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破廟

  「所以說韓雲她們說的『那位大人』就是屠雲？」昭游問道。

  雲棄點點頭，「他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屠雲居然這麼幫助韓雲。」

  「屠雲是甘青的人，」殷風玄開口說了句。

  「甘青？那個欽天監掌權的監副？」昭游「咦」了一聲。

  「或許如此盡心幫助韓雲，除了是因為以前是舊相識，還是因為御史中丞，」雲棄想了想說道。

  隨即想起下了公堂後，林寒鐵青的臉色，怪不得他那時候喃喃自語「真是亂套。」

  

  「我和阿玄一會兒吃過飯打算去悲空寺看看，你去嗎？」昭游看向雲棄。

  雲棄搖搖頭，一會兒他還要去幫林寒。今日過來就是來匯報一下昨日的事情。

  「這個給你，」昭游從袖子裡拿出一個捲軸，「裡面是我新寫的心法，你試著練練。」

  「多謝昭姑娘，」雲棄見狀很是感謝，剛想站起身行禮，被昭游制止了。

  「不必如此，我拿你當朋友你應該也看出來了，不用這麼客氣。」昭游很看好雲棄的天賦。

  之前不知道雲棄到底經歷了什麼，那場打鬥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他所受的傷的確非常嚴重，重到幾乎可以徹底動搖一個人的道心，讓他萬劫不復，一墜成魔。

  可是雲棄不同，他依然堅守正義，跟隨在林寒身邊，幫助他維護世間公理。

  雲棄平日裡總是孤言少語、面無表情，可是她看得出來，雲棄身上有一股「氣」，既是少年的「意氣風發」，也是修道之人的「一往無前」。

  天授之能，面臨困境卻沒有退縮，反倒迎難而上，這樣的人，昭游自然欣賞。

  雲棄早就明白昭游很看好自己，這幾日他研讀對方給的心法，覺得獲益良多。

  連那他以為終身都無法治好的傷，也在慢慢痊癒。

  雲棄見昭游，就好像在看一個長輩。對方對他的關懷，都好像是對晚輩的欣賞，他真的非常感覺昭游。

  只是很遺憾，他平日裡面無表情久了，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情緒。

  如今聽昭遊說把他當朋友，他頓時很高興，難得手足無措。

  坐在對面的殷風玄默默吃著包子。

  葉瀾扯了扯嘴角，他深刻懷疑王爺是拿包子當雲棄那麼咬。

  「不用感謝，要是真想謝我，不如幫我一個忙，」昭遊說道。

  「昭姑娘儘管說。」雲棄點頭。

  然後正在啃油條的靛青就被推到雲棄身邊，「這幾日讓靛青跟著你好好學習一些東西。這次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世，我也想讓他好好見見世面。」

  靛青張張嘴，嘴裡油條「啪嗒」就掉在了地上，「姐姐，你不要我啦。」

  說完還沒來得及「狗狗眼」，就被昭游賞了一個燒栗。

  「瞎說什麼，這幾日你跟著雲棄好好在大理寺看看，什麼不要你了，晚上不會自己飛回來嗎？」昭游有些無奈。

  靛青聞言嘿嘿一笑。

  「要是有事記得找我，」昭游捏捏靛青的鼻子。

  靛青點頭。

  雲棄也點頭，「昭姑娘放心。」

  等靛青吃完飯，就乖乖和雲棄走了。

  等昭游和殷風玄也吃完，就和剛從大理寺回來的王俊之告辭。

  「這次的事情多謝王爺昭姑娘，要是沒有你們，老夫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王俊之看起來很是疲憊。

  「王大人不必如此，」昭游擺擺手。

  「令嬡的情況您也不必憂心，過段時間她就會慢慢忘記這幾日發生的可怕事情，將這個香點在她的屋子裡，」說完昭游從袖子裡找出一根紫色的香遞給王俊之。

  王俊之雙手接過連忙道謝，「謝禮在下會送到王府。」

  昭游笑笑，倒是沒推辭。

  殷風玄看了眼昭游的袖子，發現她好像從裡面拿出過很多東西。

  和王俊之告辭後，二人就坐上了馬車前往悲空寺。

  而葉瀾也不打算再坐在馬車裡了，他已經接受命運，再加上擔心又不小心打斷王爺的氛圍，於是乖乖坐在外面駕車。

  馬車裡，昭游一進去，就看見裡面基本換了一套樣子。

  無論是馬車壁還是座子，都換成了舒服的毯子，可以讓昭游以各種姿勢待著的時候都很舒服。

  昭游笑眯了眼。

  殷風玄見狀點點頭，不錯，看來游兒很滿意。

  可能是馬車太舒服了，昭游感覺自己有些昏昏欲睡。

  「游兒是不是困了，要不要靠過來？」殷風玄問道，隨後努力擺正姿勢，證明自己看起來「很可靠」。

  昭游還真就坐過去倚靠在殷風玄身上，所以很直觀感受到了對方身體一瞬間的僵住。

  殷風玄也沒想到昭游這麼直接，不過心裡慢慢開心起來，放鬆身體，讓對方倚靠地更加舒服些。

  昭游索性閉上眼。

  過了會兒，她直起身子睜開眼。

  「游兒怎麼了？是不是這個姿勢不舒服？」殷風玄扭頭問道。

  於是一瞬間呆住了。

  二人都沒有意識到彼此之間離得這麼近，幾乎呼吸相聞。

  隨後昭游瞬間紅了臉扭過頭去。

  殷風玄也覺得臉有些燙，他假意咳嗽一聲，但是狂跳的心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無法平靜的心情。

  「對了，」殷風玄打算轉移一下話題，「游兒，之前我見你總從袖子裡拿出各種東西。」

  昭游聞言點頭，將袖子口打開，白皙的手腕露了出來。

  殷風玄突然覺得自己心跳又有些快。

  然後昭游翻開袖口的一個刺繡，殷風玄定睛一看，發現裡面似乎還有一個空間。

  「袖裡乾坤的改良版，大哥做的。」昭遊說道。

  說著，昭游隨手從裡面掏出一把極長的大刀。

  其實馬車裡空間不小，但是大刀未免有些太長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大刀，殷風玄難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王爺，悲空寺到了，」葉瀾掀開帘子，就看見昭游拿著一把大刀，刀劍幾乎快砍到殷風玄鼻子上。

  葉瀾：……

  他是不是進來的不是時候。而且這馬車裡，哪裡來的那麼長一把大刀。

  殷風玄:……

  昭游:……

  她立刻收了大刀，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殷風玄難得有些無語。

  「到地方了？還挺快的，」昭游搶先一步下了車。

  殷風玄緊隨其後。

  葉瀾默默跟在身後，決定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再也不掀那個帘子了。

  他保證。

  昭游站在山腳下，就看見蜿蜒台階之上的悲空寺。

  隨後抱著胳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在想什麼，游兒？」殷風玄見狀好奇問道。

  「我姐夫，以前就是和尚。我記得好像他之前待著的寺廟裡也有一個『空』字。還蠻想他們的。」昭遊說道。

  「和尚？」殷風玄這倒是沒想到。之前還以為昭游是發現了什麼線索。

  「嗯，後來姐夫被寺里的同門師兄弟們誣陷，出了寺，後來重新加入了另一個門派，遇見了我姐姐。隨後二人日久生情。不過我姐夫有一次和我說，他其實對我姐是一見鍾情。」昭游看起來真的很喜歡她姐姐和姐夫，於是多說了兩句，臉上也帶著笑意。

  殷風玄笑了笑，看著昭游，眼神溫柔專注，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在想些什麼。

  游兒，或許，我對你，也是一見鍾情。

  當初西廣門相見，悸動的不光是碎空劍，還有自己。

  今日上香的人不多，不過還是能看見些小姐夫人們相攜拾階而上。

  剛到門口，就看見悲空寺的主持站在那裡。殷風玄要來，而且這次還是因為正事，自然有暗衛提前來告訴給悲空寺的主持五禪。

  「老衲見過王爺，」五禪豎掌說道。

  「五禪大師，」殷風玄也回了一禮。

  隨後五禪看向昭游，本想也行一禮，誰知他好像看見了什麼令他難以置信的東西，他眯了眯眼。

  「大師是看出什麼來了嗎？」昭游抱著胳膊輕笑道。

  「姑娘早已超脫六界五行，老衲看不出來。」五禪遺憾搖搖頭。

  「呵，你倒是實在，」昭游背著手搖搖頭，「不過我可沒有超出六界五行，大師，你還得練練眼力。」

  五禪垂著頭沒有多言，似乎默認了昭游所說的話。

  五禪身後的弟子原本聽見昭游的話有些不高興，但是見五禪沒有反應只好作罷。

  在悲空寺弟子們的心裡，五禪可是主持，實力高深，眼力修煉也非常厲害。可是如今卻看不出一個小姑娘的來歷。他們冷靜下來也在思考，昭游到底是誰。

  不過最近京都都在傳聞，向來不近女色的七王爺殷風玄身邊跟了個絕美的女子，甚至比京城第一美人還要美，據說殷風玄在宴會上親口說了，對方是他的師妹。

  「幾位請進，」五禪在前面帶路。

  知道他們是為了後山密林而來，也知道密林出了害人的狐妖，所以五禪很配合。

  路過悲空寺一處角落的院子時，昭游往裡面看一眼，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藍色身影正在侍弄花草。

  「南霽公子平日裡就住在我這悲空寺的後院裡。」五禪看見昭游的視線於是解釋道。

  「他為什麼不住在家裡？」昭游好奇問道。

  「南霽離是南霽家的大公子，可惜出生後雙眼失明，無法成為南霽家的族長。為了免除那些陰謀構陷，就來了悲空寺住。」殷風玄將自己知道的說了。

  五禪在旁邊補充道，「南霽公子的父親和我師兄是好友，所以南霽公子從小時候開始就住在悲空寺。」

  昭游點點頭，倒是也沒有多說什麼。

  從悲空寺的後門出去，先看見東西相對的兩個涼亭，向遠眺望，就是一片密林。

  「幾位隨老衲來，」五禪示意弟子們先回去，隨後帶著幾人往密林里走。

  「這些是什麼？」葉瀾好奇地看著從樹上垂下的帶刺藤蔓。就這麼走進去難道不會受傷。

  誰知道隨著他們走近，即將靠近這藤蔓的時候，藤蔓自動後退了。

  「這些是『刺藤妖』，和上任住持做了約定，不會傷害人。把後山密林給他們住，讓他們不出去傷害普通百姓。」五禪解釋道。

  「住持高義。」殷風玄說道。

  五禪豎掌行了一禮沒有多說。

  很快，他們就來到一處破廟。

  「為什麼這裡會有一處破廟，前面是悲空寺，密林里卻有這麼破的一座廟，」昭游抱著胳膊看著幾乎已成廢墟的破廟有些不解。

  「這裡從我小時候就已經存在了，沒有人在意，自然也沒有人管，」五禪解釋道。

  說著五禪微微蹙眉，看著這破廟，早知如此，還不如早早拆除，那樣或許狐妖也不會寄居在這裡為禍害人。

  「不必煩擾，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有些事情非人力可為。」昭游似乎看出五禪所想，開口提點了一句。

  「是老衲迷惘了。」五禪說道。

  幾人入了破廟，就見裡面到處都是灰塵。

  殷風玄攔住昭游，裡面那麼髒，他不是很想讓對方進來。

  昭游站在門口掃視了一圈破廟，然後拍拍殷風玄的胳膊，「阿玄，你看那。」

  殷風玄順著她的手看過去，就見一個角落裡躺著一個反光的物體。

  二人走過去，殷風玄撿起來，對視一眼，「乙鐵。」

  「原來這就是王爺所說的乙鐵，」昭游扒著殷風玄的肩頭看著那塊殘鐵，「這東西也叫『板菡』，可以幫助妖物修煉。但是有利有弊。」

  見昭游和自己靠的這麼近，對方的聲音就在自己耳邊響起。

  殷風玄突然覺得，這破廟也沒有那麼難待。

  昭游接著說道：「長時間用板菡修煉，妖物雖然實力上去了，但是境界低落，很容易墜魔。」

  殷風玄蹙眉，「乙鐵礦應該在西郊，這裡距離那裡不算近。」

  「王爺，」這時不遠處傳來葉瀾等人的聲音。

  剛才見殷風玄和昭游在說話，以防再打擾二人，所以葉瀾派暗衛去搜查其他地方。

  殷風玄和昭遊走過去，就見被推開的一堆木頭殘骸後面的牆上，有一個蓮花紋樣。

  這個蓮花看起來好像只有一半，而且蓮花本來是聖潔的東西，在這裡卻顯得有些奇怪和詭異。

  「大師，這是什麼？」葉瀾看向五禪。

  誰知道五禪也一臉奇怪地搖搖頭，「老衲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