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妖現

  此時屋內靜的針落有聲，屋內的氛圍好像濃重的墨汁，將眾人包裹，讓屋內的眾人都有些窒息。

  突然，殷風玄一聲輕笑，化解了屋內凝重的氛圍，不少人暗中長出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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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昭姑娘，」殷風玄揮手讓暗衛離開。

  「相信了就好，」昭游歪歪頭，坐回椅子上接著吃糕點。

  接到殷風玄的示意，葉瀾也坐回椅子，他看著一臉淡定的昭游，此時內心已經不復剛才看笑話的心態，而是真正看神人的眼神。

  「不知道昭姑娘是怎麼發現那個小廝不對的？」殷風玄開口問道。

  昭游抬起頭看著他輕敲鼻子，「味道，那個小廝身上有妖氣的味道，」說到這裡，她眯了眯眼，葉瀾突然想起對方剛才沒有感情的一眼，心中陡然一凜。

  「而且還有血腥味，」昭游接著開口。

  霍楠和殷風玄對視一眼。

  昭遊說道：「那狼妖剛化形不久，妖力低微所以難以掩蓋濃重的妖氣，而它還能化形得那麼像，肯定吃了原來那個人。」此話一出，霍楠默默起身離開了，他要去檢查一下這個小廝的住處。

  「昭姑娘，不知道除了妖氣，還有什麼可以分辨妖物化人的方法嗎？」葉瀾握著摺扇問道，實則內心覺得這次太懸了，要不是昭游，誰知道王府內居然混進了妖物。

  「這回不覺得我是假的了？」昭游看向葉瀾歪歪頭突然玩笑道。

  昭游一笑的威力不小，畢竟長得太美。

  葉瀾先是一愣，隨後嚴肅起身行禮躬身，「昭姑娘有大能，是葉某見識短淺，唐突了姑娘，萬望姑娘莫怪。」

  昭游沒想到對方這麼認真，擺擺手，「沒關係。」剛才見他那麼忠心，她本來之前有些想給他個教訓的心思也沒了。

  「妖物化人分兩種，一種就是修煉化形，化得是自己的形，身魂一體，除了妖氣的確難以分辨。還有一種，是化他形，有兩點致命缺陷。化為他人，這個過程就好像在照鏡子，所以一切都是反的。」昭游拍了拍手上的糕點渣認真解釋道。

  「反的？」殷風玄喃喃自語，隨後好像想到什麼：「比如右撇子變為左撇子？」

  昭游點頭，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沒錯，就是這樣。」

  殷風玄唇角輕勾，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種夫子的表情看他，倒是新鮮。

  「而且這種化形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化形後的身上有一個罩門，那罩門看起來好像一道疤痕或者一道紋身，不同妖物化人後罩門的位置不同、形狀不同。所以妖物化人後會找法子蓋住這些痕跡，再加上有心模仿，的確很少有人能發現痕跡。」昭游認真解釋道。

  葉瀾一臉受教的表情，原來如此。

  殷風玄想了想剛才昭游的一指，「剛才那個小廝的罩門就在眉心之間？」

  昭游點頭，「沒錯，找到罩門自然就好解決了。其實不要害怕妖物認為他們可怕難以抵抗，妖力、內力，都是一種力量，只要你的力量高於對方，再詭譎的妖，也不是你的對手。」

  她心裡對王府觀感不錯，於是多說了兩句。剛才殺了妖后，暗衛還有葉瀾等人眼中的驚恐和一瞬間的不知所措沒有瞞過昭游的眼，所以她有意提點兩句。

  殷風玄感激地看向昭游，「昭姑娘，府上準備了飯菜，煩請姑娘隨我來。」

  「太好了，謝謝王爺，」昭游笑眯眯蹦起來，和葉瀾跟在殷風玄身後往飯廳走。

  殷風玄背手走在前面，實則暗自打量昭游，這時候的昭游身上散去了剛才殺妖的神性，身上只剩下天真無邪的稚性。

  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來到飯廳，殷風玄親眼看見昭游看著滿桌子的菜後眼睛「咻」一下就亮了。

  殷風玄輕笑，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有點被可愛到了，「昭姑娘請坐。」

  昭游點頭坐下，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昭姑娘可有什麼忌口？」殷風玄問道。葉瀾起身拿起一旁的梅子酒親自給昭游倒酒。

  「沒有，」昭游搖頭，接過酒杯嘗了一口，「好好喝。」

  「昭姑娘喜歡吃就好，」殷風玄看著昭游吃得開心，心中也輕鬆不少。

  「嗯，很喜歡吃，」昭游看向殷風玄點頭，「謝謝王爺，這是我自從離開家後吃的最好的一頓飯了。」

  「離開家以後？姑娘來到這京都走了多久？」殷風玄給昭游續酒問道。

  「走了三個月吧，」昭游想了想說道。

  「三個月？」葉瀾此時更想知道昭游的家到底在哪，他有些躊躇開口，「那個，昭姑娘，像你們神人，不能飛著來嗎？」

  「可以啊，」昭游點頭，飛當然可以，她點了點筷子，「可是我不認識路，而且飛久了會很累。」

  葉瀾忙不迭點頭接著給昭游布菜。

  這時霍楠走了進來，看見昭游在吃飯，腳步停頓了一下。

  「怎麼，找到了？」昭游看向霍楠。

  霍楠拱手看了眼殷風玄。一般他們匯報信息都是即使上稟，也不管消息血腥和是否在進餐，畢竟殷風玄身為西北王爺什麼場面沒見過。可是此時昭游還在吃飯，所以霍楠有些糾結。

  「無妨，」殷風玄說道。

  「是，」霍楠雙手肅立，「在小廝處的後院樹下找到了枯骨數根，已經辨認正是人骨，但是數量不全。」

  「可能有些骨頭被吃了，」昭游叼著根雞大腿說道：「我能看一眼嗎？」

  葉瀾看著嘴裡還有一根骨頭的昭游探頭看箱子裡的白骨，默默放下筷子，對這一桌美味佳肴瞬間就失去了興致。

  倒是殷風玄饒有興致看著昭游。

  昭游看著白骨本想拿起一根仔細看，想起自己滿手油，只好低頭細看，眼瞅著頭快埋進箱子裡了。

  就在殷風玄想拉她一把的時候，昭游起身看向霍楠，「的確是那小廝，埋了吧。」

  「是，」霍楠接到殷風玄的示意，帶著侍衛們離開了。

  「昭姑娘是怎麼發現的？是不是看見了小廝的魂魄然後和他對話了？」葉瀾雙眼亮晶晶一臉好奇。

  昭游嘴角輕抽，她看著葉瀾，心中覺得對方話本子應該看得不少，「當然不是，我只是聞到那骨頭上的味道和那狼妖一模一樣罷了。什麼魂魄啊，都死了那麼久了，早沒了。」她有些無語。

  「是不是入了輪迴？」殷風玄給自己倒了杯酒問道。

  「輪迴崩塌了，要是這小廝運氣好，可能有機會入吧，」昭游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道。

  殷風玄點點頭沒有再多說，實則只有他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葉瀾一直在旁邊給昭游布菜倒酒，二人聊的不錯。葉瀾也發現昭游其實性格很隨和，自己有問題問，昭游都會直接告訴他，不像外面那些所謂的修道之人，天天「天機不可泄露。」

  吃過飯，葉瀾親自引著昭游前去所住的院子。

  看著院門上所書的「問心院」，昭游一挑眉，「沒想到王府這麼嚴肅的地方，還有這麼充滿柔情名字的院子。」

  葉瀾站在一邊解釋道：「這院子距離王爺的院子最近，以前是老太妃所住的地方。王爺當初離宮開府，老太妃若是出宮便會來這裡住。」

  「那老太妃現在不住了嗎？」昭游隨葉瀾進入院子，問完有些後悔，不住肯定是因為已經駕去了，自己這樣問怕是有些失禮。

  「老太妃出去遊山玩水了，沒有幾年不回來了，」誰知道葉瀾突然開口說道。

  昭游聞言差點一個踉蹌，這倒是出人意料。

  葉瀾似乎看出昭游的想法，引著昭游往屋內走，發現昭游實則心思很好猜，因為她怎麼想的都表現在臉上。

  「老太妃功夫非常厲害，先皇駕去後，老太妃就經常和朋友出去遊歷山河。」

  「好灑脫，」昭游點點頭表示讚賞。而她一邁進屋子，就看見屋內已經煥然一新，各種精美的花枝瓷器，還有床帳、床鋪，都是時下最受歡迎的紋樣。

  可見霍楠在他們吃飯的時候就開始布置這屋子。

  這時霍楠也走進屋內恭敬地說道：「昭姑娘可還有什麼地方想改動。」

  「沒有了，替我謝謝王爺，」昭游笑著搖頭。

  「那不知道昭姑娘對院子有什麼要求？」霍楠開口問道，「姑娘但說無妨，王爺吩咐了，一定要讓姑娘待的舒心。」

  「嗯，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啦，我想要滿院子的花，還想要一棵大樹，還要鞦韆、搖椅。」昭遊說道。

  「對了，我的下人不要太多，兩個就好了，還有，我的屋子裡要有各種書，無論是史書還是現在最流行的書。」昭游補充道。

  霍楠上前仔細和昭游對了一下細節，隨後和葉瀾離開了。

  「昭姑娘，一會兒會有丫鬟給您送熱水，您用後還請早些休息。」霍楠走之前說道。

  「謝謝霍管家，」昭游笑著說道。

  霍楠輕輕一笑離開關了房門轉身，眉頭輕蹙。自從入了府，他記得沒人在昭游面前說過他姓「霍」，昭游是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又是這樣一副便秘的表情，」旁邊的葉瀾好奇問道。

  霍楠無語白了他一眼，然後把心中疑惑說出口。

  葉瀾「嗐」了一聲，「昭姑娘可是神人，沒準是她算出來的，或者是她耳力好，耳聽八方唄，這算什麼。」

  霍楠看著已經完全折服於昭游神力的葉瀾無奈搖搖頭，不過心中覺得對方說的有些道理。

  二人一同來到書房，葉瀾收了臉上的不正經，和霍楠齊齊邁進屋子。

  「王爺。」

  此時的殷風玄正坐在書桌後看著一張字條，「嗯，怎麼樣了？」

  「昭姑娘對屋子很滿意，還多提了一些要求。」霍楠說道。

  「都照著她的意思辦。」殷風玄頭也不抬說道。

  此時葉瀾上前，「王爺，這樣把老太妃的院子給昭姑娘住，會不會不妥。」畢竟老太妃是什麼地位，即使昭游再神，也不能直接住進老太妃的院子啊。

  殷風玄沒有回答葉瀾的話，而是開口問霍楠，「你說她知道你姓霍。」

  「是的王爺，屬下記得自從昭姑娘入了府，沒人在她面前提過我的名字。」

  殷風玄隨手將字條靠近燭火，轉瞬之間，字條化為灰燼落在桌上，「不用擔心，我自有我的想法。」

  看著殷風玄凝重的表情，「王爺，可是宮裡出了事？」霍楠開口問道。

  殷風玄起身背手站在窗邊，「並不是。只是，你們可信剛才的狼妖一事。」

  霍楠和葉瀾對視一眼，隨後俱是點頭，自然相信。這和以往那些戲法不同，他們三人都是武功高強之輩，自然明白，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若狼妖是真，那昭游所說的『輪迴崩塌，妖魔橫行，魍魎肆虐，山河將傾』，恐怕也是真的了，」殷風玄看著天上的雲霧遮擋的明月，心頭沉重。

  而霍楠和葉瀾身子陡然一僵，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之前一直關注點在狼妖混入王府一事上，反倒忘了昭游最開始說的這句話，如果這句話是真的，二人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憂慮。

  「過三日就是中巳節，宮內舉辦宴會，我會藉機帶著昭游入宮。」殷風玄開口。

  若昭游所說為真，那麼恐怕宮內要出事了。

  「欽天監那邊怎麼樣？」殷風玄扭頭問道。

  「回王爺，他們正在籌備興建『觀星閣』，」葉瀾拱手說道。

  「查，他們這個時候建造觀星閣一定有目的，除了錢，應該還有別的原因。」殷風玄說道。

  「是。」葉瀾說道。

  「今日的事情不要傳出去一絲一毫。」殷風玄說道。

  「是。」葉瀾和霍楠齊齊拱手嚴肅說道。

  屋內只剩下殷風玄一人，他走到掛在一邊的「碎空劍」旁，一把拿起劍，一手握住劍柄，卻怎麼樣都抽不出劍，隨後只好作罷，重新將劍掛回牆上。

  除了白天遇見昭游後，碎空劍有出鞘的意圖後，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殷風玄捏了捏眉心，站在窗邊，目光落在不知名的某處，只希望一切都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