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演武場

  演武場。

  一路上照秋和許星黎都沒有說過話。

  照秋覺得許星黎還是個孩子心性，自然是被這些接二連三的圍追堵截給嚇到了。

  畢竟光光在這兩天，就照秋知道的已經有三例了。

  日頭正好，演武場下面站滿了很多年輕的弟子，而無妄宗的宗門長老們也坐在了演武場上方的椅子上喝茶說笑。

  

  照秋拉著許星黎在演武場下方站定，一雙眼睛在演武場的各個角落轉了一圈，最後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發現了之前被她狠狠踩在腳下的領頭少年。

  「許師弟，你不要怕，如果在比賽途中發現了對方作弊，你就立刻來告訴師姐，咱們跟他新仇舊仇一起算！」

  許星黎的耳邊突然被照秋湊近說了悄悄話，情不自禁地紅了耳垂。

  接著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神色再次出現了波動，許星黎有些生氣，沈師姐對自己的態度一會兒好一會差，讓自己十分捉摸不透。

  一顆心仿佛被人捏在手心裏面玩弄，一會兒緊一會松的十分難受。

  「謝謝沈師姐，我自有分寸。」

  許星黎向外走了一步，拉開了自己和照秋的距離。

  他緩了緩，在眾人的注目下走上了演武場。

  演武場人口攢動，照秋感受到了許星黎的疏離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轉身坐到了演武場上方的座位上，身旁是自己的宗主父親。

  無妄宗的宗主沈舟橫見到自己的女兒終於出現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溫聲問道：「怎了？」

  「無事。」

  照秋悶聲回答，無非是剛剛被男主無視了，明明自己已經那麼努力幫他了，左右一合計心裡實在憋屈得緊。

  隨著擂台上方的鼓聲響起，這場比賽終於準時開始。

  弟子大比已經接近了尾聲，擂台上面的兩個弟子從海選一路打過來便是要爭奪宗主的關門弟子的資格。

  是的。

  無妄宗宗主沈舟橫從此之後就不再收徒弟了，這次就是最後的機會，沒有一個無妄宗的弟子會想要放棄。

  站在許星黎對面的是一個與他年歲一般大小的少年，他從小就金尊玉貴地養著，大到身上的穿著小到垂落在胸前的頭髮絲都要比許星黎精緻得多。

  反觀許星黎，今天僅僅穿了一件登不上檯面的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自然是無法與對面的少年作比較的。

  「許星黎，沒想到你還能到這裡來。」

  潘蘊和一副趾高氣昂的神情，他抬起下巴從上到下打量著許星黎：「我勸你還是放棄吧，你這個樣子哪裡配得上做宗主的關門弟子呢？」

  「配得上配不上，也不是你說了算的。」許星黎墨色的眸子盯了潘蘊和一瞬就發動了攻擊。

  潘蘊和一下子沒有注意就被許星黎差點偷襲成功，他氣急敗壞地往後一退，又向前跟許星黎打了起來。

  這次弟子大比無非是底層的弟子們相互之間的較量，旨在點到為止，公平競爭。

  比賽明文規定是不能夠使用各種兵器的。

  少年弟子的身法以及吐納的方式根本沒有經歷過訓練，全憑著自己一股狠勁在相互搏殺，越是這樣，就越是能夠看出少年人的天資出來。

  演武台上兩個少年人打得難分難捨，恐怕一時分不出什麼勝負來。

  在演舞台的上方，照秋更是百無聊賴地吃著茶點打著哈欠。

  「無聊了？」

  身邊，沈舟橫好笑地看著照秋的樣子：「要是累了就去睡覺，別撐著。」

  照秋點點頭，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演武場上的兩個少年人，她知道這個叫做潘蘊和的傢伙可能會使出什麼陰招。

  為了許星黎的安全，她必須小心著點，不然她的任務又完不成了。

  照秋的目力極好，所以能夠把演武場上的情況看得十分清楚——

  許星黎完全是沒有受到過專業訓練，一副拳腳經常打空，可潘蘊和卻是出身於名門世家，即使沒有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有幾次歪打正著能夠打中許星黎的身體。

  有好幾次照秋手上的瓜子都被自己的手給捏碎了都不知道，每一次捏碎瓜子的契機就是許星黎被打。

  照秋低頭觀察了一下，剛好有十顆瓜子的殘骸——

  許星黎到現在一共被打中了十次，可他拳腳生風，目光如炬，反倒有一種越挫越勇的趨勢。

  反觀潘蘊和幾十個回合下來已經氣喘吁吁，顯然是體力不支，如若繼續打下去的話潘蘊和的勝率不太大。

  連照秋都能輕而易舉看懂的情況，她身邊的沈舟橫自是瞭然於心。

  沈舟橫眼裡閃過一絲驚艷，再次湊到照秋耳邊：「你帶來的小子天資的確不錯。」

  照秋白眼：「父親莫說了，這小子是你從外面撿回來的，還是你眼光獨到。」

  「那是自然。」沈舟橫微笑，眼神又落在了演武場上面。

  照秋知道沈舟橫是動了想要收許星黎為徒的心思，可此時她的心裡一直裝著事情。

  也不知道這個潘蘊和什麼時候下陰招！

  突然演武場的下方看比賽的弟子們爆發出了一聲讚嘆的聲音。

  照秋定睛一看，原來是許星黎憑著一己之力把潘蘊和打趴下了。

  可被打趴下的潘蘊並沒有泄氣，他連忙在地上爬起，飛快地調整氣息打算進行第二輪的攻擊。

  許星黎料想潘蘊和不會就此放棄，倒也沒有放鬆戒備，電光火石之間，只見潘蘊和手上白光一閃，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許星黎像是沒了骨頭似的倒在了演武場上。

  沈舟橫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子想要看得更加真實一點。

  可比他速度更快的還是要屬照秋，照秋見到此情此景立刻揚了手上的瓜子，邁開了腿直接上了演武場走到許星黎的身邊。

  在眾目睽睽之下，照秋在許星黎的身側蹲下，一雙靈動的眸子擔憂地看著面色蒼白的少年，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掌示意少年起來。

  「怎麼樣？還能起來嗎？」

  許星黎剛才只覺得餘光看到一道極其隱蔽的白光閃過，再然後自己的腰腹以下就沒有了知覺。

  就算到了現在，自己仍舊是沒有力氣拉著照秋的手站起來。

  「沈師姐！你怎麼擅自打斷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