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狐妖

  王劍趴在地上哆嗦，「姑娘，不會的，不會的，我今天是喝多了，是豬油蒙了心，我真的以後，我，我，我再也不敢了。」

  隨後王劍瘋狂扇自己巴掌，只希望能夠求得昭游的原諒。

  「你有沒有殺過人？」昭游突然開口問道。

  王劍身子一僵，「您，您是什麼意思？」

  「你身上背負著三條鬼魂，一個是溢死的，兩個是溺死的，殺的人還挺多的啊，」昭游輕笑道，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王劍顫抖地更加劇烈。

  他乾笑一聲，「您，您太會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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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昭游冷冷說道，似乎已經對他沒興趣了。

  王劍數次從地上爬起來都差點再次摔倒，王俊之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不是疼王劍，而是心疼為什麼自己的弟弟，那樣的人物，卻有這麼個兒子。

  「在下先行告退。」王劍垂著頭轉身近乎小跑出了院子，就好像身後有人追一樣。

  暗衛接到殷風玄的眼色悄悄跟了出去，既然昭游這麼說，恐怕是確有其事了。

  昭游倒是繼續無所謂地喝茶，不過期間和雲棄交換了一個眼色。

  雲棄沖她點點頭。

  昭游若有所思。

  「王大人，」殷風玄的聲音也很冷。

  王俊之立刻躬身行禮，「今日的事情是我這侄子的不對，一會兒老夫會給昭姑娘送上厚禮以示安慰。」

  「本王記得，令弟年輕的時候曾經中過探花，走馬長街，好不威風。」殷風玄淡淡說道。

  聽到這裡，王俊之就覺得鼻頭一酸，是啊，那可是自己最驕傲最引以為豪的弟弟啊。

  「後來發生了什麼？」之前王俊之的弟弟早年發生了意外，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殷風玄讓王俊之坐。

  王俊之坐在四人旁邊，長長嘆了口氣，「當年弟弟中了探花後，沒有留在京都翰林院熬資歷，而是去了外地做官，想真正為百姓做些事情。後來弟弟娶親，我因為一些事情耽擱，沒有去成，等再過幾年，那裡發生了極大的水災，而哲之提前安排了百姓疏散，自己卻死在了那場水災里。」

  說到這裡，王俊之有些哽咽，他提起袖子擦了擦眼淚，垂著頭，輕輕嘆了口氣。

  旁邊的靛青撅起嘴，鼓起小胖臉，也是聽得一臉難過。

  「後來呢？韓娟等人是怎麼來到御史中丞府上的？」

  「那是哲之死後的第二年，韓娟帶著一雙兒女來到了京都，找到了我的府上，身上帶著哲之的書信和玉佩。」

  「你不怕認錯了人？」昭游好奇問道。

  「哲之之前給過我韓娟的畫像，所以雖然他們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髒亂不堪，但是我還是認出來了。」王俊之說道。

  昭游看了眼雲棄，雲棄點點頭。

  剛才昭游看見王劍的第一眼，就覺得哪裡不對。王劍和王俊之應該並沒有很親近的血緣關係，二人的五官相貌沒有任何形似之處。

  所以昭游一時間起了個心思，但是她又懶得再去找一遍王俊之，就將這件事情告訴給了雲棄。

  雲棄很會看「氣」，他估計用了什麼秘法，現在點頭，肯定昭游的想法應該是對的。

  「因為是你弟弟的遺孤，所以你這些年對他們很好，掏心掏肺，」殷風玄垂著眸子，「那王大人從來沒有懷疑過嗎？」

  「實在慚愧，下官自然懷疑過，」王俊之慢慢抬起頭。

  無論是王俊之本人還是他的弟弟王哲之，都是飽讀詩書之人，可是這王劍卻是每日吊兒郎當，正事不干，雖不至於欺男霸女，但是流連花樓確是常事。

  「不如去查查，你現在的弟妹，是不是你的弟妹。」

  王俊之抬起頭，「王爺的意思是？」

  「想要畫像像也很正常，比如親姐妹，」殷風玄淡淡開口。

  他給了提醒，剩下的就看王俊之的反應了。

  見王俊之臉色一陣變幻，昭游捏了捏眉心，感覺有些煩。

  殷風玄一見就知道昭游恐怕煩了，他揮揮手，「一切等晚上事情了解再說吧。」

  「游兒，去休息休息吧，」殷風玄對昭遊說道。

  昭游點頭，起身回了屋子。

  ……

  晚上，萬籟俱寂。

  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音。

  月光撒在院子裡，照亮形成了一片不規則的圖案。

  突然，這個圖案的某個邊動了動，隨後又動了動，黑色的陰影蔓延過整個院子，直到來到屋門口。

  地上的黑影似乎有些躊躇，它先是試探地伸出一隻黑氣，慢慢觸碰到雕花門，直到確定前幾日的威脅徹底消失了，才慢慢滲透，穿過門，來到屋內。

  黑影慢慢凝聚成一個高大的人形，來到床邊。

  就見床上躺著一個身著白衣容貌秀美的女子，女子氣若遊絲，兩頰凹陷，明顯要不久於人世。

  黑影弓起身子立刻撲了上去。

  誰知一道紅色的火焰鋪天蓋地地沖了上來，黑影立刻閃躲，就見一隻藍色的小鳥撲棱著翅膀落在床邊，嘴裡還時不時冒出一些火苗。

  而床上那看起來即將身死的女子，居然坐了起來，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原來是只狐妖啊，」女子摸了摸床邊小鳥的頭，誇他幹得好。

  小鳥使勁蹭著頭上的手撒嬌。

  女子自然正是化形的昭游，真正的王玥早就被轉移走了。

  今日他們早就設下這個局，只待請君入甕了。

  黑影不傻，知道自己被看穿，恐怕是中了計，立刻就要逃，可是落在院子裡，就看見院門口站著一個手拿鞭子的男子。

  「原來是狐妖，」雲棄微微一笑。

  再一轉身，黑暗中走出一個玄衣男子，正是殷風玄。

  昭游從屋裡慢悠悠走出來，靛青化為小鳥站在她的肩膀上。

  殷風玄走到昭游身邊，盯著黑影。

  「狐妖？」殷風玄問道。

  昭游肯定一點頭。

  葉瀾等人站在屋頂上圍觀。畢竟有這幾尊大佛在，實在用不著他們上。

  黑影慢慢化身，變為一個嫵媚多姿的女子，「好美的美人啊。」她看著昭游，下意識舔了一下嘴唇。

  昭游：……

  葉瀾等人:……

  「這些時日就是你一直想侵占王小姐的肉身？」雲棄開口問道。

  「正是我，沒想到你們膽子還挺大，居然敢給我設下陷阱，」狐妖似乎感覺很有趣，蘭花指掩嘴輕笑。

  「妖魂香是你給王彤的嗎？」殷風玄問道。

  看向殷風玄，狐妖皺了皺鼻子，「臭男人。」眼中全是嫌棄。

  剛才她看雲棄的時候就有些不耐煩，眾人還以為是錯覺，現在看她對殷風玄甚至敵意更大，莫不是越帥的越討厭。

  昭游轉頭看了眼殷風玄，仔細打量著這張從側面看都好看到無可挑剔的臉，不應該啊，居然有人一照面就這麼討厭王爺。

  「回答問題，」殷風玄冷冷說道。

  狐妖冷笑一聲，「人類真是卑鄙無恥。之前打傷了我，我本來逃了，現在又用妖魂香引我來，還把這些屎盆子扣在我的腦袋上。」

  「呵呵，」狐妖看著殷風玄的眼神更加鄙視。

  眾人眨眨眼，第一次看見殷風玄這麼被針對。

  隨後狐妖眼睛一轉看向殷風玄旁邊的昭游，昭游肩膀上站著一隻小胖鳥，如今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漂亮。

  「小妹妹，來姐姐這裡，離臭男人遠些。」狐妖沖昭游招手。

  昭游:……

  這個狐妖怕不是有病。

  看著對方眼中散發出好像是萬花筒一樣美麗的光芒後，昭游打了個哈欠，「對我用魅術，你是怎麼想的。」

  「游兒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歇會兒，」一向對昭游各種動作敏感的殷風玄連忙問道。

  昭游擺擺手看著對面緊緊蹙著眉頭的狐妖。

  「怎麼會，你怎麼可能破解得了我的魅術，」狐妖不解。

  自己的魅術已經修煉到大成，怎麼可能有人能破解。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昭游張張嘴。

  狐妖看著昭游，想知道原因。

  卻見昭游抱著胳膊走到中間的桌子旁坐下，托著下巴，「是你太弱了。」

  狐妖聞言大怒，表情一陣扭曲，最終化為一道黑影瞬間撲了過來。

  一聲劍刃與利爪相撞的聲音響起，隨後黑影再次化為狐妖落在地上，死死盯著面前瞬息之間出現的男子，殷風玄執劍站在昭游面前。

  「游兒不必出手，有我。」殷風玄微微側頭，眼神不再充滿殺意，聲音也很溫柔。

  「王爺加油，」昭游確實有些困了，不過頸間的藥玉在隱隱給她輸送力量，讓她感覺好了不少。

  「嗯，」殷風玄微微一笑，再轉過身，眼神瞬間變冷。

  狐妖冷笑一聲，「就憑你區區凡人，受死吧……」說完就再度撲了上去。

  ……

  繁花院。

  王彤還沒有睡，坐在自己的屋內發著呆，她緊緊握著絲帕，表情一陣變幻，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彤兒，還沒睡？」外面突然響起敲門聲，把王彤嚇得一激靈。

  反應過來聲音很熟悉，王彤起身開門，果然是王劍。

  王彤毫不掩飾嫌棄，「你來幹什麼？」

  「見你沒睡，來陪陪你，」王劍攤攤手，手上露出一個瓶子。

  「這瓶子怎麼在你這兒，」王彤臉色一變。見王劍依然笑嘻嘻地，只能讓開身子推門讓他進來。

  王劍毫無形象地坐在凳子上，手裡把玩著瓶子，「這是我今日撿的，不知道妹妹感不感興趣。」

  王彤冷冷看著他，「你居然敢來我的房間偷東西。」

  「哎，不要說的這麼難聽嗎，什麼偷東西，我只是撿到了東西來還而已。」王劍攤攤手。

  「來還，哼，你會這麼好心？」王彤翻了個白眼，「說吧，要什麼？」

  王劍笑了，「錢。」

  王彤再次翻了個白眼，意料之中，「要多少？」

  「三千兩，」王劍說道。

  王彤聞言睜大了雙眼，「三千兩，你瘋了，我哪有這麼多錢。」

  「那就一千兩。」王劍搖了搖手裡的瓶子說道。

  「你要這麼多銀子做什麼？」王彤蹙眉問道。

  「這你別管，你給錢，我還你這個，」王劍說道。

  「不可能，即使這個東西對我真的很重要，但是我也沒有一千兩來買它，」王彤蹙眉說道。看著王劍的眼神全是鄙夷。

  「那妹妹就別怪我日後多嘴了，比如告訴謝家，妹妹，做過什麼，」王劍冷笑道。

  「你瘋了，我可是你親妹妹，」王彤壓低聲音吼道，「我們是栓在一根繩上的，你居然敢對我下手。」

  「哼，」王劍不屑一笑，「別開玩笑了，真以為我不記得小時候發生過什麼嗎。」

  王彤眼神飄忽，「你什麼意思？」

  「我不管你想說什麼，我要一千兩。」王劍咬著牙說道。

  「你，」看著王劍猩紅的雙眼，王彤不自覺後退一步，「好，你等著，我去給你拿。」

  王劍死死攥著瓶子，低吼道：「快點。」

  王彤轉身打開首飾盒，隨手走到王劍面前伸出手，遞給對方兩張五百兩的銀票。

  王劍拿起銀票對著燈火看了看，滿意地笑了笑，將瓶子扔回王彤手中，「不錯，不愧是我的好妹妹，放心，哥哥會管好嘴的。」說完轉身離開。

  所以沒看見身後的王彤慢慢變了神色，她拿出一個東西對準王劍的後背。

  只聽見「撲騰」一聲，王劍重重倒在地上。

  王彤過了一會兒小心翼翼上前，見對方真的昏倒了，才脫力般坐在地上，手中的物體也掉在地上，滾落到不遠處。

  赫然是一個小型暗器。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隨後王彤表情堅定地站起身，從腰間拿出一個瓶子，將裡面的水全部倒在王劍的身上。

  水似乎具有極大的腐蝕性，正在慢慢腐蝕王劍的身體，甚至有的地方冒出火來。

  劇烈的疼痛甚至將王劍疼的直接睜大雙眼，醒了過來。

  這可把王彤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在王劍喊出聲音之前，就拿起手帕死死堵住王劍的嘴。

  王彤俯身看著王劍充滿絕望的雙眼，「哥哥，去死吧，只有你死了，妹妹才能過得更安生。」

  王彤的雙眼充滿血絲和瘋狂。

  就這樣，王劍在絕望和恐怖中死去了，屍體被藥水全部腐蝕，什麼都不剩。

  王彤脫力坐在地上，不經意看到手帕，一個激靈連忙扔開。

  她劇烈喘息著，看著空曠但是慘留著一些水漬的地面，好像現在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暗處的暗衛對視一眼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