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招供

  先是殘忍殺害兄長，如今母親為她頂命，她也絲毫不在乎。

  外公說的對，這世間之人形形色色，不入世，怎麼出世。

  「你女兒想必也不清白吧，王劍死了，你知道嗎？」葉瀾踱步到韓娟面前，輕聲說道。

  韓娟身子一顫，立刻直起身子，臉上全是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葉瀾輕輕一笑，「不信嗎？那你問問你的寶貝女兒就知道了。」

  韓娟看著葉瀾臉上的笑意，心中產生一股不好的預感，她撲到王彤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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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王彤嚇了一大跳。

  「彤兒，劍兒呢？」韓娟此時面目扭曲，王彤見狀害怕地向殷風玄的方向瑟縮了一下。

  勾人的香味也向殷風玄的方向更飄了一些。

  殷風玄的眼神慢慢變深。

  昭游坐在一邊好整以暇，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娘親，大哥去花樓了啊，」王彤懵懂地說道。

  「對，劍兒這個時候都去花樓了，對，劍兒怎麼可能死呢，」韓娟點點頭，不斷地重複，好像在說服自己。

  「演技真不錯，可惜，你殺了你哥後，隨後用藥水將他的屍體銷毀，但是他的魂魄還在，」葉瀾看著王彤微微一笑。

  王彤身子一頓，隨即睜大雙眼。

  「要不要在下替你們招個魂問一問呢？」葉瀾從袖子裡拿出一個銅製的鈴鐺，輕輕搖了搖。

  鈴鐺的聲音不大，但是卻清晰響在王彤的耳邊，好像給她的心上重重錘下一隻大錘。

  看著王彤那見了鬼的表情，韓娟雙眼遍布血絲，死死盯著她。

  王彤緊緊捏著手帕，隨後爬到殷風玄的身邊，匍匐在地，「王爺，是，是大哥真想對我下手，王爺救救彤兒，彤兒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說著，王彤慢慢抬起頭，秀美的臉上掛著淚痕。

  殷風玄和王彤對視片刻，王彤心裡極度緊張，但是也知道，自己今日唯一的生機就是殷風玄。

  在來這之前，她已經提前將屠雲觀觀主給她的藥水灑在了身上。

  只要殷風玄對她動心，她今日就可以保住一命。

  懷抱著這種希望，王彤再次楚楚可憐看著殷風玄。

  殷風玄終於有了動作，他緊蹙著眉，示意暗衛將人拉開。

  要不是事情還沒說完，殷風玄一定一腳踢過去。

  對方身上那自認為香甜的味道，在他這裡，卻自動變成噁心的臭味。

  昭游努力壓制已經到了唇邊的笑音，沒辦法，實在是太好笑了。

  王彤的那個藥水裡面應該加了甜桑花，聞起來很香甜，會讓人逐漸喜歡依戀上擁有這個味道的人。

  可是殷風玄不同，小時候二人第一次見面發生的事情，讓他很討厭甜桑花，再加上他服用過靈草，可以聞出一個人靈魂真正的味道。

  腐蝕的靈魂加上變質了的甜桑花，到殷風玄這裡，可不就是噁心的味道。

  王彤想讓殷風玄動心，卻不知，殷風玄為了不動手下了多大的定力。

  昭游伸了個懶腰，突然覺得後面沒什麼意思了，和殷風玄打了個招呼，就回屋休息了。

  殷風玄見昭游要休息，本想換院子接著審，但是昭游擺擺手，示意不用走，她還聽一聽。

  昭游回了屋子。

  院子裡，韓娟撲到王彤身上，死死掐著她，「我問你，劍兒呢，劍兒呢？」韓娟大喊著，好像是吃人的惡鬼。

  王彤拼命掙扎，右手一伸，卻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葉瀾示意暗衛將韓娟拉開，手上一用力，王彤吃痛，手中的暗器掉在地上。

  葉瀾撿起暗器。

  王彤捂著脖子咳嗽著。

  葉瀾將暗器呈上去，「是屠雲觀的東西。」

  殷風玄點點頭，不甚在意。

  「你就是用這個殺了王劍吧。」葉瀾說道。

  王彤垂著頭，沒有說話。

  韓娟大喊著，王彤只能盡力避開對方的視線。

  「別喊了，」殷風玄冷聲說道。

  韓娟被殷風玄的殺意一震，立刻閉上了嘴。

  暗衛鬆手，韓娟跪在地上哭泣，「劍兒，我的劍兒。」

  「我要殺了你，」韓娟死死盯著王彤。

  她本想撲過去，親手殺了她，可惜有暗衛在，根本動彈不得。

  「今日的事情多謝王爺了，」王俊之拱手道。

  「事情還沒結束，」殷風玄示意不必多禮。

  王俊之一愣，不明白還有什麼事。

  殷風玄示意宵紫上前。

  宵紫打開一卷畫軸，上面的女子貌美端莊，和地上的韓娟很像。

  「此女子是禾山湖蘭村人士，名叫韓娟，也是禾山知府王哲之的妻子。韓娟還有一個雙胞胎姐姐，名叫韓荷……」

  從畫像出現的那一刻起，韓娟就徹底僵住了身子，她不敢抬頭，她不敢動，此刻她耳邊好像褪去了一切聲音，只有暗衛的說話聲。

  王俊之不敢置信看著畫像，然後看向殷風玄。

  「游兒和雲棄說王劍與王大人長相沒有太多親近之處，於是本王派人去查了此事，還希望王大人不要怪本王多事。」殷風玄簡單解釋了幾句。

  王俊之怔住了，然後他搖搖頭，隨後一鞠到底，「今日多謝王爺了。」

  「王大人好好問問當年的事吧，」殷風玄說道。

  王俊之走到韓娟面前，蹲下去，眼中的殺意再不遮擋，「我問你，我弟弟和弟妹呢。」

  「大伯，」韓娟，不，應該說韓荷，韓荷愣愣抬起頭。

  卻被王俊之一巴掌狠狠打在臉上。

  「我問你，我弟弟和弟妹呢？」王俊之咬著牙問道。

  「死了，哈哈哈哈，」韓荷大笑著，臉上全是惡意，「死了，那場大水，他們都死了。」

  「你，」王俊之死死掐住韓荷的脖子。

  韓荷想扒開王俊之的手，也只是徒勞。她想求救，卻發現院中沒有一個人會救自己。

  突然，她看見了王彤，眼中立刻產生了求生的光，她向王彤伸出手，卻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殺意。

  韓荷立刻明白過來，自己這個女兒，這個剛殺了自己兒子的女兒，此刻希望她也抓緊死去。

  王俊之最終沒有掐死韓荷，而是長長吸了口氣，隨後站直身子，回神，拱手，「王爺，下官會將他們移交大理寺。」

  「嗯，若是王大人還有什麼事需要本王，直接說就好。」

  「今日多謝王爺和昭姑娘，」王俊之一鞠到底。

  殷風玄起身，示意暗衛們把人拉下去，王俊之也轉身離開。

  這時候宵緋上前，對殷風玄小聲說道：「王爺，姑娘讓您要是沒事就進去一趟。」

  殷風玄一愣，心裡突然好像開了一朵花，隨後握拳抵在唇邊咳嗽一聲，「你說什麼？游兒真的這麼說了。」

  「是，」宵緋說道。

  隨後就見殷風玄一臉正色地走到昭游屋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喚了一聲「游兒」。

  隨後殷風玄就進了屋子，關好門，擋住了院子內一種八卦好奇的暗衛們。

  見門關了，暗衛們默默藏身在暗處守衛，同時豎起耳朵。

  ……

  屋內。

  殷風玄見屋內沒有點燈，站在門口躊躇了片刻。

  「過來，」昭游的聲音從床那頭響起。

  殷風玄難得有些侷促，然後暗暗給自己打氣，隨後走了過去。

  卻見床被帳子擋著。

  「王爺，進來，」昭遊說道。

  殷風玄伸手掀開帳子，一道刺目的白光亮起。

  隨後等殷風玄再回過神，就看見自己身處一處瀑布旁。

  殷風玄看著周圍有些不敢置信，不明白這是怎麼做到的。

  「王爺，」昭游坐在瀑布一邊的石頭上向他招手。

  一隻小藍鳥在天上飛來飛去，想來應該是靛青。

  殷風玄走過去，「游兒，這？」

  「這是幻境，你最近估計要突破了，在這可以好好穩定一下。」

  殷風玄聞言心裡暖暖的，沒想到昭游是為了自己。

  看著那張絕美的臉，殷風玄心跳逐漸加快。

  此處就是美景，心愛的人在面前，不得不說，他又想表白了。

  然後她就聽見昭游接著說道：「過段時間可以讓雲棄也來試試，他也要突破了。」

  殷風玄想表白的話全堵在了嘴邊。

  「怎麼了，王爺，」見殷風玄傻愣著還不修煉，昭游好奇問道。

  「沒事，」殷風正無聲嘆氣，盤腿坐在大石頭上閉目打坐。

  昭遊走到一邊的小溪旁坐下，將腳浸在裡面。

  在這裡修煉可以保證安全。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原本躺在草地上即將睡著的昭游睜開了眼，就看見一張放大的俊顏出現在自己上空。

  殷風玄拉起昭游。

  昭游揉揉眼，「王爺，好了嗎？」

  殷風玄點頭，然後想說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王爺有什麼想說的嗎？」

  「游兒為什麼不叫我阿玄？」

  「王爺想起來了？」昭游眨眨眼。

  殷風玄搖頭，「但是游兒多叫叫，或許我就想起來了。」

  昭游噗嗤一笑，點點頭，「好，阿玄。」

  「那就出去吧。」

  一道白光閃過，殷風玄回神，發現自己站在床邊。

  「阿玄，晚安。」昭游將早已經睡著的小胖鳥靛青放在枕頭上對殷風玄說道。

  「游兒晚安。」殷風玄轉身離開。

  將門輕輕關好，殷風玄回了屋子。

  院子裡靜悄悄的。

  隨後一個暗衛說道：「半個時辰。」

  「誰贏了？」

  「我贏了。」

  「給錢。」

  剛才暗衛們就殷風玄能在昭游屋子裡待多久打賭。

  輸得暗衛乖乖掏錢，然後嘆氣，「王爺也不多待一會兒，我也快贏了。」

  旁邊的一個暗衛嘆氣，瞥了眼他，「你算什麼啊，我呢，我猜一炷香的時間，結果輸得多慘。」

  贏了的暗衛笑逐顏開地將錢全部塞到懷裡。

  ……

  一夜無話。

  第二日，雲棄來了御史中丞府中。

  「王爺醒了嗎？」雲棄問道。

  暗衛們點頭，帶著雲棄進入院子，就見殷風玄、昭游和靛青正坐在桌邊吃早飯。

  「拜見王爺、昭姑娘，」雲棄行禮。

  「雲棄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昭游昨晚睡得不錯，今日心情也不錯。

  雲棄昨天晚上忙了一晚上，的確沒來得及吃飯。

  殷風玄示意雲棄坐。

  雲棄道謝後坐下。

  昭游問了問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日屠雲拘捕，甚至動手了，局勢一觸即發。不過太子殿下和雲映寒雲大人及時趕到。屠雲已經帶回大理寺。小寒連夜審問，屠雲已經招供。」

  「他和韓荷是舊相識，二人之間甚至還有私情。為了韓荷的請求，於是對王玥下了手。本來他們原計劃是將王玥引到密林，讓狐妖吃掉王玥，沒想到昏倒的王玥被南霽離發現。」

  「王玥雖然被帶回來，可是韓荷並不想停手，於是屠雲將狐妖引了過來，誰知道再生波折，隨後韓荷藉助除魔邀請了屠雲觀的人前來，屠雲將妖魂香點在院子角落，施加陣法，將妖魂香的香味凝聚在王玥一人身上，吸引狐妖下手。」

  「王彤也招了，是她殺了王劍。暗器和藥水，無論是腐蝕屍體的藥水，還是能讓人喜歡的藥水，都是屠雲給的。」

  「韓娟也招了。她本命叫韓荷，是韓娟的姐姐。王哲之和韓娟死後，她匿名頂替來了京都。那兩個孩子都是她自己的，並不是王哲之的孩子。」

  「還真是離奇複雜，」靛青聽完呆呆說道。

  見雲棄似乎有疑問，昭游便問「怎麼了？」

  「昭姑娘，在下的確有一事不知，既然那藥水能讓人喜歡上她，為什麼昨日對任何人都沒有起效果？」

  「其實那個藥水起作用的要求很高，其中最重要的，是彼此之間的氛圍，還要求對方本來就對她心存好感。」昭游解釋道。

  「就是，喜歡這種感情很偉大的，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喜歡上一個人呢，」靛青說道。

  「不過阿玄，昨日太子和雲映寒怎麼去了？」昭游好奇問道。

  聽到昭游對殷風玄改了稱呼，不再是「王爺」，而是變成了更加親切的「阿玄」，暗衛們默默再度豎起耳朵。

  「皇兄讓星海閣聽從明兒的命令，也是希望可以正一正秩序。」

  「秩序，」聽到這句話，昭游一愣。

  ……

  「即便是妖又如何，大家都要有秩序。若是妖真的想好好生活在這世間，也要和凡人一樣聽從秩序和規則。」

  ……

  「……皇兄想以正視聽，所以我提前給他們傳了消息……」殷風玄給昭游夾了個包子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