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宮宴

  知道這件事的殷風玄無奈失笑。

  匯報此事的霍楠端著茶點笑著說道：「之前還以為昭姑娘是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女，沒想到應該是下凡普濟眾生的那種仙女。」

  「那當然，昭姑娘何許人也，」說著葉瀾伸手想拿一塊霍楠盤子裡的茶點，結果被霍楠一巴掌打在手上。

  葉瀾「嘶」了一聲，「幹嘛那么小氣。」

  然後就看見霍楠略帶「殺氣」的一眼，「這是給昭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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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瀾：……

  ……

  來到飯廳，就看見殷風玄已經坐在那裡了，「王爺，讓你久等了。」昭游揮了揮手和旁邊的葉瀾霍楠打招呼。

  今日昭游穿了身藍色的衣裙，再加上此時睏倦，身上帶了些孤傲的氣質。殷風玄收回視線，給她倒了杯茶，淺笑道：「不久。」

  「今日你就以我師妹的身份隨我入宮如何？」殷風玄開口問道。

  「嗯，可以，」昭游點點頭。

  這時，殷風玄將一個盒子擺在昭游面前。

  昭游一打開就看見兩個白色透骨沁血玲瓏骰躺在盒子裡，「好漂亮，」她拿起骰子手指微動轉了轉說道。

  前幾日殷風玄知道了昭游小時候贈草一事，即使對方說是因為自己先幫助了對方，對方才給了靈草，可是殷風玄還是十分感激昭游，所以希望送給對方些什麼。

  昭游想了兩天，想出自己想要這「不見骰。」

  這「不見骰」是幾年前司天監的官員在一處古墓里找到的，一共有20面，沒人知道有什麼作用，只以為是什麼陪葬品，所以拿到它並沒有花殷風玄什麼功夫。

  「游兒，這骰子有什麼用？」殷風玄好奇問道。這三日二人關係漸近，所以殷風玄改了稱呼。

  「看，」只見昭游素手一甩，骰子在空中轉動，陽光似乎穿透了骰子，撒下七彩流光。

  葉瀾霍楠在旁邊看著飛速旋轉的骰子，視線一陣恍惚，突然昭游打了個響指，二人回過神來。

  就見昭游已經收了骰子，「別長久盯著看，這骰子上面都是鬼氣，看久了容易失魂。」說完昭游看了看骰子，眼中隱約一道暗色閃過，「嗯，宴無好宴啊。」

  「哦？」殷風玄看向昭游。

  「這就是我卜算出來的結果，今天晚上的宴席恐怕有問題，」昭遊說道。

  「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殷風玄開口說道。

  「嗯，那是自然，」昭游笑著點頭。

  吃過午飯，昭游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看了會書，就被宵緋宵黛抓起來換衣服化妝戴首飾。

  因為昭游不喜歡太繁複的衣裙，所以今日去宴席穿了身藍紫色漸變的裙子，頭上簪著一根紫色的玉簪。

  宵黛捂著嘴看著鏡子裡的昭游，「姑娘實在是太好看了，比京城第一美人還美。」

  昭游正照鏡子，聞言問道：「京城第一美人是誰？」

  「是皇城軍統領花韜之女花千雪，」宵緋說道。

  「名字聽起來就很美，」昭游點點頭，又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很是滿意地提起裙子出了屋子。

  殷風玄一身玄衣等在院子外，一眼看見跑向自己的昭游，心跳漏了一拍。

  「王爺，我這身好不好看，」昭游還在有些愣神的殷風玄面前轉了個圈。

  「嗯，很好看，」殷風玄點頭。

  只有跟在一邊的葉瀾看見了殷風玄微紅的耳朵若有所思。

  此次三人坐同一輛馬車前往皇宮。依然是殷風玄坐在正位，葉瀾和昭游坐在兩邊。

  不到一會兒馬車就停了下來，葉瀾先下了馬車，隨後是昭游，之後是殷風玄。

  從七王府的馬車來到宮門口時，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如今殷風玄的權勢如日中天，誰敢怠慢。

  第一個下來的是葉瀾都在眾人意料之中，葉瀾和霍楠一樣，自小和殷風玄一起長大，只不過一個主外一個主內。

  可是讓眾人震驚的，是第二個居然下來了一個極美的女子，這女子的容貌真真稱得上「此女只應天上有」。

  這些年不少世家官員想和殷風玄結親都失敗了。也不見殷風玄有任何花邊傳聞。

  前幾日他在西廣門帶了一個女子回府的事情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了，此刻看見昭游，不少人都動起了心思。

  而最後下來的殷風玄冷然掃了一眼暗處打量的視線，眾人立刻收斂心神拱手行禮。

  「王爺，」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昭游回頭，就看見一個氣宇軒昂的武將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女子容貌傾城，男子雖然穿著貴氣，但是身上帶著一絲不正經。

  「花統領，」殷風玄和花韜打招呼。

  來人正是皇城軍統領花韜，身後的一男一女正是他的一雙兒女，女子花千雪正是京城第一美人，而男子是她的弟弟，花千安。

  花千雪和花千安齊齊向殷風玄行禮。

  「王爺今日宴席後可會回王府？」花韜問道。

  「本王明日回府，」今日宴席後按照禮制，皇家人還會有一個賞月的小宴席，所以今日殷風玄會住在宮內。

  「那下官等明日再去找王爺，」花韜說道。

  「可是出了什麼事？」殷風玄問道。花韜掌管偌大皇城，消息自然靈通。

  花韜神情難得有些複雜，「此事不太好說，現在不是說的好時機，明日下官會前往王府與王爺細說。」

  「好，」殷風玄點頭。二人邊聊邊往皇宮裡走。

  昭游四人跟在身後。花千安第一眼就看見了昭游，於是多次打量，葉瀾蹙眉插在二人之間，擋住了花千安的視線。

  花韜看見這一幕沖殷風玄不好意思笑笑，「下官先帶雪兒、安兒去他們的坐席。」

  「花統領請便，」殷風玄點點頭。

  隨後花韜帶著花千雪和花千安離開，花千安還想回頭，被花韜狠狠一巴掌拍在腦袋上。

  「爹，我就看看，我也沒想幹嘛啊，」花千安委屈地捂著頭，他就是喜歡看美人而已，自家爹下手也太重了，花千安疼的眉頭緊蹙。

  「你也不看看那是誰的人也敢盯著看，」一直不說話的花千雪冷冷開口。

  花千安雖然一向混不吝，但是花千雪的話他一直都聽，立刻乖乖跟在她身邊。

  看著還在盯著花千安離去的昭游，殷風玄心裡產生一絲莫名的感覺，「那是花韜之子花千安，游兒怎麼一直盯著他看。」

  葉瀾搖著摺扇站在一邊瞥了眼自家王爺，為什麼他從自家王爺這句話里聞到了酸味。

  錯覺，一定是錯覺，葉瀾拿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頭。

  昭游摸摸下巴，收回視線喃喃自語，「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外公說的對，我真應該多出來走走，大千世界可真是無奇不有啊。」

  「游兒何出此言？」殷風玄有些吃味地追問。

  就見昭游抬起頭一臉的不可思議，「王爺，我剛才觀他面相，第一次看見有人那麼倒霉居然還能長命百歲、福澤綿延。」

  殷風玄一挑眉，不知道為什麼，心情瞬間變好，唇角輕勾，「確實是稀奇，走吧，我帶你進去。」

  葉瀾跟在一邊無奈搖頭。

  這時又有人喚殷風玄，「息塵，」殷風玄，字息塵。

  昭游回頭，就看見一個長相俊美的大叔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意，一看就是個好脾氣的人。

  「四哥，」殷風玄沖殷風竹揮手。

  此人正是殷風玄的四哥，當今的四王爺殷風竹。

  「你怎麼才來？」殷風竹拍了拍殷風玄，眼中全是笑意。

  小時候太妃身體一直不好，再加上殷風玄是先皇老來子，太子也就是當今聖上羽翼漸豐，但是殷風玄過於聰慧，所以在宮內地位尷尬。

  後來殷風正登基，殷風竹為了護住殷風玄，就開始親自帶著他，睡覺也帶著，吃飯也帶著，生怕孩子出事。再加上殷風竹年紀比殷風玄大上不少，雖然殷風玄嘴上喚「四哥」，實則在他心中，殷風竹如兄如父。

  「這位姑娘是？」殷風竹早就看見跟在殷風玄身邊的昭遊了，好奇地不行才走過來，想著自家七弟總算要有紅顏知己了。

  「這位姑娘是我師妹，名喚昭游，」殷風玄介紹道。

  「見過四王爺，」昭游福了福身。

  殷風竹越看越滿意，「好，好，」他從袖子裡拿出一塊玉佩遞給昭游。

  昭游不解地接過玉佩，玉佩成色極好，她看著殷風玄眨眨眼。

  殷風玄淺笑低聲在昭游耳邊說道，「收下吧，四哥送你的見面禮，若是不收，四哥會不高興的。」

  「多謝四王爺了，」昭游笑著說道。

  「嗯，」殷風竹笑著點頭，臉上全是「滿意」二字。

  幾人邊說邊往殿內走。殷風玄沒有讓昭游前往女眷那頭的大桌去，而是帶著她坐到了七王爺的桌案後。

  有宮女前來給倒酒，殷風玄揮手示意宮女離開，親自給昭游倒酒。「御廚的手藝不錯，一會兒你可以好好嘗嘗，」殷風玄湊到昭游耳邊低聲說道。

  「嗯，」昭游笑眯眯點頭，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宮，見什麼都新鮮。

  暗處原本不少打量昭游的視線，結果都接到了殷風玄警告性的一眼後紛紛老實了。

  這時，一個少年郎從昭游與殷風玄中間冒出，他一拍殷風玄的肩膀，笑眯眯地喊道：「七叔。」

  殷風玄看見少年也很開心，臉上帶著笑意。

  「這位是當今太子殷明，」殷風玄向昭游介紹道。

  昭游眨眨眼，沒想到這個笑嘻嘻的少年郎居然是當今太子，那自己用不用起身行禮。

  殷明似乎看出來昭游心中所想忙擺手，「不用不用，姑娘你好，我叫殷明，姑娘叫什麼？」

  昭游對殷明的觀感不錯，笑著回答：「我叫昭游。」

  「昭游，名字好好聽，你是七叔什麼人啊，」殷明說著還衝殷風玄擠眉弄眼，七叔你可以啊。前幾日殷明一直在嵐安寺祈福，今日上午才回來，心裡早就對昭游好奇不已。

  然後他就被殷風玄拍了額頭。

  「啊，」殷明噘嘴捂著額頭。

  「我是王爺的師妹，」昭遊說道。這個身份是他們今日出門前就商量好的。

  「嗯嗯，師妹好，師妹好，」殷明忙不迭點頭不敢再作怪。之前得到消息知道七王府進府了一個女子，殷明早就好奇地不行，如今一看，他攬著殷風玄的肩膀，湊到另一頭小聲說道：「七叔厲害啊。」

  「這是什麼？」就見殷風玄手快從殷明袖子裡抽出一本話本，看著封皮上畫著的志怪就覺得頭疼。

  「嘿嘿，」殷明忙不迭抽回書，瞬間跳起，「七叔，你們好好飲宴，我和上官去看看雪兒。」說完殷明回頭示意自己的侍衛首領，也是一個俊朗的少年郎，「上官，走。」

  「臭小子，」殷風玄看著跑去找花千雪的殷明搖頭失笑。

  宮女又上了新的糕點，殷風玄拿起一塊遞給昭游，卻見昭游一臉若有所思。

  「游兒怎麼了？」隨後殷風玄輕笑，「可是看出什麼來了？」

  「嗯，剛才那個人……」昭游眉頭輕蹙。

  「嗯，你說殷明？」殷風玄點點頭，好奇昭游從殷明的面相上看出了什麼。

  誰知昭游抬起頭一臉凝重，「他今晚會有血光之災。」

  殷風玄原本正打算喝酒的手一頓，「什麼？」

  「真的，」昭游點頭，「而且看起來是大凶之兆啊。」

  旁邊倒酒的葉瀾身子一僵看了眼殷風玄。

  「去，」殷風玄向葉瀾示意。

  葉瀾點頭，放下酒杯離開前去找殷明。

  「可能看出是因為什麼？」殷風玄問道。

  「本來不可以，不過現在有法子，」昭游拿出透骨骰搖了搖，隨即說道：「妖。」

  「有妖要害殷明，」昭遊說道。

  「我知道了，」殷風玄點頭，沖遠處的葉瀾打手勢。

  葉瀾點頭表示知道了。

  此時已經找完花千雪，坐到殷風玄對面的殷明正在吃糕點，一抬頭就看見殷風玄一臉嚴肅。

  殷明回頭就看見葉瀾不知道在和上官策說著什麼，上官策的表情也愈發嚴肅。

  這時，耳邊傳來倒酒的聲音，殷明抬眸，接過四寶的酒。

  「殿下，這是御膳房新研製出來的酒，叫做『歡顏』，您嘗嘗。」四寶白白胖胖的，眼睛也很小，一笑眼睛就更小了，好像是彎彎的月牙。

  殷明剛放在唇邊就被上官攔住了，他接過酒杯，四寶不解地看過去。

  隨即上官將酒還給殷明，在他耳邊說了葉瀾所講之事。

  殷明唇角輕輕一勾，大凶之兆嗎，有點意思，隨即將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