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世事

  遠處天空上逐漸湧來大量的烏雲。

  昭游蹙眉直接飛身來到破廟附近，就看見殷風玄執劍正在和一個身穿黑衣臉帶繃帶的男子對峙。

  「就是他在操縱那些妖物？」昭游來到殷風玄身邊。

  葉瀾等人也匆匆趕來。

  眾人就看見殷風玄和昭游齊齊站在一棵樹的樹尖，衣玦翩飛，看起來登對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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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對面的一個黑衣綁帶男站在一根灰色的笛子上，笛子看起來凹凸不平，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雲映寒冷笑一聲，「灰骨笛，閣下是何方神聖，居然會擁有灰骨笛。」

  「映寒哥，灰骨笛是什麼啊？」靛青好奇問道。

  雲映寒摸了摸靛青的腦袋，隨後說道：「用百人生魂、百鬼死魂做成的笛子，通體深灰，可勾人奪魄，定人生死。」

  「定人生死，」昭游檢查了一遍殷風玄，見他沒受傷才放下心來。如今聽見雲映寒的話，冷笑一聲。

  「我倒要看看是怎麼個定人生死，」昭游冷哼一聲。

  「你是誰？」繃帶男說話了。

  「我是誰，你還沒資格知道。」昭游對面前這個輕而易舉殺死那麼多妖物的幕後黑手沒有任何好感。

  「這次計劃完善，沒想到卻因為你出了紕漏。擁有這樣的威壓，恐怕……」繃帶男還沒說完，迎面就見殷風玄掃來一劍。

  繃帶男猝不及防被劍氣擊飛。

  「你，」繃帶男半跪在地，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沒想到殷風玄短短几個月，實力居然可以精進至此。

  「你身後的是什麼人？」殷風玄和昭游從樹尖飛下，來到繃帶男的面前，冷聲問道。

  「哼，我主的名諱，豈是爾等凡人可知道的，」繃帶男冷哼道。

  「阿玄，接下來怎麼辦？是殺了他還是帶回去嚴刑拷問，」昭游抱著胳膊說道。

  「殺了吧，」殷風玄一轉劍刃。

  「等等，」劍刃的寒光晃得繃帶男眼睛一眯，同時心裡也慌了。他沒想到對方居然不問直接就殺。

  「等什麼？」昭游看著繃帶男。

  「我，我願意說，」繃帶男說著突然吐出一口血。

  看著連吐數口血一句話都說不完整的繃帶男，眾人沉默了。

  繃帶男為什麼傷這麼重，還要倒退回去一些。

  昭游施展威壓的時候，殷風玄已經來到了破廟處。

  此時來到破廟，他也看清了妖物都是從那個地宮裡鑽出來的。看來裡面應該還有什麼連接著別的地方的地道。

  這時，一道笛音出現，笛音或低沉婉轉、或刺激緊張，讓人的心也隨著笛音起起伏伏，隨後躁動不安甚至走火入魔。

  這笛音明顯是吹給殷風玄和那些受控的妖物的。問題是，殷風玄心智堅定，再加上上次他能從夢咒里靠著自己的力量脫困，力量更上一層樓，所以這笛音對他也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

  而且殷風玄也因此順著笛音輕而易舉找到了吹笛的繃帶男。

  繃帶男不敢置信地看著完好無損不受任何影響的殷風玄。

  殷風玄一句廢話不說，直接一劍掃了過去。

  最開始繃帶男還能抵擋，到最後，殷風玄的攻勢和殺意越來越瀰漫，使得繃帶男直接身負重傷。

  他原本將灰骨笛甩出，腳踏灰骨就想逃跑，誰知道被殷風玄還有隨後趕來的昭游給截住了。

  如今看著趴在地上一直在吐血的繃帶男，昭游看了看殷風玄，「阿玄，感覺怎麼樣？」

  昭游並不在乎繃帶男受了多少傷，她只在乎殷風玄這次真正和一個會法門的人打架，感覺如何。

  「確實有很多新的感悟，」殷風玄點點頭。

  就在繃帶男慢慢直起身子，剛要說什麼時。

  昭游和雲映寒突然齊齊出聲，「小心。」

  「他要自爆。」

  眾人就看見繃帶男突然裂開嘴一笑，笑意充滿了惡意。

  「游兒，」殷風玄原本一把拉著昭游後退，誰知昭游先一步撤開步子，雙手結印，暗金色的陣法將自爆的繃帶男包裹。

  自爆的力量瘋狂外涌，昭游的陣法球不斷被衝擊再被擠壓。

  衝擊的一部分力量從陣法內溢出，將周圍人直接掃開。

  眾人紛紛倒在地上，就看見昭游一個人站在那裡，控制的陣法球中，自爆產生的力量衝擊甚至將陣法球幾近崩裂。

  站在外面看著的人光憑看都能感受到自爆的威力有多大。

  要是這次自爆沒有昭游的控制，恐怕方圓百里都要受到影響。

  只聽見「哄」的一聲，爆炸徹底在陣法球內發生，而眾人的心也因為看著陣法球逐漸出現裂紋而慢慢凍住，隨後，眾人屏住呼吸，因為陣法球只差一點就徹底碎裂。

  但是陣法球還是穩住了。

  自爆的力量徹底消弭。

  陣法球也隨之消失。

  殷風玄就看見昭游逐漸站不穩。

  「游兒，」殷風玄衝過去。

  昭游力竭閉上眼，聽見了一聲極為擔憂的呼喚，隨後落入了一個極為溫暖的懷抱。

  「游兒，游兒，」殷風玄抱著昭游滿臉焦急。

  「姐姐，」靛青急得直掉眼淚。

  南霽離此刻無比痛恨自己是個瞎子，無法看清昭游的情況。

  雲映寒走上前把了一下脈，「王爺放心，大人只是力竭了，帶回去休息休息吧。」

  殷風玄將這裡的事情安排給葉瀾，就想帶昭游回王府。

  雲映寒用法寶帶著幾人回了王府。

  ……

  水滴的聲音，一滴，兩滴，三滴……

  黑暗，到處都是黑暗，從出生開始，目之所及，都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除了水滴的聲音，還有無數喑啞嘈雜的竊竊私語，其中還夾雜著咀嚼的聲音。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

  這個地方昭游再熟悉不過了。

  這裡是她從有記憶起生活的地方。

  怎麼會來到這裡。

  昭游按了按額角，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情。之前自己為了阻止自爆產生的衝擊，施展了陣法。隨後力竭暈倒了。

  暈倒了……

  所以這裡是夢嗎。

  昭游抱著胳膊想了半天，見想不出個所以然，索性坐下，在黑暗裡閉目休息。

  自己肉身受損，現如今能夠動用的力量不過十之一二罷了。

  區區自爆也能讓自己力竭暈倒。

  昭游輕「嘖」一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想起暈倒之時聽見的那一聲呼喚，昭游無奈揉揉頭，知道殷風玄肯定擔心極了。

  她看著周圍的黑暗，卻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離開這裡。自己如今神魂不穩，恐怕不妙。

  這時，黑暗裡傳來腳步聲。昭游蹙眉。

  看向聲音處，昭游震驚睜大眼。

  她看見一個粉雕玉琢長相漂亮的小男孩拿著火摺子好奇地看著她。

  準確地說，是在看著她的身後。

  「你是誰？」小男孩問道。

  昭游身後一道聲音響起，那是鎖鏈的聲音。

  不用回頭都知道身後是什麼，那是一個被鎖鏈鎖著的小女孩。

  男孩走上前，看著女孩身上的鎖鏈，結果發現自己手中微弱的火摺子似乎給對方的眼睛造成了影響，立刻拿開了一些。

  「你是誰？」小女孩問道。

  「我叫殷風玄。」小男孩說道。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男孩將火摺子背手在身後，仔細研究著蜷縮著的女孩身上的鎖鏈……

  「阿玄，好久不見。」昭游輕笑說道。

  ……

  「阿玄。」昭游輕輕喚道。

  正端著碗湯藥的殷風玄耳朵一動，立刻垂頭，卻發現昭游沒有任何聲音。他看向旁邊的靛青，「游兒剛才是不是喚我了。」

  眼圈通紅的靛青也有些不確定，「好，好，好像是。」

  「游兒，醒一醒，」殷風玄輕聲說道。

  「游兒。」

  「游兒。」

  昭游慢慢睜開眼，燈光並不刺眼，眼前有一張放大的俊顏。

  「阿玄。」難得見殷風玄這麼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

  昭游盯著他下巴上的胡茬發了會兒呆。

  「游兒，」見昭游總算醒了，殷風玄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阿玄，」昭游想坐起來，殷風玄立刻上前扶起。

  靛青拿起一個靠枕放在她的身後。

  「乖，」昭游摸摸靛青的頭。

  這時，南霽離端著一個盤子走進來，「師父。」

  「嗯，」昭游點點頭和南霽離笑著打招呼。

  南霽離立刻走過來，臉上的眉頭舒展，帶著喜悅，「您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沒事了，放心吧，你們擔心壞了吧。」昭游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之前一向以強大自居，沒想到這次卻翻車暈倒了。

  殷風玄坐在昭游身邊，端著一碗湯藥。

  「你們拿著的是什麼？」昭游好奇問道。

  「這個是雲大人送來的藥草，」南霽離示意自己的托盤上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都是靈草。

  「這藥是按照雲映寒給的方子熬的，」殷風玄的聲音在昭游耳邊出現，雖然和小時候的聲音不再一樣，但是還是給人一樣的安全感。

  昭游不想幾人再擔心，於是痛快接過喝下去。

  一股暖意順著胸口四散，昭游眉頭一挑，還真是好藥。

  「對了，後來怎麼樣了？」昭游喝完藥好奇問道。

  南霽離和靛青將一些香點在周圍，可以讓昭游身體好地更快些。殷風玄將空碗放在一邊。

  「你猜猜誰來了？」殷風玄的聲音低沉溫柔，是只對昭游一個人的特權。

  昭游眨眨眼，有些不解，看見殷風玄示意她看門口。

  只見一個身穿黑衣的中年俊美大叔走了進來。

  昭游睜大雙眼，很是驚喜，「外公。」

  「游兒，」帝鶴見昭游醒了，高興地走過來。

  和帝鶴抱了一下，昭游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外公你怎麼來了？」

  「你還說呢？出來這麼久了也不知道給族裡傳個信，我要是不來找你，你是不是都快忘了我這個外公了，」帝鶴捏了捏昭游的鼻子怪道。

  昭游看見帝鶴當然開心。

  「這次一來你就昏迷了，你知道外公多擔心嗎？」說著帝鶴淡淡瞥了眼殷風玄。

  殷風玄乖乖起身給帝鶴讓地方，坐在昭游對面。

  「抱歉啊，外公，我下次一定注意，」昭游抱著帝鶴的胳膊撒嬌。

  「肯定沒有下次了。」昭游保證。

  帝鶴「哼」了一聲，「還敢有下次，這次都快嚇死我們了。」

  見昭游還想說什麼，殷風玄開口道：「游兒，你已經昏迷一個月了。」

  昭游一愣，「一個月？」

  殷風玄點頭。

  昭游看著殷風玄布滿血絲的眼，突然胸口有些堵，自己昏迷的這些天，對方得多難受啊。

  「那後來呢？悲空寺的事情怎麼辦了？」昭游立刻問道。

  「等你好些了再說吧。」殷風玄本想揉揉昭游的頭，但是礙於帝鶴在身邊，只能作罷。

  「沒事，阿玄，你說吧，」昭游拽拽殷風玄的袖子。

  「我來說吧，七王爺去吩咐廚房做些吃的，游兒應該餓了，」帝鶴說道。

  殷風玄點頭，又認真看了看昭游的臉後離開了。

  靛青化為一隻小鳥落在南霽離肩頭，南霽離坐在床邊。

  「到底發生了什麼？」昭游不解道。

  「師父，你當初昏迷不醒，王爺大怒，再加上一些這些時日暗中收集的證據，王爺直接執劍帶人去了觀星閣。」

  聞言，昭游睜大雙眼，似乎已經預見了將要發生什麼。

  「甘青本來並不承認那些事情是他幹的，無寂公子，哦，就是深扉公子，他出現了，指認了觀星閣下有妖一事。再加上王爺一劍劈開觀星閣，發現了觀星閣下面和乙鐵礦的地道。還有暗衛們這些日子收集的線索。全部加在一起，那隻被鎮壓在觀星閣下面的妖和甘青也無法再隱藏。」

  「鎮壓在觀星閣下的妖叫夜魑，為了脫困，和甘青合作。夜魑幫甘青造妖，幫他建陣，甘青幫助夜魑脫困。」靛青接著說道。

  昭游震驚，沒想到這麼複雜，忙問：「等等，深扉真的是無寂？」

  「沒錯，」靛青點頭。

  昭游才發現那個作為深扉修養的不見骰不見了。

  「師父別著急，雲大人和無寂公子是朋友，王爺拿走了你的不見骰交給了雲大人，雲大人帶去想辦法給無寂公子重塑肉身了。」

  「後來呢？王爺呢？」昭游忙問。

  「後來那小子就和甘青打起來了，」帝鶴給昭游掖了掖被角，嘆了口氣。

  「打起來了？」昭游睜大雙眼。

  「打的真稱得上是昏天黑地、地動山搖。」靛青回想那天都覺得震撼。

  「那甘青的實力極高。可是讓我沒想到是，那殷風玄小子居然比他還高一籌。」帝鶴眼中帶著滿意點點頭。

  靛青見狀撇嘴，明明就對殷大哥很滿意，偏偏一碰面就故意當做不在意。

  帝鶴見狀，伸手彈了一下靛青。

  於是小胖鳥就被彈倒了，仰著身子躺在昭游腿上。

  昭游：……

  「甘青重傷逃了，不過受的傷太重，估計活不成了，」帝鶴說道。

  「夜魑也被王爺一劍殺了，」南霽離說道。

  昭游自從聽他們說開始，因為震驚張著的嘴就沒閉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