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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左右為難

2024-08-26 09:11:44 作者: 霜序

  唐杳看著權安月,喉嚨被一團棉花堵著,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把自己當親人。

  可自己卻沒有選擇她。

  當初她中毒,自己讓她等三天,可那三天她在做什麼呢?

  她在醫院治療葉婉,為葉婉的病和被襲擊的事、以及各種事。

  完全忘了還有一個人在等著她治療。

  她對權安月,始終懷著愧疚。

  

  「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不能成為你堅定的選擇,是我的錯。」權安月自嘲一笑,目光淒涼。

  「我這人,從小被人遺忘,被人忽視,從未得到過誰的重視偏愛,被人遺忘才是我的宿命。」

  她氣質本就是柔弱型,臉上失望哀傷濃郁,讓人心疼。

  讓人覺得全世界虧欠了她。

  恨不得將所有奉上。

  唐杳連忙搖頭:「不是的,安月,在我心中你一直是個善良溫柔的女孩,你值得別人對你好,真的。」

  「我知道,有人教會我,要自己愛自己。」

  提到那個人,她的眼裡滿是溫柔堅定。

  對他的仰慕之情,溢於言表。

  唐杳低聲:「是君凜嗎?」

  「是的。」

  「安月,君凜不是良善之人,他不適合你。」

  權安月笑容微凜:「不,他是全世界最適合我的人。」

  「我知道他不是什麼善良的人,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我愛他,愛他的一切,好與不好我都接受。」

  「他疼我愛我,寵我護我,讓我強大,教我世故,所以,我願意閉上眼擁抱他回應他,不管他是人是鬼。」

  「權程寧是好,在你眼裡是完美無缺的大舅舅,疼你寵你,可在我眼裡,不過是個拋棄孩子、沒有擔當的壞人罷了。」

  提到權程寧,權安月眼底滿是陰霾。

  恨意橫生。

  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隱隱有些顫抖。

  用一句「壞人」來形容,已經最下留情了。

  這種人渣,不配為人為父。

  「他在乎他的妻子兒子,我這個私生女被忽略拋棄,很正常。」

  「可是他千不該萬不該,利用權勢逼我轉院,不在乎我的死活。」

  唐杳問:「所以,你就殺了大舅媽?」

  權安月輕笑一聲,眼神一片漆黑。

  像黑色的濃霧,看不穿猜不透。

  「唐杳,你今天來,就是想問這件事的吧,」她眼裡滿是失望,「說我殺她,你有證據嗎?」

  「我聽說她是被人襲擊,身受重傷而死,你覺得我有那麼大的能耐?」

  唐杳盯著她,聲音堅定:「你沒有,可是君凜有。」

  以前,她有懷疑過權安月。

  但就是覺得她沒有這樣的能力,才罷休。

  現在得知她和君凜的關係,而君凜又才剛折磨過權安霄。

  加上權安月對權家的恨意。

  所以自然會將這件事懷疑到她身上。

  「我們有,所以就是罪人嗎?唐杳,沒有這樣的道理。」

  「何況,那段時間阿凜一直在L國,從未踏足華國,你們權家查了這麼久,這裡面有沒有他的手筆,你比誰都清楚。」

  「不能因為他對我好,你就判定是我做的,我要是想做,早就做了。」

  「不過,有一件事我倒是真的好奇,你這么正義,不如查查,當年我媽媽怎麼死的。」

  「我媽媽死在你那好舅舅手裡,不知道,你能不能伸張正義,替我報仇,將你舅舅送進監獄裡呢?」

  唐杳沒有親眼看到過。

  但去母留子這件事,權家除了兩個還在讀初中的小表弟,他們都知道。

  那個女人意外死亡,可大家都知道這件事背後是權家做的。

  不是權老爺子,就是權程寧。

  事情過去二十多年,她沒參與,自然不會聖母到去調查多年前的事,然後送人進監獄。

  「權安月,你報你的仇,我護我的家人,誰對誰錯,這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被我查出來,舅媽真是你害的,我不會放過你。」

  權安月臉色平靜。

  清凌凌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彼此的立場在這一刻清晰明了。

  「隨便你,不過,要定我的罪,就得拿出證據。」

  唐杳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她:「二表哥被綁架受辱一事,是你做的嗎?」

  「他罵我。」

  唐杳瞳孔微縮:「真的是你做的,你知不知道他被君凜怎麼虐待,你怎麼下得去手!」

  「那他罵我女表子的時候,怎麼罵得出口?」

  權安月無所謂地看著她:「我本來沒打算對付他,畢竟兄妹一場。」

  「可是啊,我發現這點微薄的親情,只有我一個人在乎,在他這種高高在上的公子哥眼裡,我就是一顆塵埃,是一個下賤之人,既然如此,那我偏要將他從溫室里拽出來,讓他看看,女表子是怎麼接客的。」

  她步步緊逼,眼神帶著幾分兇狠:「唐杳,你在質問我之前,先看看你的好哥哥做了什麼。」

  「他活該!」

  「你現在為他討公道鳴不平,那他罵我的那些話,你維護過我半句嗎?」

  「你說你把我當姐姐看,可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在乎過我,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是個虛偽至極的人。」

  唐杳被她推到牆上,看著她泛紅的眼睛。

  眼淚從權安月的臉上划過,悽然決絕。

  「他罵你,是他不對,就算要懲罰他,也不該用這種方式。」

  「這就是我的方式!」權安月冷聲,「你回去轉告你們一家人,我權安月活在這世上,我誰都不虧欠。」

  「我想出現在哪裡,想在什麼醫院治病、想學什麼做什麼,都是我的自由和權利,你們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說半句不是。」

  「讓他們以後見到我都客氣點,要麼避著我,要麼尊重我,否則,誰對我不敬,我千倍奉還!」

  她不要再做個委曲求全的小丑。

  不要再乖乖聽話,不讓去哪兒就不去,不讓學什麼就不學。

  他們對她冷眼相待,她心裡難受卻還要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樣憋屈的日子,她不過了。

  回到車上,唐杳頂著前方,久久不能回神。

  腦子裡兩根筋撕扯拉扯。

  讓她喘不過氣。

  比起處理這些事,她更願意去東洲幫著薄暮時和那些人做對抗。

  她曾經被父親拋棄過,冷待過。

  所以她知道權安月心裡的恨意和痛苦,根深蒂固,無法調解消弭。

  她亦能感同身受。

  就像她報復唐伯元、報復蔡安靜和唐靜好,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那麼權安月報復仇人,也沒錯。

  可現在,被報復的人換成了自己的家人,從感情上,她肯定偏幫家人。

  現在好了,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

  唐杳舒出一口氣,滿臉掙扎糾結。

  放在一旁的手機響起,是寒影著急的聲音:「小姐,不好了,你大舅舅去找君凜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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