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靛青

  靛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了，隨後小心翼翼打量著對面淺笑的殷風玄，之前一直聽傳說，以為是個冷酷嗜血的王爺，沒想到居然這麼和善。

  再看看玉佩，好像人還不錯……

  站在殷風玄身後的霍楠在心底暗暗給自家王爺豎大拇指，不愧是自家王爺，就是會做事……

  剛才還對殷風玄有些敵意的靛青，立刻被收服了一半……

  昭游淺笑，拉著靛青坐下。

  「你怎麼來了？」昭游給塞了塊糕點問。

  這時候菜餚已經上齊。

  原本看著各色菜眼睛都亮了的靛青，聽見這句話後，明顯就委屈起來。

  他默默挪到昭游身邊，環抱住，「人家好想你，你怎麼出來這麼久啊。」

  

  「你出來找我，外公知道嗎？」昭游安慰地揉揉靛青的頭。

  「本來我是偷跑出來的，但是找不到你的蹤跡，隨後被族長爺爺發現，他告訴我你應該在這兒，」靛青噘著嘴特別委屈，大眼睛濕潤潤的。

  「你去哪幹嘛不帶我啊，」靛青說道。

  昭游有些無奈，「你那時候在閉關啊。」

  靛青是神鳥鳳凰後裔，破殼後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昭游，或許是因為這第一眼的緣分，最是喜歡跟著她，甚至可以說，是昭游將他養大。

  之前他閉關，好不容易突破，卻發現昭遊走了，把他急得不行，雖然昭游給他留了信，可是他還是出來了。

  「好啦，這回就跟在我身邊，你也是該出來歷練歷練了，」昭遊說道。

  「嗯嗯，」靛青狂點頭。

  「好啦，吃飯吧，」昭游讓靛青坐好。

  「外公還好嗎？」昭游問道。

  靛青嘴裡吊著塊雞大腿點頭，「族長爺爺還有大家都很想你，哦對了，」他從懷裡掏了掏，然後把一塊玉佩遞給昭游。

  「這是在你離去的路上撿到的，是不是你不小心搞丟了。」靛青問道。

  這個玉佩赫然就是那塊昭游丟掉的玉佩。

  霍楠不知道其中緣由，不敢置信地睜大眼，這分明是能夠號令蛛組的令佩。

  他看了看殷風玄，見對方表情淡定，遂也收斂情緒。

  「還真是，你在哪撿到的？」昭游拿在手裡翻著看了看，有些驚喜。

  之前還以為丟了，還想著是不是要賠，沒想到居然找回來了。

  「就是陳留城外那片森林裡啊，」靛青說道。

  「真棒，」昭游笑眯眯收起來，伸手揉了揉靛青的頭。

  太好了，不會被外公絮叨啦。

  靛青見昭游開心起來他也瞬間開心起來。

  ……

  崑崙山秘境後。

  山巔桃花樹下。

  一個看起來仙風道骨只有三四十歲的男子身穿一身黑衣，一手執棋，突然瀟瀟灑灑地打了個噴嚏。

  「你這是生病了，還是有人念叨你？」說話的聲音來自對面一個一身白衣的男人，二人看起來年紀相當，但是身上卻透露著滄桑感。

  「唉，不知道我那外孫女現在怎麼樣了，靛青那娃娃找到她沒，」說話的正是那個黑衣男人，也就是崑崙山靈族族長，帝鶴。說完，他嘆了口氣，看準位置放下棋子。

  「你要是擔心，就去找找她，這孩子這麼多年沒出過崑崙山，你倒是放心她離開，」天清子有些無語，邊說邊打量棋局，隨後皺眉。

  「我倒是安排我朋友接她了，可是這孩子出了崑崙山不知道走的哪個方向，居然兩方沒碰到，」帝鶴想想這件事都覺得震驚。

  出崑崙山就一條路，身為大周朝的皇帝，派人居然沒接到人，這怎麼不讓人震驚。

  「你啊，真是操心的命，」天清子眉頭一挑，找到生機，將棋子放下。

  「嗐，你這棋藝可以啊，」帝鶴見棋局局勢變化，突然說道。

  「哼，我最近收集到一本殘局，裡面奧秘繁多，贏你，不在話下，」天清子一臉挑釁。

  帝鶴看著對面這人這樣，就想打一架，後來想想，年紀大了，還是算了。

  「五十多年你都這樣，」帝鶴翻了個白眼。

  二人是自小認識的朋友，別看看起來年輕，其實真實年齡都六十多歲了。

  帝鶴認真打量棋局，「對了，你家那徒弟怎麼樣了？」

  「我家那徒弟，還是那樣，不過最近好像動心了，前一段時間給我來信，說他心上人最近身體不好，問我有什麼法子。我給了藥玉，但是以防萬一，還不是得來找你一趟，」天清子說道。

  「我就知道，你來肯定有事，」帝鶴放下棋子，翻了個白眼。

  「你居然破了我的棋局，」天清子掃了眼棋盤「嘖」了一聲。

  「就你那棋藝，切，」帝鶴不屑道。

  「打一架吧，」天清子看了看棋盤，發現的確沒有反轉了，默默放下棋子，一臉淡定地說道。

  ……

  前山眾人就聽見後山山巔一聲雷聲響起。

  靈族少組長帝清有些無奈地放下手中的書，喚來族人，「是不是又打起來了？」

  「回少組長，族長和天清子前輩的確打起來了，」族人也有些無奈，不過看起來大家都很習以為常的樣子。

  「游兒最近有沒有傳回來什麼消息？」帝清問道。

  「回少族長的話，小姐沒有任何消息傳回。」

  「這妮子莫不是在外面玩瘋了，」帝清蹙著眉頭說道。

  「少族長，現在怎麼辦？小姐也出去這麼久了，這可是小姐第一次入世啊，大家都很擔心，」租族人說道。

  「是個問題，得去找找這妮子，」帝清摸著下巴沉思。

  ……

  遠在京都的昭游突然渾身一激靈。

  「怎麼了？」時刻關注著昭游的殷風玄好奇問道。

  「沒，我就是覺得我可能要麻煩了，」昭游蹙眉說道。

  「啊？不會吧，我出來之前族長爺爺占卜，說你最近雖然應該過得很順利才對啊，」靛青歪歪頭，族長爺爺占卜最厲害了，怎麼可能出錯呢。

  「那可能是我多想了吧，」昭游喝了口茶默默平息心悸。算一算，自己也出來這麼久了，也沒有給族裡傳消息，大哥和外公不會出來抓我吧……

  不會的不會的，昭游在心裡安慰自己。

  正在昭游在這自我安慰的時候，院子外面傳來急促輕快的腳步聲。

  殷風玄聽見這熟悉的腳步聲一挑眉，回頭望去，果不其然……

  「七叔，昭姑娘，」這麼明亮歡快的聲音，自然是太子殷明。

  殷明身後還跟著提著一個小燈籠的上官策以及葉瀾。

  「哇，你們在吃飯啊，果然，我來的時間正好，」殷明跑到桌邊坐下，一臉開心。

  上官策和葉瀾向殷風玄行禮，「拜見王爺。」

  「嗯，」殷風玄點點頭。

  霍楠示意下人給殷明上一雙碗筷。

  「見過昭姑娘，」葉瀾和上官策一起向昭遊行禮。

  昭游點點頭，好奇地看著上官策手中的黑色燈籠。這與其說是燈籠，看起來更像一個小型的牢籠，但是裝鳥又太小，外面的花紋是暗綠色的，看起來很奇特，看不清裡面是什麼樣子的。

  殷明眼睛亮晶晶地拿起筷子吃飯。隨後注意到自己對面坐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睜著雙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你是沒吃就從東宮跑出來了？」殷風玄問道。

  殷明回過神，看向殷風玄點頭，「是啊，昨天葉瀾來找我問紙傀的事情，我看天晚了，又有些說來話長，就今日趕早來找你們。」

  「紙傀呢？」殷風玄問道。

  殷明有些無奈，「就不能吃完飯再說正經事。」隨後他示意上官策上前。

  上官拱手，「紙傀的記憶受到了嚴重壓制，什麼也不記得，每次幕後之人向他傳達命令，他只記得背影。唯一記得到，是他所處的地方位於地下，等再問，他就消散了，只剩下一個結晶體，而且這個堅定無比，無法打碎。」

  說著，上官策提起燈籠，在外面一拂袖，暗綠色的花紋消失，變成透明的壁，裡面躺著一個黑色的石頭樣物體。

  「我怕這東西有問題，找了鎖玲瓏裝它，」殷明在吃飯的百忙之中抽出空回答道。

  「拿來給我看看，」昭遊說道。

  上官立刻上前遞過燈籠。

  上官還沒說要徹底打開，就看見昭游的手居然憑空穿過鎖玲瓏，將裡面的結晶拿了出來。

  「這幕後之人挺聰明的，做事也很乾淨，」昭游感受了一下這結晶體隨後說道。

  上面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殘留氣息。

  「這還有用嗎？」昭游問殷明。

  殷明搖頭，「沒用了，要是昭姑娘要，就送給昭姑娘。」

  昭游點點頭，看向靛青，「張嘴。」

  靛青從結晶體出現後眼睛就亮晶晶的，如今一聽，立刻張大嘴，昭游伸手餵到他嘴裡。

  隨後眾人親眼看見靛青一臉開心地咀嚼著這無法打碎的結晶體，只聽見「咔嚓咔嚓的」聲音，隨後他就咽了下去。

  「好吃，」靛青笑眯眯地抱著昭游的胳膊蹭了蹭。

  殷明見狀看了眼旁邊的殷風玄，隨後差點笑出聲，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七叔這個表情，他悄悄向上官眨眼。

  看，七叔吃醋了。

  「這是我弟弟，靛青，」昭游向殷明介紹道。

  「你好，我叫靛青，」靛青一張白嫩包子臉，笑起來可愛極了。

  「你好，我叫殷明，」殷明學著靛青的介紹方式也如是介紹自己。

  二人對視傻笑。

  笑得上官有些無奈。

  「你們問了這麼久就問出這些，這也叫說來話長？」殷風玄的聲音響起。

  殷明不自覺一抖，完了，高興太久，忘了殷風玄真正的性格，事情辦成這樣，七叔肯定生氣，於是他可憐兮兮看過去。

  殷風玄：……

  算了，他也不想生氣了。

  「吃完飯就早些回去。」殷風玄對殷明說道。

  殷明點頭，見對方放過自己了，快速吃飯，隨即帶著上官跑路了。

  殷風玄：……

  見昭游吃得差不多了，殷風玄將昨日林寒所託之事說了。

  「中邪？那就去看看吧，」昭遊說道。

  殷風玄起身，昭游拉著靛青跟在後面。

  三人加葉瀾上了馬車。靛青看什麼都好奇，趴在窗戶上左顧右盼。

  到了某處，馬車停了。

  「王爺，」外面響起雲棄的聲音。

  殷風玄答應了一聲。剛才決定去御史中丞王俊之的府邸，自然提前通知了林寒和雲棄，現在看來，來的是雲棄。

  雲棄提前在路上等著王府馬車，隨後跟在馬車外面前往御史中丞的府邸。

  因為他就走在外面，於是和趴在窗戶上的靛青對上了眼。

  隨後雲棄肉眼可見地皺起了眉，這是，神獸的氣息。

  可是如今，這世上還有神獸嗎。

  看見雲棄眼中的疑惑，昭游向他介紹道：「這是靛青，我弟弟。」

  「這位是雲棄。」

  「在下雲棄，」雲棄恭敬拱手道。畢竟對方身份尊貴，不能與一般普通稚兒相比。

  「你的眼睛很漂亮，但是好像受了傷，」趴在窗戶上的靛青開口說道。

  雲棄心中一驚，沒想到對方一眼看出了他所中的傷，「在下之前受過傷，不過這幾日一直在研習昭姑娘贈我的功法，感覺好了不少。」

  看著對方感激的眼神，昭游笑了笑，「有用就行。」

  ……

  地下暗宮。

  黑暗是這裡永恆的色彩。

  地宮周圍亮著忽明忽暗的燭火，牆壁上雕刻著金龍的紋樣，可惜金龍上面的漆早已經斑駁脫落。

  一個綠衣男人提著燈籠走過台階，走向地宮深處。

  而地上正跪著一個顫抖的男人。當他路過男人的時候，男人肉眼可見地再次哆嗦起來。

  「屍體放好了？」男人慢悠悠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將燈籠放在一旁的桌上，綠色的火焰搖曳著，顯得詭異非常。

  「回…回大人，放好了。」男人努力平復心中的恐懼，恭敬地說道。

  「神像也埋好了？」綠衣男人托著下巴，真容在燭火下露出，俊美非凡，但是眼中時不時閃過的暗色，又顯得妖異非常。

  「埋好了。」

  地宮內一片安靜，就在跪在地上的男人以為自己逃出一劫時，綠衣男人再次開口，聲音依然慢悠悠的，「但是你暴露了。」

  「大…大人，聽我說，大人，屬下沒有暴露，屬下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