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很努力

  是喬明山，要借一千萬。

  顧融摁住眉心，十分為難：「喬先生，上次那筆錢馬上到期了。」

  「這個我知道。藥廠的資金缺口太大，你再幫我一次吧！」喬明山聲音卑微到塵埃。

  顧融故作為難，「喬先生，我再掏兩千萬，你把『裕園』地皮的開發權給我，怎樣？」

  喬明山愣了幾秒，應下，「顧先生，現在就簽合同吧，我急需用錢。」

  「好。」顧融想了想，「大過年的還是我登門拜訪喬先生吧。」

  「使不得使不得——」

  喬明山話沒講完，顧融已掛掉電話。

  喬穗一大早買了許多東西，回喬宅過除夕。

  喬明山在書房打電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白韻在廚房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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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穗覺得反常，問白韻是不是有事，白韻只說沒事。

  喬穗上樓問喬朗，喬朗說，「都是藥廠給鬧得。砸進去那麼多錢連個水花都沒看到，設備就報廢了！」

  喬穗問了下莫柚宜的情況，喬朗說很好，莫柚宜明天還要來給喬穗拜年。

  「來玩就行，拜年大可不必。」喬穗意味深長地叮囑，「你好好念書，其他事不要管。」

  喬朗伸手關上房門，小聲問：「姐，這幾天很多人來討債，我們家會不會破產？」

  「這不是你個該考慮的問題。」喬穗敲了下他腦袋，「真要破產了，我的薪水供你念書也綽綽有餘。」

  「我有手有腳，就算打零工也可以養活自己。關鍵是下面那兩位。」喬朗撇嘴，「爸爸死要面子，我媽什麼本事沒有，卻養出一堆豪門貴婦的臭毛病！」

  「凡事往好處想吧。」喬穗下樓。

  顧融的說話聲從客廳傳來。

  接著是喬明山：「顧先生雪中送炭，喬某人感激不盡！」

  喬穗對他們的合作不感興趣，轉身向二樓折返。

  不料被喬明山看到，「穗穗，喬總來了。」

  出於禮貌，喬穗不得不再次下樓。

  顧融長腿垂在地上，喝著剛沏好的紅茶，與喬穗打招呼。

  喬穗的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我看一下。」

  「請便。」顧融調整了下坐姿，盯著幾步之遙的女人。

  她專注，優雅。

  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就能緊緊抓住他的心。

  喬明山伸手把合同奪走，「你又不懂，別看了，陪顧總說說話。」

  喬穗已經看到裕園的開發權，被喬明山轉讓給顧融。

  裕園是喬穗媽媽生前留給喬穗唯一的財產。

  喬明山打著賺大錢的幌子，在喬穗十八歲那年騙喬穗把裕園過戶到自己名下。

  去年把裕園地皮抵押給銀行，現在又把開發權轉讓給顧融······喬穗越想越氣。

  「顧總，穗穗這孩子工作能力強，又有責任心，以後在南豐還請多加照顧。」喬明山笑著打哈哈。

  顧融淺淺笑道：「難道喬先生不知道，喬小姐前天就跳槽去森源傳媒了。」

  喬明山一臉錯愕，看向喬穗。

  喬穗沒有迴避，「我從南豐離職了。」

  「你離職怎麼不先跟爸商量一下？」

  顧融在場，喬明山不好發火，但右手掌還是重重落在茶几上。

  喬穗正窩了一肚子火，對喬明山自然沒好臉色。

  「裕園是我媽留給我的，你把它抵押給銀行，把開發權賣給顧先生的時候，與我商量過嗎？」

  「我是你爸，你媽留給你的東西，與直接給我又有什麼分別！」喬穗牙尖嘴利，再掰扯下去喬明山占不到任何便宜。

  他忙轉移話題，「快去廚房幫你白姨做飯，中午我要留顧總在家吃飯。」

  大除夕的，留顧融在家吃飯？

  喬穗看了眼顧融，顧融沒有離開的跡象。

  喬穗徑直上了二樓。

  喬朗上次與顧融一見如故，聽到顧融來了，立馬下樓熱聊起來。

  喬穗把臥室的門反鎖，躺床上。

  她想到朝不保夕的裕園，又想到早逝的媽媽······

  「姐，開飯啦！」喬朗在敲門。

  顧融沒走，她懶得下去：「我沒胃口，你們吃吧。」

  「真不吃？」

  「不吃。」

  喬穗一口回絕。

  顧融的簡訊發過來：我走，你下樓吃飯。

  很快，外面傳來車子遠去的聲音。

  半小時後，喬穗下樓。

  喬明山穿好外套準備出門。

  喬穗看了眼一旁的白韻，朝喬明山說：「關於裕園的地皮，我們談談。」

  「都抵押出去了，還有什麼好談的！」喬明山右腳邁出客廳，喬穗追過去。

  「裕園的地皮到底能不能拿回來？」

  喬明山有些心虛，「穗穗，爸爸已經很努力了。」

  喬穗看到喬明山鬢角有簇白髮，心口忽然掠過一陣刺痛。

  上次見喬明山，是在與謝祈安的訂婚宴上。

  那時的喬明山頭髮烏黑油亮，意氣風發。

  「穗穗，爸爸就算再不要臉，也不會讓『裕園』流落外人之手。畢竟，那是淑桐留給你的。」

  喬明山緩緩走出家門。

  喬穗想哭，卻不想在白韻面前露怯，低著頭上了二樓。

  這兩年的春節，喬穗都在跟著藝人參加各種晚會，根本沒時間在家過年。

  現在剛入職森源，很多工作尚未鋪展開，她過了個悠閒的大年初一。

  初二，她接到提前上班的通知。

  果然，高薪水要與工作強度相匹配。

  森源傳媒旗下的藝人大都是二三線，老闆花高薪挖來喬穗，正是想讓她儘快為森源帶出幾個一線藝人。

  喬穗用兩天的時間，給五個比較有前景的藝人規劃好發展方向。

  因為暫時沒有助手，很多瑣事她必須親力親為。

  開車駛出森源，街上早已亮起萬家燈火。

  她依舊住在沈千紫的小公寓。

  沈千紫年前回了老家。

  她打開房門，看著廚房中的冷鍋冷灶，悲從心生。

  她坐窗前，望著下面三三兩兩的人影，思緒飛到上京.城隍廟破舊的巷子裡。

  三年不見的季柏笙，穿著她送的運動鞋，排隊去買她最愛吃的芸豆糕。

  如果不愛，這該怎麼解釋？

  喬穗在手機上輸入早就爛熟於心的號碼，撥過去——

  等了許久，也沒人接聽。

  喬穗放下手機，失望滿滿。

  刺耳的手機來電忽然響起，是季柏笙！

  喬穗手指輕顫，兩次才劃開接聽鍵，「季柏笙，我是喬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