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夢魘

  「逃出來了？」男人的聲音中似乎染上了笑意。

  旁邊的燈籠里綠色的火焰搖曳不止，給人一種它在大笑的錯覺。

  而黑袍人在聽見男人的笑音後，更加害怕，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讓你辦點事也辦不好，留你何用呢，」男人說話慢悠悠地，似乎說的話根本不是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只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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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黑袍人眼中閃過一抹恐懼，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他突然轉身就跑只可惜還沒跑出兩步，來自身後的強大吸力就將他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倒是膽子大，居然還想著跑，」這個聲音和男人說話的聲音完全不同，這個聲音嘶啞難聽，就好像是即將行將就木的老人。

  「是啊，難得……」

  還沒等黑袍人反應過來另一個人是誰的時候，他就再也聽不見他們說的是什麼了，因為他的屍體重重倒在地上。

  燈籠里綠色的火焰撲向男人，將屍體吞噬。

  「現在怎麼辦？」綠色的火焰吞噬完黑袍人後凝結成一個人形，聲音嘶啞。

  要是黑袍人還活著，一定會很震驚，原來說話的是那個燈籠里的綠色火焰。

  「是啊，現在怎麼辦，」男人依然無所謂地托著下巴，似乎並不在意這個問題。

  「如今我們的陣法被毀，不少蠢貨被抓，要是查到你頭上怎麼辦，你居然還這麼淡定。」

  「急什麼，有更好的存在，還組建那陣法做什麼。」男人微微一笑，俊美的臉在綠色火光的照耀下卻透露出一點妖異。

  「什麼更好的存在？你別忘了，沒有我，你也無法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抓緊替我解開封印才是重中之重。」

  「放心好了，我心中自有分寸，」男子笑著把玩著燈籠，語調一如既往地淡定。

  ……

  京都街道。

  雲棄隨馬車來到御史中丞的府中，御史中丞王俊之早就接到了消息，於是在門口等著。

  一見到殷風玄，立刻上前行禮，「拜見王爺。」

  「王大人，」殷風玄點點頭，看著一向意氣風發瀟灑坦然的王俊之，眼底居然有了黑青，可見最近煩心事不少。

  「王爺請隨下官前來，」眾人在王俊之的帶領下來到正廳坐好。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殷風玄問道。

  剛才的路上人多口雜，所以雲棄沒有詳說，如今到了這御史中丞的府邸，自然可以好好說一說了。

  王俊之看了看對面的配置，殷風玄，旁邊還跟著一個極美的女子，上次宴會知道是王爺的師妹。

  女子還領著一個七八歲的可愛小男孩。

  王俊之突然覺得林寒和雲棄給他找的人不是很靠譜。雖然殷風玄本身就代表著「靠譜」二字，但是現在……

  王俊之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於是雲棄開口道：「半個月前王大人家的王小姐前往城外的悲空寺上香，隨後突然失蹤。等再被發現，是暈倒在了悲空寺後面的樹林裡，帶了醫者檢查發現毫髮無損，只是受驚暈了過去。可是等王小姐從悲空寺回來，事情就發生了。」

  說到這裡，王俊之擺擺手示意自己接著說，「玥兒整夜做噩夢，說自己一直走在一個長長的黑色甬道里，原本最開始雖然有些害怕和疑惑，但是玥兒並沒有太在意，只當每天在做同一個夢。直到七天前，玥兒突然發現，她並不是每天在做同一個夢，她是每天在連續做夢。」

  「王大人的意思是，王小姐在夢裡是一直在甬道里走下去，而不是在同樣的地方打轉？」殷風玄有了之前夢咒的經歷，立刻就明白過來。

  「正是如此啊，」王俊之連忙點頭，「於是老夫就找了雲公子幫忙。」

  曾經有一起案子是他和大理寺卿林寒一起辦的，所以也認識雲棄，知道對方的厲害之處，所以發現不對勁，立刻去找了對方。

  「我來了以後，每日晚上守在王小姐的屋頂，待她睡著後，發現有一縷黑氣纏繞在她身上。可是這縷黑色白天卻是不存在的，我布了陷阱想抓，雖然抓到了，但是也逃了一些。」

  「王小姐的夢也因此斷了兩天，直到前幾日又開始重複，而且王小姐說，她有預感，她要走到這條甬道的終點了。」雲棄嚴肅說道。

  在場眾人都知道，這走到終點，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那黑氣是什麼樣的？」昭游問道。

  「很混雜的妖氣，抓住後消散的很快，」雲棄說道。

  「還發生了什麼，如果只是如此，以你的實力一定可以解決，」昭游看向雲棄問道。

  說到這裡，王俊之嘆了口氣，「昨日開始，玥兒就醒不過來了。」

  「還請諸位隨我來，」王俊之在前面帶路，殷風玄等人跟了上去。

  路上，昭游拉著靛青和雲棄走在一起，「之前明明黑氣已經被你解決，為什麼王小姐昨日還是醒不過來了。」

  雲棄搖頭，「這就是找昭姑娘的原因，我只知道她困在了夢魘之中，這方面我的確無能為力。」雲棄身為道門中人，走的是武道，最擅長的就是直接對打的暴力手段。

  像這種通過夢魘之類的法門，就不是很懂了。

  「昨日沒醒，為什麼昨日不叫我們來？」靛青好奇問道。

  「因為……」雲棄還沒說完，前面拐彎處走出幾個人來。

  昭游一抬頭，就看見對面他們正要拐彎，卻走出一個衣著華貴的婦人，身後跟著一個柔美的少女和幾個丫鬟。

  「這是王大人的弟媳韓娟，旁邊的女子是她的女兒王彤，」葉瀾走上幾步悄悄對昭遊說道。

  「大伯，」韓娟看起來雖然三十多歲，但是仍能看出年輕時的貌美。

  旁邊的少女也一福身，「伯父。」

  「這位是七王爺，」王俊之介紹道。

  「拜見王爺。」二人福身。

  「嗯。」殷風玄聲音冷淡，沒有多給她們一個眼神。

  「你們怎麼在這兒？」昭游明顯感覺，王俊之在看見二人的時候身上一瞬間的不悅。

  「為什麼感覺這麼奇怪，」看著前面在說話的幾人，昭游摸摸下巴自言自語。

  「韓娟是王大人的弟媳，王大人的弟弟早死，韓娟帶著女兒和兒子就一直生活在御史中丞府中。昨日正是韓娟帶來了道觀的道士想給王玥驅魔，才耽誤了時間。驅魔結束，依然沒有半分進展。」雲棄說道。

  「驅魔？找的哪個道觀？」旁邊的葉瀾問道。

  「屠雲觀，」雲棄說道。

  「哦，」葉瀾點點頭。

  感覺對方這句「哦」里別有深意。昭游多看了他幾眼，想聽聽原因，但是前面王俊之已經帶著大家一起前往王玥的院子。

  韓娟和王彤等著殷風玄和王俊之走過後才打算走入隊伍，於是一抬頭看見了剛才被殷風玄擋住了一些身影的昭游。

  昭游的臉給人的衝擊力很大，韓娟和王彤甚至愣了一下。

  昭游瞥了眼旁邊的王彤幾次在悄悄打量殷風玄，隨後雙腮微紅地低下頭去，少女含春。

  昭游倒是不覺得殷風玄沒發現，事實上，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大家也沒有多在意。

  殷風玄的風采整個大周朝誰人不知。

  昭游倒是覺得這種事很正常，也沒覺得有什麼。她歪歪頭，看著前面殷風玄的背影，沒想到還蠻受歡迎的嘛。

  雖然看起來沒什麼反應，可是心裡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味。

  但是到底是哪裡，又說不出來。

  殷風玄走著走著，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有點如芒刺背的感覺，於是借著拐過亭廊之際看了眼，就發現昭游眨眨眼在看他。

  瞬間被可愛到，可惜無法走過去，通廊就這麼寬，他要是停步，一堆人都得停。

  靛青最矮，被昭游拉著往前走，視野自然和其他人不一樣，所以他歪著頭看著前面的韓娟，有些不解。

  感覺靛青拉了拉自己的手，昭游低下頭去，就見他給她使眼色，看前面。

  昭游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見了前面韓娟捏著的粉色手帕，那手帕上隱約有一層黑氣。

  昭游一挑眉，……

  很快就到了王玥的院子。

  一進院，昭游就看見了院中一個一身白衫的男子，男子背對著他們，仿若青松，如琢如磨、如松如翠。

  男子好像正在侍弄花草，聽見聲音回頭。

  昭游微微一蹙眉，居然是個瞎子。

  但是男子的面容卻也讓人眼前一亮，如朗月星空，俊郎非凡。

  「離兒，」王俊之喚道。

  男子走了過來。

  「姐姐，他不是瞎了嗎？」靛青小聲地問。

  隨後昭游就看見男子耳朵輕輕一動，頭微微一偏，笑了一下。

  「這位是我的侄子，南霽離。」

  隨後王俊之給南霽離介紹了一下眾人。

  「拜見王爺。」

  殷風玄點了點頭，「南霽公子，好久不見。」

  之前他意外和南霽離結識，對方給他提供了些線索，是個聰明人。

  「離兒你怎麼在這兒？」韓娟上前問道。

  「表妹身體不好，我來這兒看看。」南霽離聲音和煦，好像是春日的暖風拂過人心。

  是個誰看見都會喜歡的人。

  但是昭游卻覺得，韓娟應該不會喜歡這個人。

  昭游眯著眼看著南霽離，這人，有點意思。

  「怎麼會這樣？」雲棄低聲說道。

  靛青也好奇地在院子裡四處張望。

  在他們眼中，這個院子從院門到牆壁滿是妖氣，妖氣甚至慢慢向院子內蔓延，看起來好像要將人吞噬。

  偏偏屋子外氣息很乾淨，沒有一絲妖氣，那些妖氣就好像有指揮一樣停在屋子門外。

  好像在躲著什麼人……

  昭游看著面前的南霽離發了會兒呆。

  「離兒畢竟是外男，還是不要長時間待在玥兒的院子比較好，」韓娟笑著說道。

  「您說的是，只是我實在憂心玥兒的身體，您放心，我不進去，只在外面坐著，看看能不能擋住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南霽離面容俊美，聲音溫柔，卻把韓娟氣地夠嗆。

  昭游看了看院子角落的一些灰燼，示意雲棄看過去。

  雲棄點點頭。

  「先進去看看王小姐的情況吧，」殷風玄的聲音冷冷響起。

  「是，這位姑娘請隨我來，」王俊之對昭遊說道。

  剛才他已經知道，真正來看王玥情況的，是這位領著小男孩的絕美女子。

  和南霽離擦肩而過的時候，昭游似乎停頓了一下，扭頭打量了一下他，隨後似乎想到什麼，感覺很有意思，唇角揚起，繼續跟著王俊之進入屋子。

  殷風玄等人留在院子裡。他微微蹙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游兒好像對這個南霽離很感興趣的樣子。他沉著一張臉負手站在一邊的樹下，打量起這個院子，然後看見了角落裡散在地上的一些灰燼。

  王彤站在韓娟身邊悄悄看著殷風玄。

  ……

  昭游進入屋內，走到床邊，就見一個長相可愛的少女閉目躺在床上，光看著只會覺得她只是睡著了。可是若是仔細查看，會發現她氣若遊絲，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昭游伸手停在王玥的上空，閉目，右手手指彈出銀色細線沒入王玥體內。

  這樣的詭譎手段看的旁邊的王俊之睜大了雙眼，不愧是王爺的師妹，真是厲害。

  而跟進來的雲棄也是一臉地崇拜。

  靛青對此很是驕傲。

  很快，昭游睜眼，一握拳收回手，銀線迅速消失。

  「可以救。」

  三個字，瞬間救了王俊之的命。

  屋內的空氣仿佛也因為這三個字再度流通起來。

  「雲棄，你之前的方法沒錯。王小姐昏迷的確是因為那些黑氣，也就是妖氣。妖氣消失，王小姐自然也應該醒過來，沒醒，是因為她體內被人放了『妖魂香』，這種東西可以吸引周圍的妖物來吞噬她的身體，更有甚者會占據她的肉身。」

  昭游一句話出，王俊之雙眼睜大，氣的幾乎站不穩，靛青連忙扶了一把。

  雖然不知道妖魂香到底是何物，但是這吸引妖物攻擊王玥的行為，已經大大觸犯到了王俊之的底線。

  若是讓他知道是誰，王俊之壓下心中翻騰的怒意……

  「昭姑娘，只要能救回小女，在下什麼都願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