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相

  不知道過了多久，昭游才覺得自己找回說話的能力，她愣愣發著呆，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想什麼。

  是呆愣自己昏迷了一個月，還是，殷風玄的大殺四方。

  「游兒，」帝鶴伸出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昭游回了身，喉嚨動了動，「阿玄他……」

  「為什麼？」這是昭游現在唯一能想出來的話。

  「姐姐剛開始暈倒的時候，映寒哥哥說你只是力竭暈倒了，殷大哥帶你回來，讓你休息，可是你卻怎麼也醒不過來，殷大哥很著急，連宮裡都派了專門的人前來給你檢查，都沒發現問題。」

  「後來雲大人懷疑，」南霽離張張嘴，卻並沒有說完。

  不過昭游依然知道對方想說什麼，因為自己熟悉自己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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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怎麼會呢。

  昭游蹙眉不解。

  「游兒，」帝鶴掠了一下昭游臉側的長髮。

  「你肉身受損，借地炎重塑肉身才得以離開那裡。你這次昏迷，不光是因為力竭，還是因為，那個自爆的人，他自爆後給你下了一種暗咒。」

  「這才是那個幕後之人的真正目的。」南霽離說道。

  「暗咒？」昭游眨眨眼。

  「發生悲空寺的那件事，除了是為了借我們的手將用了乙鐵的妖物全部清除，還是為了給你下暗咒。」靛青說道。

  「後來你的身上開始出現黑色的斑紋，這具肉身幾乎堪堪碎裂。」靛青想起那個時候就鼻子發酸。

  「殷大哥那段時間就一直抱著你，他將所有人手派下去查典籍找靈藥，只為了給你找到解決辦法。」

  「映寒哥哥記憶受損，也沒有很好的辦法，」靛青接著說道。

  「本來我想讓殷大哥帶姐姐回族裡，看看有什麼辦法，」靛青說道。

  「可是映寒哥哥找到了辦法，他和殷大哥商量要去極北寒山，尋萬年寒冰蕊給你。」

  「萬年寒冰蕊？極北寒山？」昭游睜大了雙眼，那個地方那麼危險，可輕易去不得。

  「就在王爺即將離開的那日，前輩也到了。」南霽離輕聲說道。

  「阿清算到你這幾日有一個大劫，我就抓緊來了，」帝鶴說道。

  昭游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力量，「還是地炎？」

  帝鶴點頭，「這段時間地炎熾火心非常躁動，我就拿來了。」

  「謝謝外公，謝謝大家，」昭游抱著帝鶴的胳膊垂下頭去，心中既感動又難過。

  這時，帝鶴咳嗽一聲。

  昭游坐直身體，就看見門口一道人影。

  「好好吃飯，休息休息，別著急，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帝鶴揉揉她的頭。

  靛青飛到南霽離肩膀上一起離開了。

  站在門口的殷風玄低頭向帝鶴行禮，隨後端著飯菜走進屋內。

  這次的殷風玄明顯洗漱收拾了一番，依然是以前那個俊美的少年郎，而且或許是因為這次的事情，讓他身上多了一絲氣質，更迷人，更致命。

  殷風玄將飯菜先放在桌子上，隨後走到床邊，打開一個摺疊的小木桌放在昭游面前，再回身去拿那些飯菜，一碟一碟擺放好放在小桌子上。

  他拿起一個白玉碗，往碗裡拌了些菜，攪拌之後，拿勺子盛起來遞到昭游嘴邊，昭游一向最喜歡這麼吃，將喜歡吃的東西放在一個碗裡。

  昭游眨眨眼，看著動作熟練無比的殷風玄，張開嘴一口吃下去。

  昭游慢慢嚼著飯菜，想抬頭看看殷風玄，又怕看見之前對方眼底的疲憊，心中覺得愧疚、感動又心疼。

  就在糾結之時，另一勺已經遞在昭游嘴邊，昭游乖乖吃下去。

  就這樣一個餵飯一個吃，二人誰都沒有說話，卻難得很和諧自在。

  飯吃完了，昭游剛想開口，一個手帕被拿著給自己擦了擦嘴。

  昭游很沒出息地紅了臉，繼續垂眸，一杯茶猝不及防被塞在手裡。

  隨後殷風玄起身開始收拾桌子和飯菜。

  「阿玄，別走，」見殷風玄好像要離開，昭游有些著急立刻說道。

  搬小桌子的殷風玄身子一愣，隨後轉身輕輕一笑，「乖，我不走。」

  看著那抹笑，昭游心跳得極快。

  等殷風玄收拾好這些東西，將剩下的碗筷放在桌上，就坐回床邊。

  二人含情對視，氣氛逐漸大好時。

  葉瀾在門外稟告，「王爺，雲大人、林大人和雲公子前來求見昭姑娘。」

  殷風玄眸光閃了閃，給昭游掖了掖被角，「讓他們進來。」

  「是，」葉瀾轉身下去。

  不一會兒，雲映寒、林寒、雲棄三人就一起來到屋內。

  「見過王爺。」三人行禮，殷風玄擺擺手示意不用在意，並讓他們坐。

  三人搬凳子坐在昭游身邊。

  看著怎麼說也是現在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就這麼坐在一個個矮凳子上圍在自己床邊，昭游嘴角輕輕抽搐……

  感覺好詭異。

  「大人，您終於醒了，」雲映寒激動地說道。

  天知道那段時間一直找不到解決辦法，他都有想挖妖丹的心思了。

  「恭喜昭姑娘大病初癒，」林寒笑著說道。

  「現在感覺身體怎麼樣？」雲棄忙問。

  「我已經沒事了，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昭游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深扉呢？啊不對，應該說無寂才對。」

  「當日師兄發現了觀星閣下面有妖，與夜魑打鬥之時，被甘青背刺。在靈魂即將消散之際，蟠龍柱內即將消散的靈用它的力量保護了師兄的靈魂，並且為了保護師兄，重新給他編造了一個身世。這幾日我已經給師兄打開了記憶枷鎖，現在師兄正在閉關重塑肉身。」

  「無寂是你的師兄？」昭游好奇問道。

  雲映寒點頭，「當初我就是因為師兄出世，才來找他。沒想到他卻成為了欽天監的監正，平日還總戴著面具。我成為星海閣閣主後也是深居簡出，很多朝中人都不知道我到底叫什麼。所以反倒沒有相認。」

  「為什麼無寂會自稱深扉？」昭游問道。

  「那是我和師兄小時候的約定，以後在外行走給彼此編造了名字。而至於『無寂』這個名字，聽說是初代欽天監監正的規定，所有監正都必須自稱『無寂』並且戴上面具。」

  「原來如此，」昭游點點頭。

  「我已經告訴師兄大人醒來的事情，他本來想來，但是最近閉關在關鍵時刻，我讓他重塑肉身後再來見過大人。」

  「嗯，讓他不必著急，」昭游擺擺手。

  幾人聊了聊，隨後見昭游可能是因為剛醒，還有些疲倦，就先離開了。

  屋內只剩下殷風玄和昭游。

  屋外的葉瀾和霍楠遙遙看著對視的二人，也彼此對視一眼，長長出了口氣。

  「昭姑娘醒了真是太好了。」

  「昭姑娘總算醒了，再不醒，我真害怕王爺會做出什麼來。」

  「別想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屋內。

  昭游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面前一個被扒好的橘子遞到自己面前。

  昭游撲哧一樂接過來。

  「笑什麼？」殷風玄揉揉昭游的頭。

  「好像自我醒來，阿玄就一直餵我吃東西，」昭游吃了一瓣橘子，於是笑著說道。

  「好甜，」昭游有些驚訝，這個時候橘子居然這麼甜，隨後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昏迷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不知道每一日，他看著自己逐漸灰敗崩解的肉身，是什麼心情……

  「好吃嗎？好吃的話我讓人多買一些來，」殷風玄輕聲問道。

  「好吃，」昭游點點頭，垂下頭裝作在認真吃橘子，淚珠卻順著臉側流了下來。

  殷風玄屈指幫她擦去淚痕。

  動作里都是溫柔和愛意。

  昭游再也忍不住，閉著眼抱住了殷風玄，眼淚更止不住了。

  殷風玄先是一愣，然後微微一笑，緊緊環抱住昭游。

  「游兒，你真的醒來了對不對。」

  殷風玄一句話幾乎讓昭游再次破防哭出來。

  「阿玄，我醒過來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是我應該說對不起，」殷風玄溫柔撫摸著昭游的發頂，「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不是這樣的，阿玄，」昭游緊緊抱著殷風玄。

  「對不起，游兒，我沒有早早去找你。」殷風玄開口說道。

  昭游一愣，隨後反應過來，鬆開殷風玄看著他，「你，你想起來了？」

  殷風玄點點頭又搖搖頭，用衣袖擦了擦昭游臉上的淚水，「記起了一點。記得我答應你，會回來找你。」

  「對不起游兒，」殷風玄話語中都是愧疚。

  帝鶴告訴他，昭游在那個漆黑恐怖的山洞裡等了他很久……

  對不起，游兒。

  看著殷風玄眼中的歉意，昭游搖頭，「不是你的錯。」她知道對方離開後記憶會被壓制，她知道的。只是心中還帶著一絲妄想。

  「游兒，我以後一定會保護好你的，你相信我，」殷風玄握著昭游的手，一字一句，極其認真。

  當殷風玄這樣的人認真承諾一件事情的時候，沒有人能抗拒。

  昭游點點頭，「我相信阿玄。」

  ……

  昭游倚靠在殷風玄懷裡看著雲映寒新出的小話本，是他剛才來的時候一起拿來的，讓昭游可以日常看著解悶。

  「之前阿玄早就知道觀星閣底下有妖，為什麼不直接剷除？」昭游側了側臉問道。

  殷風玄手指卷著昭游的長髮，開口道：「因為皇兄想拿欽天監給明兒鋪路。」

  「這麼說皇上早就知道甘青有問題，」昭游眨眨眼。

  「嗯，皇兄手中底牌不少，早就查出來一些事情。只是更多的事情是他推出來的。」殷風玄說道。

  他最是了解自己這個皇兄，看起來似乎穩居高堂，其實那是因為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那阿玄那次？」昭游眨眨眼，殷風玄突然和欽天監撕破臉，豈不是影響了殷風正的計劃。

  「放心吧，游兒，沒事的，皇兄也默許了，」殷風玄安慰昭游。

  「那個陣法又是怎麼回事？」昭游好奇問道。最開始的靛青南霽離，還有後來的雲映寒雲棄等人都沒太說案子的事情。

  「夜魑死之前說，那是甘青讓他繪製的，用來奪走皇兄身上的天子之氣、真龍之息。」

  「怎麼奪？那個陣法是怎麼施展的？」昭游索性把書扣放在腿上開口問道。

  「投射陣法成，主陣成，觀星閣建成那一日，皇兄會親自登臨觀星閣，」殷風玄說道，伸手握住昭游的手，「到時候甘青會啟動陣法。」

  「他是什麼來歷？」昭游想了半天突然開口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不知，」殷風玄搖頭，「無寂說甘青的確是一點點從下面爬上來的，因為實力高辦事強，所以成為了監副。」

  「是妖嗎？」昭游好奇問道。

  誰知道殷風玄沉默片刻，不是很確定地搖頭，不是說不是，而是說「不知道。」

  「當初我二人打鬥時，他的法門非常奇特詭異，但是身上的氣息並不像妖氣，氣息很特殊。」殷風玄回憶那日二人的交手說道。

  「聽外公說他逃了？」昭游歪歪頭。很想知道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逃了，他撕碎了一個法寶，身形突然消失，但是消失的瞬間，我用劍氣砍斷了他周圍的空間。不知道他最後到底是逃了，還是被空間徹底碾碎。」殷風玄不甚在意地說道。

  現在他最在意的，就是昭游的身體。

  「阿玄，別擔心，我現在真的沒事了，」昭游笑眯眯說道。

  「嗯，」殷風玄握住昭游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昭游瞬間紅了耳朵。

  「晚上想不想出去走走？」殷風玄問道。

  「走走？去哪？」昭游果然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今日是下巳節，宵禁解除，全城都張燈結彩，很好玩的，」殷風玄的聲音中帶著引誘。

  「嗯，那我們出去玩吧，」昭游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隨後又有些不確定，「外公會讓嗎？」自己畢竟才醒，外公會不會不讓自己出去玩。

  「沒事的，肯定讓，」殷風玄似乎很篤定。

  昭游見狀噗嗤一聲笑出聲，伸手戳了戳殷風玄的臉頰，「阿玄真厲害。」

  「游兒也是，」殷風玄的聲音溫柔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