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解開心結
2024-08-26 09:11:13
作者: 霜序
病房裡只剩下兄妹兩人。
權安霄捂著臉,羞愧難當:「對不起,讓你看到哥哥這麼窩囊的一面。」
「我不想讓你看到這樣一面的,可我實在撐不下去了。」
「你不要學我。」
唐杳彎腰將地上散落的東西撿起來,認真的擺放在它們原有的位置。
隨後拉了條椅子過來坐在床邊,一邊剝橘子一邊和他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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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你做什麼,我要是學你,估計你根本看不到現在的我。」
權安霄低垂著眸子,眸子裡盛著破碎的光。
唐杳塞了一瓣橘子進嘴裡,酸的她臉糾成一團。
她看了看,這是誰挑的,這麼沒眼光。
「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喜歡北易寒嗎?」
「他救過你。」
這件事他們都知道。
北易寒已經死了、
明明才兩個多月,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讓人感覺這倆月度日如年。
那仿佛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沒錯,他救過我。」
唐杳肯定地說,她看向權安霄:「其實你我也能理解你,從小順風順水,沒遭遇過什麼挫折磨難,突然經歷這種變故,內心驕傲只求完美的你,肯定接受不了。」
「可接受不了也要接受,一點挫折而已,至於要鬧死鬧活嗎?」
「這世上,有許多人,都在被迫經歷你之前所經歷的那些,而他們也並沒有你那樣幸運,有機會活下來,甚至還會一輩子在那種地方日復一日。」
「直到有一天年老色衰,身體垮掉,被人當垃圾一樣拋棄。」
「你在那地方幾天,應該看到過和你一樣遭遇的人吧。」
權安霄點頭,只不過沒有多交流。
他對那些人並不了解。
也不知他們是自願還是被迫。
「別人出這種事,也沒要死要活的,你何必呢。」
「你不懂。」權安霄低聲。
他的驕傲和教養不允許他苟活著。
現在他只要一想起那晚的事,就生理性反胃嘔吐。
看到男醫生男護士就會下意識抗拒。
只不過他掩藏得很好,不想讓爸爸和唐杳擔心。
「我也被侵犯過。」
唐杳淡淡開口,權安霄豁然抬頭看她,滿臉不可置信。
特別是她臉色平靜,好像她故事裡的那個女孩不是自己。
「這也是我第一次遇見北易寒。」
「他救下了我,當時的我,狼狽不堪,脆弱可憐,一伸手就能被人捏死。」
權安霄聽完故事,很震驚。
胸腔內升起怒火。
恨不得把那幾個欺負自己妹妹的男生碎屍萬段。
即便他們沒有成功,但那時候唐杳還那么小。
剛被親生父親拋棄,送到鄉下,被同齡孩子欺騙欺辱。
「你知道我當時怎麼想的嗎?」
「我沒有像你一樣要死要活,而是找了好幾個機會,半夜暗殺、在他們飯菜下毒……
可惜,都被北易寒破壞了。」
權安霄慚愧地低下頭。
這方面比起來他確實不如唐杳。
「二表哥,你難道就想這麼死了,讓傷害你的人得意逍遙嗎?」
「你的仇、你媽媽的仇,你都沒報,你甘心嗎?」
權安霄渾身一震。
是啊。
大仇未報,就這麼死了真的甘心嗎?
那些人毀了他的一輩子,毀了他完好的人生,他絕對不能死。
不能讓他們逍遙快活。
「你說得對,我不應該這麼窩囊的死,我要抓出兇手,為自己報仇。」
或許是因為得知唐杳曾有過和自己相似的經歷,現在活得精彩,心裡有了詭異的平衡感。
又或許,是因為看到她都堅強,作為哥哥和男人的自己,也不應該自暴自棄。
再或者,是因為要報仇,因為心裡不甘。
但不管怎樣,權程寧進來,看到精神頭完全不同的兒子,狠狠鬆了一口氣。
只要他想開就好。
人生沒什麼大不了,活著就好。
生死之外,都是擦傷。
「爸,對不起,這幾天讓你擔心了。」
權程寧有些欣慰,拍著他肩膀:「只要振作起來就好,只要不死,就沒有什麼事情過不了的。」
權安霄點點頭,心裡怎麼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雖然想開不少,但他仍舊無法面對那黑暗的一晚。
那三場拳擊,每一場都把他打得神志不清,承受著常人難以承受痛苦,他都覺得那不算什麼。
關鍵在於那場欺辱。
心態好,人養傷速度就快很多。
唐杳調查「遺棄者」這個組織就沒必要避著他。
L國他們不熟,加上受到暗中勢力的阻撓,很多調查都施展不開。
幸好有莫奇他們幫忙。
「我在船上的時候,那幾個海盟的人說是受小姐指使,我不知道他們嘴裡的小姐是誰,但我敢肯定,她對權家一定很熟悉。」
他摸著自己手臂,那裡曾經有一個定位器,被人挖開血肉,生生掏了出來。
「她能準確知道咱們家定位器在哪兒。」
小姐,女人?
還是年輕女人。
和君凜什麼關係,到底是誰?
她查過海盟出來的那艘船,買賣人口的生意,為了偽裝,上面肯定要拉幾批客人的。
按照名單顯示,上面的女性就只有權安月和路西。
她們兩個女孩子,上了賊船,還能安然無恙離開。
是海盟的人便仁慈了還是另有隱情。
莫非他們口中的小姐就是她?
想到這,唐杳神色凝重。
「你當初為什麼要去找權安月,還罵她?」
權安霄一臉氣憤:「她太卑鄙了。」
「無緣無故出現在我媽的葬禮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她是我爸的私生女,第二天又買熱搜,不就是想用輿論壓力逼迫我爸認她嗎?」
「我媽一死,沒了阻撓她的理由,她就是想回權家,貪圖權家的一切。」
權安霄說這話,夾雜著非常厚的自我偏見和情緒。
但不得不說,他分析的是事實。
「可是她拒絕了爺爺的提議,並不想回來。」
「不可能,」權安霄一口否決,「咱們權家在京城乃至全球,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她是那個人的女兒,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回來享受富貴生活的。」
「說不定她現在就是欲擒故縱。」
「要不了幾天,就會答應了。」
骨子裡的劣根性永遠也改不了。
唐杳蹙眉,權安月並非那種貪圖富貴之人。
如果真有什麼讓她做出這種決定,那一定不是金錢權勢和地位。
支持她這麼做的,無非兩點。
要麼,是對親情和父愛的渴望。
要麼,就是對父親和權家的仇恨。
如果是以前,唐杳會毫不猶豫認為她選第一條。
但現在,恐怕是第二條的多了。
唐伯元在她十歲後那樣對待她,她都恨他氣他,甚至報復唐家。
讓唐家現在不復存在。
何況從小被去母留子、又被父親半拋棄的權安月。
她還記得,她和葉婉住在同一個醫院,被權程寧和權安霄用權勢逼迫離開的事。
被至親之人這樣對待。
就算是善良的人,也會恨。
唐杳嘆口氣,面色複雜。
從心裡生出膽怯,不敢去繼續挖掘真相。
如果真是她在背後謀劃這一切,那也太可怕了。
而等真相揭開的那一天,她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