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供

  殷風玄給昭游夾菜，同時看向葉瀾，「查的怎麼樣了？」

  

  葉瀾立刻放下筷子，「回王爺，我先去找了書肆。主要賣這些書的，是清風齋的老闆子桑措。阿措說，每次來送書稿的都是一個小童，他們每次也是將錢給小童，寫書的作者從未出現過。」

  「那這個老闆可知道扉頁的事情？」殷風玄蹙眉問道。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是我認為他是知道的。」葉瀾說道。

  子桑措和葉瀾私交不錯。

  「阿措說他早就發現了這個作者的神秘，但是還沒有去查過。」畢竟只是來販賣書稿，也沒有做過什麼。

  殷風玄沒有說話，等著葉瀾繼續說。畢竟要是葉瀾真的只查到這些，也不會回來了。

  「但是阿措還是留了一個心，他發現小童身上有竹葉的味道，而且應該是水文竹，」葉瀾說道，「水文竹不適合在京都生長，所以很少有人種植。整個京都，也只有一處地方有極多的水文竹，多到足夠讓裡面生活的人身上染上清淡的竹葉香。」

  「坐落在城外十里的竹風嶼。」葉瀾面色嚴肅說道。

  「可派人前去了？」殷風玄問道。

  「派了人，但是暗衛們回稟，對方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暗衛們都無法進入山莊一步。」這才是葉瀾回來的原因。

  竹風嶼是位於一片竹林里的山莊，沒人知道那裡的主人到底是誰。

  之前他們不是沒查過，但是都沒有結果。後來見對方也沒有做什麼，索性不了了之。沒想到如今還是查到了對方。

  「不如今日去完大理寺，我們一起去看看吧，」昭游覺得自己吃好了，開口說道。

  「也好，」殷風玄點點頭。昭游所說的話，他自然都答應。

  「王爺你慢慢吃，我還得給雲棄寫心法，有沒有紙筆，」昭游問道。

  殷風玄還沒回答，葉瀾就起身離開，隨後拿著一個經折裝和一隻毛筆回來了。

  昭游道謝後，接過筆開始落筆寫字。

  殷風玄喝著手中的茶，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酸酸的。

  很快昭游就寫完了，她從頭又看了一遍，隨後點點頭將經折裝收好。

  「雲棄身上有傷？」殷風玄問道。

  昭游點頭，「是被陣法之力打傷的。傷得不輕，要不然實力會比現在還高。」也不會埋沒了那天授之能的雙眼。

  「我吃好了，我們走吧，」殷風玄有些心堵，他放下茶杯看向昭游。

  昭遊絲毫沒發現殷風玄心中的彎彎繞繞，點頭跟著殷風玄往外走。

  霍楠看著二人背影無奈搖頭，「王爺真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葉瀾無奈看了眼霍楠，「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昭姑娘好像……沒有感情。」

  雖然平日裡昭游對所有人都很親切溫和，但是，葉瀾有時候總會覺得，昭游如此，只是因為她無所謂罷了，而無所謂的原因，是因為她沒有感情。

  霍楠看了眼葉瀾沒說話。

  葉瀾無奈搖頭，起身跟了出去。

  幾人坐馬車前往大理寺。

  到了大理寺，門口就站著林寒和雲棄。他們二人早就接到了消息，立刻來門口迎接。

  歸衡府邸里的東西都被搬進了大理寺，花韜還有公務在身，也已經離開了。

  「拜見王爺，」林寒帶著人行禮。

  殷風玄示意不用在意，直接去仵作房查看屍體。

  林寒在前面帶路。雲棄慢了一步，和昭游並肩往裡走。

  昭游遞給雲棄剛才寫好的經折裝，「這裡面的心法是我自創的，對治療暗傷很有效，但具體效果如何還要看你自己。三日後記得來找我，我給你再診斷一下傷勢。」

  雲棄接過經折裝，打開一看，隨意一讀，立刻感受到了這個心法的奧秘。

  「多謝昭姑娘，」雲棄發自內心地感謝。

  「不必，畢竟你天賦極佳，若是治不好，實在是可惜，」昭游無所謂擺擺手。隨後快走兩步跟上殷風玄。

  到了仵作房，門口的官員紛紛行禮。

  雖然仵作房內已經通了風，還放了清除味道的香，可惜，沖天的屍臭還是撲面而來，直接把葉瀾沖了個踉蹌。

  「去外面等著，」殷風玄對葉瀾說道。

  昭游也給了葉瀾一個薄荷葉，讓他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隨後四人進入仵作房，昭游之前一直是聽他們說死者的五臟六腑消失，這回親眼看見，再配上死者滿足愜意的笑容，覺得詭異極了。

  「妖氣幾乎徹底消失了，」昭游看著幾具屍體摸著下巴蹙眉。

  雖然殷風玄看不見妖氣，但是他實力高，可以感受到這些死者身上都縈繞著奇怪的氣息。

  昭游一個個走過這些屍體，每走過一個，都會伸手在屍體上空揮一揮、抓一抓，好像在收集什麼東西。

  雖然殷風玄等人不知道昭游在做什麼，但是也沒有出聲打擾。

  隨後就看昭游雙手搓了搓，好像在搓什麼東西，可是他們分明看見昭游手中沒有東西的存在。

  不到片刻，昭游微微一笑，打開手，眾人就看見她的掌心居然停著一根好像沁了血的黑繩。

  「這是，」雲棄不自覺上前一步，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這就是你分不清來源的氣息，」昭游解釋道。

  剛才昭游在那些屍體上空做抓取動作，就是在收集屍體上殘留的詭異氣息，不是妖氣，而是雲棄分辨不出的氣息。

  隨後昭游將他們凝結起來，搓成了一根肉眼可見的繩子。

  「王爺，這氣息既不是妖氣也不是鬼氣，」昭游看向殷風玄。

  「那是什麼，游兒可有想法，」看見昭游難得亮晶晶的眼，殷風玄知道對方恐怕早就有了想法。

  昭游點點頭，輕輕一笑，果然啊，外公說得對，只要多出來走一走，還真是什麼東西都能碰見。

  「這是『欲』，」昭遊說道。

  「欲？」殷風玄有些沒聽懂。

  林寒也表示沒聽懂。

  倒是雲棄蹙眉沉思起來。

  昭游解釋道：「就是這些死者身上的欲望凝成的氣息，比如貪慾、色慾等等。」

  說到這裡，林寒眼睛一亮，「的確，」他指著某具屍體，「這個人就是一個賭徒。」

  「能產生這麼濃郁、多日未散的欲，恐怕他們信奉了什麼東西，」昭遊說道。

  「姑娘可能再詳細說說？」林寒忙不迭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可是能把他人的欲望轉化成力量，那只能是邪神或妖魔，再加上他們死的時候的表情，證明這些人都是心甘情願的，只能有一種解釋，他們信奉了某些存在，」雲棄開口解釋道。

  昭游滿意點點頭。

  「既然是信奉，必然有所謂的『神像』之類的東西了，」殷風玄說道。

  林寒立刻就明白過來，立刻派人再去搜查這些人的家，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找到這些東西。

  「昭姑娘，妖氣可能分辨是什麼妖？」雖然這個問題有些強人所難，但是雲棄還是不死心問了一句。

  昭游看了看四周，攤攤手。

  雲棄和林寒有些失望。

  誰知道昭游開口道：「原本還真不知道，」畢竟不同的妖雖然妖氣不同，但是氣息混雜，怎麼可能分辨清楚。

  「不過，」昭游看了看殷風玄，「對於這個妖氣，我還真知道，因為，前不久還碰見過。」

  殷風玄立刻就反應過來了，前不久遇見的妖，不就是那個王府里偽裝成小廝的狼妖。

  「他們的妖氣一模一樣，肯定是一類妖，」昭游將狼妖一事說出。

  「狼妖，碧綠的眼……」林寒摸著下巴思考。

  時間還早，去各死者家找東西的官差還沒回來，殷風玄等人索性換了一處院子等著。

  幾人先是用柚子葉洗了手，除去身上的味道，隨後坐在院中呼吸新鮮空氣。

  葉瀾也好了很多，坐在一邊喝柚子茶解膩。

  「葉瀾，不行啊，」林寒拍拍葉瀾的肩膀笑道。

  二人私交也不錯。如今找到了破案的關鍵，林寒也難得起了開玩笑的心思。

  葉瀾：……他自小什麼都不怕，最怕的就是屍體和屍臭味。

  雲棄坐在一邊翻看心法，有不懂的正好趁機問昭游。

  殷風玄時不時給昭游遞糕點。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就有官差跑回來，「大人，都找過了，什麼都沒發現。但是有人找到了這個。」正說著，他將一些蠟燭檀香呈了上來。

  「有上供的東西，卻找不到被供的存在，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林寒說道。此時案情又陷入了死路。

  倒是旁邊的昭游和雲棄討論心法討論到興頭上。

  殷風玄想了想說道：「去那些死者死亡的地點挖一挖看看。」

  林寒想了想也點頭吩咐下去。

  雖然不知道殷風玄為什麼這麼說，但是自然有對方的道理，所以林寒還是照辦了。

  沒人看見在殷風玄提出這個要求後，喝茶的昭游輕輕揚起唇角，眼中閃過一抹讚賞，只不過被茶杯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