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万俟

  「沒事的，王爺，我不困，」昭游搖搖頭。

  「為什麼我們走了這麼久還沒有看見盡頭？」林寒摸著下巴沉思。

  「王爺你覺得呢？」昭游看了眼殷風玄，有心想考一考他。

  「因為此處有陣法？」殷風玄蹙眉回答。

  昭游點頭，眼中帶著讚賞。

  殷風玄看見了頓感渾身舒適，連周圍的黑暗在這一刻都無法給他心頭埋上任何陰霾。

  「這是……」雲棄蹙眉，有些想說什麼，但是又不太確定。

  

  「這裡的機關應該是万俟家族的詭譎機關術，裡面陣法奇特詭異，一環套一環，萬法奧秘，」昭游看著周圍掐算說道。

  「不過可惜，」昭游沒有接著說下去，收了手，也沒有具體說為什麼可惜，她看向殷風玄，「王爺，可有思路破陣？」

  殷風玄點頭，雖然那什麼詭譎機關術他沒有聽過，但是不妨礙他有破陣的方法。

  不過還需要試一試。

  「但試無妨，」昭游似乎看出了殷風玄的躊躇，笑著說道。

  雲棄也好奇看過來，這個陣法他雖然看出些許端倪，但是要破陣還需要耗費不少時間。所以他想看看殷風玄會如何破陣。

  殷風玄點頭，看了看四周，隨後接著往下走，左手掐算，口中念念有詞，從最開始隨意走，到最後步伐之間似有規律。

  隨著他們往下走，周圍的黑暗漸漸散去，台階漸漸完全顯露，最後，他們已經可以看見兩邊近在咫尺的石壁。

  緊緊跟在身後的昭游滿意地點點頭。

  雲棄眼中閃過驚訝和佩服。

  林寒回頭看著來路，只見暗門和他們所處的台階只相差十幾個而已，也就是說，剛才那麼長的時間，他們只走了這十幾個台階罷了。

  林寒眼中帶著驚嘆，真是奇妙。再往前看，他們很快走到最底下。破了陣法，其實暗門到最下面只間隔十幾個台階罷了。

  可是若是無法勘破機關術，怕是到死也只能被困死在裡面。

  林寒敬佩地看向殷風玄，不愧是王爺。

  這時，殷風玄突然被鑲嵌在牆壁上的一顆珠子吸引了視線，珠子是暗綠色的，裡面紋路極為複雜。

  殷風玄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見昭游伸手拿下珠子。見珠子沒有射出什麼機關，殷風玄才放下心。

  「這就是施展万俟家族機關術的機關鑰匙，可惜只是一個殘片罷了。」並不是完整的機關術。這也是之前她為什麼說可惜的原因。

  殷風玄見昭游很喜歡，讓她收好。

  此時他們已經來到最下面的密室，殷風玄伸手攔住昭游，隨即一甩手，內力一過，暗室兩邊的燭火瞬間亮了起來。

  只見暗室並不算太大，底下有一個書桌和兩個書架，書架上既擺放著古籍，又擺放著一些器物。

  見暗室里沒有機關，殷風玄點頭示意幾人進去。

  昭游來到一處書架旁，伸手拿起上面的一個形似烏龜的鎮紙，她拿著翻看了看。

  雲棄正好走過來，「這鎮紙上面有妖氣。」

  昭游點頭，一甩手，只見鎮紙里的一團黑氣冒了出來，懸浮在空中，黑氣剛想跑，就被昭游一把抓在手裡。

  黑氣在昭游的掌心想瘋狂逃竄，可惜都逃不出去，最後只能不甘地被徹底吸入掌心。

  「你能吞噬妖氣，」雲棄震驚，向來面癱的臉難得有了豐富的表情。

  只可惜此時的林寒正在和殷風玄翻看書桌上歸衡留下的字跡，沒有看過來。

  「嗯，大補，」昭游無所謂一擺手，隨後偷偷瞥了眼殷風玄，看看對方有沒有聽見。

  殷風玄背對著昭游二人，見對方沒反應，昭游長出口氣。她真怕殷風玄知道以後，到處去找妖氣給她。

  不過，她沒看見殷風玄看著手中的書，輕輕一挑眉。

  「這些書籍是比外面那些陣法書更加古老的記載，」雲棄翻看著旁邊的書說道。

  「他是欽天監的監副，研究這些東西應該也正常，」昭游分析道。她走到殷風玄身邊，看他在看什麼。

  殷風玄將書遞給昭游，「這本書里記載的陣法都是奪人氣息的。」

  「還發現什麼了嗎？」昭游問道。

  「就是一些陣法研究，別的就沒了，」林寒搖搖頭。

  殷風玄打量著暗室里，微微蹙眉，還是不知道歸衡找太子的真正原因。

  這時，他走到暗室中間，看了看左右的兩排書架，又看了看正中的桌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了王爺？」林寒好奇問道。

  「不對稱，」殷風玄摸著下巴說道。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瞬間理解殷風玄的意思。

  昭游和雲棄對視一眼，一人站到一面牆的旁邊，推開書架，敲了敲後面的牆。

  隨後昭游看著眾人搖搖頭，示意這面牆沒什麼問題。

  雲棄敲完牆後，覺得聲音不太對勁，他站直身子打量著整面牆，似乎沒發現什麼破綻，隨即索性一拳頭打了過去。

  只聽見「哄」的一聲，瞬間塵土飛揚、磚塊橫飛。

  殷風玄第一時間閃身到昭游身前擋住了塵土。

  塵土散去，林寒扶著桌子咳嗽不已，剛才雲棄那一拳頭太讓人意外，他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塵土。

  林寒無奈看向難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雲棄，懷疑這人是不是這輩子來克自己。

  殷風玄垂眸看著乖乖站在自己懷裡的昭游，唇角輕輕勾起。

  昭游見塵土散去，拍拍他示意可以了。

  殷風玄看著沒有什麼感情波動的昭游，無聲嘆氣。

  眾人這回終於能看清牆壁後到底是什麼了。

  黃金……牆壁後全是黃金壘成的牆，還有好幾塊因為雲棄的一拳，而碎裂掉在地上。

  「監副這麼有錢啊，」昭游隨手撿起地上的一塊金子說道。

  林寒面色嚴肅，他看向殷風玄，接到對方眼神示意後點點頭，立刻離開準備叫人下來清理暗室，把金子搬出去。

  雖然歸衡是欽天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監副，可是俸祿也無法達到今日這樣的程度。可想而知，這些年他貪墨了多少錢。

  雲棄第一次看見林寒這麼生氣，立刻跟了上來。

  「游兒，下面空氣稀薄，我們也出去吧，」殷風玄說道。

  昭游點點頭。

  於是四人都出去了。

  控制機關的機關鑰匙都被拿走了，台階上徹底沒有了任何機關。

  林寒很快走到了暗門前，看見了旁邊的一個小機關，樣子和外面書桌下的很像，掰開機關，門就開了。

  外面等的百無聊賴的花韜等人就聽見「咔嚓」一聲，隨後林寒等人就出來了。

  「王爺，林大人，」花韜等人立刻迎了上去。

  殷風玄讓昭游先去外面坐一會兒，這裡還需要他和林寒安排人整理搜查密室。

  昭游倒是無所謂，她出了書房，來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宵緋跟了上來，「姑娘，您餓了嗎？要不要給您買些吃食。您累了嗎？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沒事的，這裡應該很快就能結束，一會兒回王府和王爺一起吃好了。」昭游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這茶是剛才暗衛隊買來放在桌上的，並不是府內的。

  宵緋站在一邊輕笑，「聽說王爺這回從皇宮御膳房帶回來一個廚子，做的一手好魚。」這給誰帶的自然不言而喻。

  昭游感覺宵緋笑著看著她的感覺很奇怪，有些無奈地擺擺手，示意自己想一個人坐會兒。

  宵緋行禮退下。

  旁邊又走過來一個人。

  昭游示意雲棄坐，「坐一會兒吧，這裡應該很快就能好了。」

  「你一會兒可願意去看看那些屍體，」雲棄開口問道。自己對那些屍體有些無能為力，可是他知道昭游實力比自己強，或許有辦法。

  昭游有些無奈，前一個人和她聊吃飯，後一個人和她聊屍體。

  不過昭游還是點點頭，「好，一會兒去看看吧。」

  「多謝，」雲棄說道。

  「不必。」

  二人之間又恢復了安靜。畢竟都不是能言善辯之人，只不過一個是不願意說，一個是懶得說。

  「你可能發現什麼異常？」雲棄首先打破平靜。

  昭游點點頭，摸了摸下巴看了眼人進人出的書房，隨後扭頭看向雲棄，「你能看見什麼？」

  雲棄看了看面前的書房，隨後嘆了口氣，「我只能看見有一抹妖氣，還能感覺到另一抹氣息，但是更多的，我就看不見了」

  昭游聞言卻一挑眉梢，雖然看不見但是居然能感受到，還真是天賦異稟。

  「你叫雲棄？」昭游問道。

  雲棄點頭。

  「你所修習的心法是什麼法門？」昭游問道。

  「無為無玄無相功。」雲棄沒有掩藏直接開口。

  昭游一挑眉，這是什麼功法，名字這麼奇特。

  「按理來說，你觀氣的能力是天授之能，為什麼感覺你現在的實力和我預估的不太一致。」昭游開口問道。

  像雲棄這樣的天賦叫做「天靈體」，除了能光憑一雙肉眼就看出氣息差距外，像剛才那殘破的詭譎機關術，雲棄應該看一眼就能找出破解方法才是。

  可事實上，剛才的雲棄並沒有表現出這樣的能力。

  雲棄垂眸未語。

  「不想說也沒關係，」昭游開口道。

  雲棄自嘲一笑，喝了口茶，「沒什麼不能說的，之前我和同門師兄打了一架，對方設下陷阱欲要置我於死地，危急關頭，我雖然逃出生天，但是受了重傷，至今未愈。」

  「把手伸出來，」昭遊說道。

  雲棄伸出手，就見昭游將手指搭了上來。

  殷風玄一走出書房，就看見石桌旁，正在給雲棄把脈的昭游。他直接走了過去。

  「確實受了不輕的傷，這樣吧，我教你一套心法，你試著練一練，三日後若是還沒有恢復的跡象，就再來找我。」昭遊說道。

  這時殷風玄坐在昭游身邊。

  「心法內容一會兒我寫給你，」昭遊說道。她看向坐下的殷風玄，「王爺，好了嗎？」

  「這頭差不多了，」殷風玄點點頭。

  「那就去看看屍體吧。」

  「要不要先吃飯，」殷風玄看向昭游，就這麼一會兒，折騰了快兩個時辰。

  「確實有些餓了，可是先吃飯不耽誤事嗎？」昭游問道。

  殷風玄拉著昭游起身，他看著雲棄說道：「告訴林大人，本王吃過飯後會去大理寺。」

  隨後帶著昭游和暗衛離開了。

  雲棄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遠遠地還能聽見殷風玄對昭遊說的話。「放心，這畢竟是大理寺的案子，我只是來協助的，沒有我，也不會耽誤太多的事。」

  林寒快步走到石桌邊拿起雲棄的茶杯，「咕咚咕咚」一口全喝完了，可見累得不輕。

  喝完左右一看，「王爺和昭姑娘呢？」

  雲棄將殷風玄的話轉告給林寒。

  花韜也走上前，「林大人，勞逸結合，先吃飯吧，這裡的東西暫時搬不完。」

  「也成，」林寒招呼一個大理寺的官員去買些東西，打算就在這兒吃了。

  花韜有些無語看著揣著錢快步跑走，顯然已經習慣的大理寺官員。

  其實他的意思是，去找個好點的酒樓吃上一頓。

  但是見林寒還在認真和雲棄分析這次的案子，只好閉嘴，無奈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再說另一邊。

  坐著馬車回了王府。

  昭游第一個跳下來，和殷風玄往飯廳走。

  遠遠看見院子裡葉瀾和霍楠正在說什麼。

  二人自然也看見了殷風玄和昭游，立刻走上前行禮，「王爺，昭姑娘。」

  殷風玄早上安排葉瀾去查「留仙先生」的事情，這回葉瀾回來了，可能是查到什麼線索。

  殷風玄還記掛著昭游吃飯的事情，示意進了飯廳再說。

  霍楠沖葉瀾眨眨眼，看見沒，王爺什麼時候這麼體貼溫柔過。

  葉瀾無聲對霍楠翻了個白眼，我早就發現了，誰讓你這麼笨，才發現。

  霍楠：……

  到了飯廳昭游坐在桌邊，拿起一塊糕點長出口氣，總算可以吃飯了。這一天天的，一個個都是勞碌命。

  等下人們陸陸續續上完菜，霍楠和葉瀾也坐下了。

  葉瀾看著桌上的一盤炸成菜籃的魚都快驚呆了。不得不說，自從昭游來了以後，王府的飯菜等級直接上了一層樓。

  而且這道菜他記得很難做，唯一做的最好的還是宮裡的御廚，想來這就是王爺吩咐他帶走的那個廚子了。

  還沒等他細看，就見殷風玄將魚端到昭游面前，「游兒嘗嘗，看看喜不喜歡。」

  昭游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隨後露出滿意的表情，「王爺，好好吃，快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