色錦衣，昭游指著藍色那套，「藍的吧。」

  宵黛立刻幫昭游換上去。

  宵緋給昭游扎頭髮。

  「姑娘好漂亮，」看著鏡中的昭游，宵緋和宵黛說道。

  「阿玄呢？」昭游也對今日的自己很滿意，於是開口問道。

  「王爺在院裡呢。」

  昭游起身提著裙擺出了門，就看見殷風玄正在和葉瀾霍楠交代事情。

  「昭姑娘。」葉瀾霍楠向昭游恭敬行禮，恭喜她終於醒來。

  昭游也笑著和二人打招呼。

  「去辦吧，」殷風玄對葉瀾說道。

  「是。」葉瀾拱手離開。

  「阿玄，好不好看，」昭游在殷風玄面前轉了一圈。

  霍楠默默退出院子。

  「好看，」殷風玄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漂亮的手鍊戴在昭游手腕上。

  「這是我師父找人帶過來的，送給你的，」殷風玄說道。

  他也是才知道，自己師父天清子與昭游外公帝鶴是至交好友。

  昭游在這串手鍊上感受到了一抹祝福的氣息，應該是專門精通祝由之術的人所做。

  可以保護一個人的靈魂，讓她找到回家的路。

  「替我謝謝前輩，」昭游很喜歡這串手鍊。

  「走吧，」殷風玄拉著昭游離開。

  靛青看見二人好像要出去玩，變成小鳥剛想跟上去，就被南霽離準確地抓住了身體。

  靛青扭頭怒視臉上含笑的南霽離。

  帝鶴走出來，看著離去的殷風玄昭游二人的背影搖搖頭。

  然後看見被南霽離抓著放在肩上的靛青，夸道：「的確是天賦異稟。只練習了心法就可以抓住靛青，不錯。」

  「多謝前輩，」南霽離笑著說道。

  靛青委委屈屈把自己團成個球，自己也想出去玩。

  「現在游兒也醒了，你可以考慮挑選未來要用的武器了。」帝鶴說道。

  「等師父回來吧，」南霽離說道。

  「嗯。」帝鶴點點頭。

  這時，葉瀾從庭廊一側走過來，來到帝鶴身邊，拱手行禮，「前輩，陛下想請您入宮飲宴。」

  帝鶴倒是不意外。之前他來了京都，殷風正就知道了。只是因為自己一直憂心昭游的事情，才沒有入宮去見他，這次也沒有事了，入宮倒是也無妨。

  「走吧，」帝鶴示意葉瀾帶路。

  ……

  街上，昭游見什麼都新鮮。

  「對了阿玄，今日下巳節，宮內沒有宴席嗎？」昭遊走到一處賣燈籠的地方，拿起一個兔子燈籠看著。

  「下巳節是沒有的，」殷風玄見昭游很喜歡這個兔子燈籠，於是掏出了銅板遞給小販。

  二人走出來一段路，殷風玄見昭游還在笑，於是笑著問道：「這麼開心？」

  昭游笑著看著殷風玄，「阿玄，我還以為你會和話本里的人一樣，直接給對方好幾百兩。」

  殷風玄失笑，隨後想了想，「要是能逗游兒一笑，的確是個好辦法。」

  昭游聞言懟了殷風玄一下，隨後提著燈籠跑了。

  殷風玄在後面追，很快就追上了站在一個小攤邊的昭游。

  昭游指指小攤，殷風玄揉揉昭游的頭，和店家說道：「兩碗『清粉』。」

  「好嘞，」店家手腳麻利。

  殷風玄拉著昭游坐在一邊。

  昭游將燈籠放在桌上，托著下巴看著周圍的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快樂的笑容。

  很快，店家就把清粉端了上來。

  殷風玄拿出手帕擦了擦筷子遞給昭游，昭游嘗了一口點點頭，「好好吃啊，阿玄。」

  「慢慢吃，」殷風玄見昭游吃得開心。自己也慢慢有了些食慾，嘗了幾口。

  吃完粉，殷風玄將錢放在桌上，拉著昭游離開。

  路上昭游又買了根糖葫蘆，咬在嘴裡，見完全沒有話本子裡寫的那般好吃，直接塞到殷風玄手中。

  走著走著，就來到了悲空寺。

  「怎麼來這兒了？」昭游好奇問道。

  只見悲空寺門口站著一個和尚，正是五禪。

  二人邊上台階，殷風玄邊說道：「游兒昏迷期間，五禪帶領全寺僧人為你祈福。」

  昭游有些驚訝，這倒是沒想到。

  來到五禪面前，昭游豎掌，「大師。」

  「昭姑娘吉人天相，」五禪笑著點頭。

  「多謝大師，」昭遊說道。

  「貧僧只是做了貧僧該做的事情罷了。」五禪搖搖頭。

  說了一會兒話，殷風玄就帶著昭游離開了。

  他們一路往西走。

  路上行人越來越多，攤販也越來越多。

  就在昭游好奇殷風玄到底想帶她去哪的時候，二人來到了一處極高的高樓前，樓前有侍衛把守，牌匾上寫著「摘星樓」三字。

  「這個樓？」昭游看了看方位，這不應該是以前觀星閣的位置嘛。

  門口侍衛向殷風玄行禮。

  殷風玄拉著昭游上了樓，「觀星閣被拆除，夜魑死去，雲映寒建議皇兄在這裡建造一座摘星樓，既可以改風水，還有壓邪氣。」

  來到樓頂，殷風玄拉著昭游來到欄杆旁，昭游眺目遠望，風景獨好。

  這時，只聽見「砰」的一聲，有煙花飛上了天。

  「好漂亮，」昭游拽拽殷風玄的袖子指著天上。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煙花，的確和話本寫的一樣好看。

  夜空下，殷風玄認真注視著身邊的昭游，笑了笑，低聲道：「是很好看。」

  「阿玄，快看，」昭游給殷風玄指著幾個煙花。

  殷風玄看著身邊的昭游，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游兒，」殷風玄輕輕喚道。

  「嗯？」昭游轉頭看過去。

  燦爛的煙花下，殷風玄認真的神色，顯得整個人更加俊美。

  「我心悅你，你願不願和我在一起，我一會兒會保護好你。」殷風玄語調認真，任何聽見這句話的人都可以肯定對方話語裡的鄭重。

  昭游愣了愣，隨後紅了臉。還好夜色已深，看不太清。

  雖然二人之前沒有表明心意，但是舉止之間可見親昵。

  但是殷風玄還是覺得需要給對方一個真真正正的告白，所以有了今日的一出。

  「我也心悅阿玄。」昭游很認真地抬頭看著殷風玄。

  殷風玄伸手抱住昭游，好像抱住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我保證，」殷風玄喃喃自語。

  此時煙花的聲音很大，所以昭游沒有聽清殷風玄在說什麼，但是她卻感受到了對方的認真和愛意。

  「阿玄，謝謝你。」

  ……

  暗處的暗衛摸了摸眼淚，「太好了，終於苦盡甘來了。」

  「有沒有出息，」旁邊一個暗衛快速抹了一下眼睛鄙視道。

  「你還說我，當我沒看見嗎？你也哭了。」

  「安靜，」宵紫瞥了眼二人，一揮手，「下一組煙花，放。」

  ……

  皇宮。

  正在和殷風正喝酒的帝鶴看著頭頂的煙火笑了笑。

  「你這些年倒是沒有變，」殷風正端著酒杯看著面前的帝鶴笑著說道。

  「你變了，你變老了，」帝鶴喝了口酒打趣地說道。

  「我說你這人……」殷風正話沒說完。

  二人對視一眼就笑出了聲。

  旁邊靜靜站立的陳公公和非易都覺得震驚，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殷風正和一個人這麼開懷地開玩笑。

  「我說你這人，讓你接我外孫女，接到哪去了？」帝鶴放下酒杯「興師問罪」。

  殷風正難得不好意思，答應地好好的，結果沒接到。

  「意外，意外，」殷風正擺擺手。

  誰知被帝鶴一把握住手腕，把完脈，帝鶴蹙眉看著他。

  殷風正示意陳公公和非易下去。

  等人離開，帝鶴看著殷風正，「你這身體是怎麼回事？」

  「如你所見，」殷風正可能好久沒這麼放鬆了，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樣子擺擺手。

  「你不想長命百歲嗎？」帝鶴好奇問。

  「活那麼久幹嘛？」殷風正無語問道。

  「皇帝不都想這樣嗎？」帝鶴回答道。

  「你難不成和明兒一樣也喜歡看話本？」殷風正反問道。

  「你……」帝鶴無奈。

  「不用了，」殷風正看著夜空，突然笑了，「我這個皇帝做的夠久了，現在一切都走上正軌。即使現在離開，我也無怨無悔。」

  ……

  七王府。

  南霽離、林寒、雲棄和靛青坐在桌邊。靛青邊吃東西邊給南霽離描述天上的煙花。

  幾人聊著天喝著酒，倒是也愜意。

  ……

  摘星閣。

  昭游窩在殷風玄懷裡，聽見對方的話抬頭，「所以那個蛛組的令佩是皇帝的。外公的朋友是你皇兄。」

  殷風玄點點頭，給昭游攏攏衣服，「我們出門前，皇兄派了人來請前輩進宮飲宴。」

  「這倒是沒想到，」昭遊說道。

  「對了，阿玄，我想自己去找『青霜花』，」昭游突然開口。

  「好，我陪你。」殷風玄說道。

  「可是你不是王爺嗎？不忙嗎？可以陪我到處走嗎？」

  「自然可以，」殷風玄點頭說道。

  雖然昭游如今肉身無礙，但是這只是暫時的，現在她有兩條路，再不回到自己的肉身，可是那具真身還在崑崙山下壓著。再不找到青霜花延長時間。

  昭游正好想到處去走走。

  「皇兄讓星海閣雲映寒輔佐明兒，就是希望明兒親自重新建立人與妖共存的世間。多出去走走，或許能幫上忙。」殷風玄說道。

  「嗯，」昭游笑著看著殷風玄。

  殷風玄心頭一動，低頭輕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