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吃錯藥

  喬穗沒有搭理顧融，悶頭喝粥。

  顧融放下筆記本電腦，走過來。

  「喬穗，我很想知道，季柏笙身上到底有什麼閃光點，令你這般神魂顛倒。」

  對「季柏笙」這個名字，喬穗早就三緘其口。

  她依舊不語。

  顧融只要想到她昨晚抱著自己喊「季柏笙」，就來氣。

  「在你眼裡，我是不是永遠都比不上季柏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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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穗把碗重重放下，抬眼看向顧融，「吃錯藥了？」

  顧融驚覺自己失態，忙斂起情緒，「既然跟了我，就必須跟以前斷乾淨。」

  「好。」喬穗不想把關係鬧僵，低聲應下回到次臥。

  雖然請了假，但她也閒不住，翻著手機中的記事本親自給藝人排檔。

  顧融獨坐客廳，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臨近午飯點兒，喬穗要出門。

  顧融問她去哪兒，她說與某個製片人約好一起吃飯。

  「是去陪酒還是陪睡？」　顧融剛下單定了四菜一湯，不想她出門。

  喬穗看出他在找茬，隱忍著道：「我明天一早要回海城，今天有許多工作要處理。中午聚餐不僅有製片人，還有圈內幾個新生代導演。」

  被窩還沒暖熱又要走，顧融的冷靜再也繃不住。

  「不許去！」

  「顧融，不工作我怎麼吃飯！」喬穗握緊手包，垂眸，「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家境殷實。」

  顧融為她讓路，眼眸黯然無光，「喬穗，聽好了——只要你今兒走出這扇門，我們間的契約作廢。裕園的地皮，我會掛網上拍賣，儘快套現。」

  喬穗身體一滯。

  顧融總能掐住她的七寸。

  顧融回了主臥。

  喬穗在原地站到腿麻，還是擰開門鎖走出庭芳苑。

  顧融聽到伊人遠去，抓起床頭的菸灰缸狠狠砸地上。

  一天下來，喬穗忙得像個陀螺，該處理的工作都處理完畢，就等明天一早飛海城。

  她回了沈千紫的住所。

  顧融正在氣頭上，等過幾天他消了氣，她再回庭芳苑。

  沈千紫告訴她，方盈盈並沒有得到謝祈安父母的認可，到現在還沒嫁進謝家。

  喬穗沒有置評。

  躺床上，喬朗打來電話，說喬明山心臟病發住進醫院，情況比較嚴重，讓喬穗馬上過去。

  喬明山不是個好父親，但血脈親情擺在這兒，喬穗還是第一時間趕到醫院。

  一向衣著得體優雅的白韻，此時穿著身睡衣，坐在手術室外低泣。

  喬朗拿著手機在長廊走來走去。

  喬穗看了眼緊閉的手術室門，緊張得直冒冷汗。

  「藥廠破產，房子車子被賣，每天還要被債主堵門，明山就算是個鐵人也頂不住呀——」白韻哭得聲嘶力竭。

  喬朗懟白韻，「你們當初就不該把藥廠的攤子鋪那麼大！現在可好，裕園的地皮和開發權也被你們給折騰沒了，你們對得起我姐麼！」

  「我和你爸還不是想著多賺些錢，讓你和穗穗過上更好的生活——」

  白韻被喬朗打斷，「媽，別再往你和我爸臉上貼金了！我姐念了四年大學，你們每個月只給一千五生活費！你呢，每月買包買衣服，家裡的兩個衣帽間現在都要爆掉了！我爸，成天與一幫狐朋狗友出入高消費場所······」

  白韻聽不下去，故意抬高哭聲，「明山的手術費要十多萬，這可怎麼辦呀——」

  喬穗煩躁得很，給一旁坐著的沈千紫使個眼色，兩人來到電梯口。

  「穗穗，你爸的病情不容樂觀。」沈千紫很直白。

  喬穗從手包掏出張銀行卡，「幫我去繳下費。密碼是我生日。」

  沈千紫接過，拍了拍喬穗肩膀去了一樓。

  喬穗回到手術室外，找到距白韻最遠的椅子坐下。

  「穗穗，你爸就算支架手術成功了，以後也不能像正常人工作賺錢。那麼多外債，你說這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啊！」

  白韻又開始哭唧唧。

  喬穗早就有了打算，「喬朗大學畢業之前，我來管。森源提供給我一套兩居室，你們可以搬去住。家裡的外債我並不知情，也不會幫你們還。」

  「兩居室怎麼住得下！我衣服鞋子包包都裝不了！」白韻滿臉愁容大倒苦水。

  喬穗沒再理她，閉目養神。

  累了一天，合上眼就沉沉睡去。

  她是被白韻的哭聲吵醒的。

  醫生嘈雜的腳步，喬朗瘋了般衝進手術室······

  她以為是在做夢，問身旁的沈千紫：「這是怎麼了？」

  沈千紫緊緊擁住她，「穗穗，節哀。」

  喬穗瞬間跌坐地上。

  喬明山手術失敗，連句遺言都沒留就死了。

  一小時後，被送進殯儀館。

  聽到消息的債主紛紛趕來，逼白韻做還錢的保證。

  白韻哭得肝腸寸斷，抱著喬明山一句話都不說。

  債主們又開始對喬穗旁敲側擊，說父債子償之類的話。

  喬穗沉浸在悲痛中，不語。

  沈千紫看不下去，朝他們吼起來，「你們當初借錢的時候，喬穗一點都不知情，現在憑什麼要喬穗還！你們誰再逼人太甚，我立馬報警！」

  眾人消停不少。

  喬穗粗略算了下，喬明山現在的外債，就算把喬家所有產業賣三次也還不完。

  秦扶帶著森源的兩位高層來了，一番唏噓，讓喬穗處理完家事再去上班。

  臨走，還留下筆數目不小的慰問金。

  幾個與喬穗相熟的朋友也來到殯儀館，幫喬穗治喪。

  兩天下來，喬穗渾渾噩噩。

  她耳朵里全是喬明山向她借錢的聲音。

  親朋好友來行禮，她機械地回禮。

  顧融和吳中天下午來到殯儀館。

  兩人鞠躬獻花，喬穗和喬朗鞠躬回禮。

  吳中天掏出個裝有現金的大紙包交給沈千紫，「這是南豐的一點心意，還請喬總監和家人節哀順變。」

  顧融走向喬穗，小聲道：「借一步說話。」

  喬穗怕別人看出她和顧融不尋常的關係，起身走到外面的迴廊。

  顧融追過來，伸手去擁她，不料被她避開。

  「顧先生，我說過，你借給我爸的錢我一點都不知情，他還不上，你不要來找我。」

  顧融落空的手狠狠砸在廊壁上，「喬穗，除了錢，還能說點別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