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屠雲

  只聽見「哄」的一聲，狐妖重重摔倒在院子裡。

  「你，」狐妖掙扎想站起身，死死盯著面前執劍的殷風玄。

  「你一個區區凡人，怎麼可能傷得到我，」狐妖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凡人如何，仙人如何，」殷風玄眼神冷漠地說道。

  昭游坐在後面托著下巴，不得不說，或許是因為藥玉的原因，她今日的精神的確很好，這個時候了，還覺得不是怎麼困。

  「我不信，我不信，你們凡人都是螻蟻，」狐妖站起身，一抹嘴上的血跡，眼神憤恨。

  靛青已經化為人形，他坐在昭游旁邊，「姐姐，為什麼她會有這種想法？」

  「什麼想法？」昭游見靛青吃了滿嘴的糕點渣，拿出手帕給他擦嘴。

  靛青嘟著嘴等昭游擦完說道：「就是那個什麼凡人是螻蟻的話，她為什麼這麼想？」

  「妖物化人，以為得天得厚、天賦異稟，以為自己觸碰到了另外的世界，所以瞧不起也看不起認真生活的人類。」昭遊說道。

  隨後似乎好像想到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她噗嗤一笑，「可惜，他們不懂，無論是妖，還是修，還是人，都是有力量的。」

  「狂妄自大，只會自掘墳墓。」雲棄站在一邊抱著胳膊補充。

  「不錯，是這個理。」葉瀾等人已經從房頂上下來，齊齊站在昭游身邊看殷風玄打架。

  「不過，」昭游摸摸下巴，眼中帶著讚賞看著殷風玄，「王爺的確很厲害。」

  雲棄也點點頭。

  這個狐妖其實沒有看起來的不堪，她實力不錯，而且妖法詭異，只是殷風玄一直壓著她打，所以顯得狐妖很弱。

  殷風玄聽見了昭游的誇獎，唇角輕輕一勾。

  葉瀾等人看了看眼帶誇讚的昭游，又看了看背影都能看出喜悅的殷風玄，不禁對視，感覺好事快近了。

  他們幾個交談的聲音不低，狐妖自然能聽見。

  她冷冷看了眼桌邊的昭游，「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們妖。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找死？」殷風玄眼神一變盯著狐妖。

  狐妖被他飽含殺意的目光一攝，條件反射嚇得後退了一步。

  而靛青也睜大眼，覺得狐妖在說些什麼鬼話，居然敢說姐姐沒資格評論他們妖。

  院子裡的人都因為狐妖這句話怒了。

  倒是昭游不以為意地輕輕「哦？」了一聲。

  她似乎感覺這句話非常有意思，換了個姿勢，好整以暇看著狐妖，「那你覺得，我沒有資格，那誰有資格？」

  昭游微微一笑，看著狐妖那雙眼，「你嗎？」

  話音一落，昭游眼中似乎有黃色光輪旋轉，把狐妖看得一愣。

  狐妖自從對上昭游的那雙眼就呆在原地，無聲張著嘴。

  隨後昭游眨了眨眼，狐妖立刻回過神來。

  靛青見狀翻了個白眼，不是吧，連姐姐一層功力的魔眼都打不破，還敢在這大放厥詞。

  「王爺，速戰速決吧，」昭游似乎失去了興趣，開口說道。

  「好，」殷風玄一轉劍刃，一道劍氣霎時間仿若天羅地網撲向狐妖。

  狐妖眼中頓時瀰漫上了絕望。

  ……

  狐妖被徹底打回原形。

  葉瀾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燈籠，口中念念有詞，隨後燈籠變大，變為一個小型的籠子，將狐妖自動吸了進去，之後變為合適大小的形狀，被葉瀾提著走到眾人旁邊。

  殷風玄收了劍，坐在桌邊，昭游親自給倒了杯茶，「王爺，厲害。」

  殷風玄微微一笑。

  這時候，外面看著韓娟和王彤的暗衛跑回來了。

  「你們怎麼回來了？」葉瀾問道。

  見宵橙眼底還帶著未散的震驚，葉瀾倒是好奇發生了什麼。

  這個暗衛昭游之前沒見過，估計一直在執行別的任務。

  宵橙跑到近前給殷風玄和昭遊行禮，隨後開口：「王彤把王劍殺了。」

  「什麼？」院子裡一眾人都震驚了。

  既震驚這件事情的發生，也震驚於這件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於是宵橙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真是沒想到，」昭游搖搖頭。

  「姐姐，這難道就是所謂的『風雲變幻』嗎？」靛青眨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然後理所應當得到了一個燒栗，「又亂用成語。」

  靛青委委屈屈抱著頭，嘟嘟囔囔的：「難道不是嗎？一晚上發生這麼多事情。」

  「去告訴王大人，」殷風玄說道。

  「是，」宵橙拱手。

  「醒醒，」昭游屈指彈了彈葉瀾提著的籠子。

  籠子裡的狐妖就那麼躺著，看著沒有任何反應。

  「王爺剛才留手了，要不然你早魂飛魄散了，別裝了，」昭游屈指，一個綠色的小火苗穿過籠子彈在狐妖身上。

  狐妖一齜牙蹦了起來，結果又被牽扯到了傷口，於是疼地在籠子裡滾來滾去。

  「好了，」殷風玄的聲音響起，裡面的寒意讓狐妖立刻擺好姿勢。

  「說說吧，你是怎麼盯上王小姐的，」昭游笑著問道。

  可是看著昭游唇角的笑意，狐妖卻覺得見到了世上最可怕的東西，她身子一顫。

  昭游示意葉瀾將籠子打開。

  葉瀾見殷風玄點點頭，於是把狐妖放了出來，收了籠子。

  狐妖變為一個女子跪在地上，「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放過我。」

  「回答問題。」葉瀾冷聲說道。

  「我只是當初看見那女子暈倒在密林里，想占據她的肉身，我沒想殺她。可是後來，我的妖氣被打散，我太害怕了，就離開了。可是這幾日那女子身上妖魂香的味道，再加上之前那女子身上有我的妖氣，這二者混合對我的吸引力太大，我才又過來，我真的錯了。」

  狐妖涕泗橫流，在地上拼命磕頭，只求留一條命來。

  「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那女子是誰，也不知道妖魂香是怎麼一回事，你只是想占據肉身而已？」昭游慢悠悠問道。

  「是啊，是啊，我真的沒有別的想法，」女子哭的梨花帶雨。

  這要是換個別人看著，恐怕早就生了惻隱之心，可惜院子裡，沒一個人動心，反倒聽見對方這一直哭覺得有些煩躁。

  「這麼說，你覺得自己還挺清白？」雲棄冷笑一聲。

  「若不是，妖魂香，我也不會再來，」狐妖似乎覺得還挺委屈。

  「還有別的想說的嗎？」昭游淡淡問道。

  狐妖垂著頭，眼睛滴溜溜地轉，然後抬起頭有些躊躇，「還有件事，就是，我也不太確定……嗯……」

  「什麼事？」靛青好奇問道。

  「就是，」說時遲那時快，狐妖驟然抬頭，眼中精光一閃，化為一道黑霧撲向昭游。

  殷風玄伸手就想將昭游拉回來，卻被昭游反手按住手腕壓在桌上，左手一伸，穿透黑霧，直接抓住狐妖的脖子。

  因為罩門被制，狐妖無法再維持黑霧的形態，她順著昭游的手臂看向昭游，卻見對方表情一如既往，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狐妖終於知道害怕了，她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人能這麼厲害，在她是黑霧的形態的時候卻準確地抓住了她的罩門

  她終於明白，這個一直坐在桌邊看起來不算太有精神的女子，才是院子裡最恐怖的存在。

  「本尊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昭游冷冷說道。

  此時院內眾人也因此這一場變故紛紛變了臉色。

  而雲棄也是難得面露震驚，看著殷風玄被昭游輕而易舉按住手腕。

  殷風玄有多強，剛才在場眾人不是沒有看見。

  雲棄看著昭游暗自思忖，昭游到底有多強。

  只有靛青最淡定地啃著糕點，姐姐是什麼人，一個區區狐妖算什麼。

  昭游鬆開右手前拍了拍殷風玄的手腕以示安慰。

  隨後左手一甩，「靛青，讓她老實點。」

  「嗯，」靛青點頭，從凳子上蹦下來。

  眾人視線追隨著靛青，畢竟這狐妖看起來極其狡猾，不知道靛青會有什麼法子。

  只見靛青站在狐妖身邊，狐妖不自覺瑟縮了一下。

  靛青沖昭游微微一笑，見昭游點點頭後，一伸手懸空在狐妖上方，靈力從掌心貫入狐妖的頭頂。

  狐妖瞬間睜大雙眼，瞳孔逐漸變黑，身體顫抖……

  「問吧，」昭游開口說道。

  眾人看著已經徹底被控制的狐妖，倒是都沒有想到，靛青還有這一手。

  「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雲棄開口問道。

  狐妖不受控制張開嘴，臉上帶著痛苦絕望的神色……

  「我本是悲空寺密林里的一隻狐狸，後來沒想到能有機會修煉成妖，隨後就一直住在密林里的破廟裡。有一日，屠雲來找我，希望我殺個人。」

  「屠雲是誰？」昭游看向殷風玄尋求答案。

  「屠雲觀觀主，」殷風玄回答道。

  「正是他讓我殺了那女子。可是後來，後來，有人打散了我的妖氣，我原本以為失敗了。誰知道屠雲又來找我，告訴我妖魂香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說完，狐妖倒在地上，七竅流血，顯然已經死了。

  靛青見狀「哎呀」一聲，將手背在身後，一臉不好意思的表情。

  自己是不是搞砸了。

  殷風玄伸手招呼靛青過去。

  靛青第一次離殷風玄這麼近，隨後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不錯，很厲害。」

  「嘻嘻，」靛青不好意思摸摸頭。

  殷風玄看向雲棄，「去找林大人，可以抓人了。」

  「是，」雲棄拱手離開。

  殷風玄派了幾個暗衛跟過去。

  倒在地上的狐妖突然化為了幾縷黑氣，漸漸在空中消散。

  「嗯？」昭游伸出手指，一絲黑氣纏繞在上面不斷旋轉。「王爺你看，」她把手伸到殷風玄面前，「這上面的黑氣和之前那個黑袍人很像，修煉的一般，但是實力不低，恐怕是藉助了什麼東西。」

  黑氣散去了。

  「不過他們應該不是一伙人，」殷風玄說道。

  昭游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等事情結束去一趟悲空寺後的密林看看吧。」

  殷風玄看向昭游，「游兒，這麼晚了，累不累，要不要先去休息。」

  昭游搖頭，一會兒還有那麼有趣的事情發生，她怎麼可能去睡。

  殷風玄有些無奈地屈指彈了一下昭游的頭，隨後說道：「進來吧。」

  王俊之還有壓著韓娟和王彤的暗衛一起進入了院子。

  剛才暗衛們已經將今日韓娟和王彤所說的話告訴給了王俊之，王俊之氣的差點當場拔劍殺了他們。

  此時王俊之捂著胸口長長出了口氣，向殷風玄行禮。

  韓娟和王彤被暗衛推倒在地上。

  「不知道民女和娘親做錯了什麼，王爺要這麼對我們，」王彤看起來委屈至極，垂著頭落下淚來。

  靛青卻抽抽鼻子，好像在聞著什麼，順著味道，他看向了王彤。

  靛青轉頭看著昭游，眼神示意怎麼回事。

  昭游笑了笑，揉揉靛青的腦袋。

  靛青於是化為一隻小鳥飛到昭游肩膀上睡覺。

  昭游看著楚楚可憐的王彤微微一笑，這女子倒是膽子肥。

  「妖魂香，」殷風玄淡淡開口。

  王彤依然小聲哭著，好像聽不懂殷風玄在說什麼。

  但是韓娟身子一顫，在場的都不是傻子，都看出來了韓娟的不對勁。

  「狐妖已經全都說了，」殷風玄冷聲道。

  「你們夥同屠雲觀，向王小姐下妖魂香，」殷風玄屈指輕輕敲著桌面。

  院子內靜悄悄的，韓娟一臉恐懼。王彤一直垂著頭，讓人看不清神色。

  「王爺，冤枉啊，王爺，大伯，冤枉啊，我沒有做過，」韓娟聲淚俱下。

  王俊之冷冷看著，絲毫不為所動。

  「在這裡哭也沒用，本王已經派人前去抓捕屠雲，」殷風玄冷聲說道。

  韓娟和正在哭泣的王彤聞言一頓。

  「大伯，這一切都是我乾的，和彤兒無關啊，」韓娟神色一陣變幻，隨後看向王俊之哭喊道。

  她跪在地上，「是我豬油蒙了心，只求我死後，大伯不要苛待了哲之留下的骨肉。」

  昭游全程都在看著王彤，所以她沒有錯過，在韓娟認罪時，王彤眼中一瞬間的喜悅。

  昭游一挑眉，還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