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想不開了
2024-08-26 09:11:08
作者: 霜序
「爸,你殺了我吧。」
「我沒有臉面活在這世上了。」
唐杳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權安霄絕望的哀求聲。
經歷了那樣的事,驕傲的小少爺根本接受不了。
權程寧看著小兒子,心痛不已。
權安霄全身都被包成了木乃伊,只剩下一雙眼睛,但那雙眼睛裡滿是痛苦。
短時間內,他經歷妻子去世,兒子遭遇綁架屈辱,他鬢邊已經生了白髮。
整個人同樣憔悴。
「說什麼胡話,那人已經被我殺了,沒人會知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你不要擔心。」
「不,有人知道的,」權安霄崩潰大哭,「就算騙得了別人,也騙不了我自己。」
權程寧細心安撫他。
「安霄,你振作一點,沒有人會知道的,咱們把它忘了就好。」
「你已經做得很棒了。」
權安霄哭著說:「我是權家的恥辱。」
權家從未出過這樣的事。
即便是哥哥當初被人陷害鬧出那樣的醜聞,可他們都清楚權安遇不可能做那樣的事。
他本身就很乾淨。
潑髒水也髒不了他。
可自己不一樣。
他已經髒了,就算再洗千遍萬遍,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你不是恥辱,你是我的兒子。」
「權家的榮光,從來不是以這個來判定的, 你振作堅強起來。」
老父親不善言辭,也勸不了他。
唐杳嘆口氣,權安霄現在需要的是心理疏導,旁人說什麼沒有用。
她敲門進去,將手裡提著的外賣放在小桌子上。
「大舅舅,你先來吃點東西吧。」
權安霄看到唐杳,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緊。
杳杳肯定知道。
她肯定看到自己不堪狼狽的樣子了。
這麼想著,他胃裡一陣反胃,噁心得想吐。
他噁心自己啊。
唐杳走過來,笑容燦爛地看著他:「二表哥,你想喝點湯還是吃水果?」
權安霄看著她燦爛的笑容,不自覺晃神。
他黯然別過頭,自欺欺人一般閉上眼睛。
仿佛這樣,唐杳就看不到他一樣。
唐杳臉色垮下去,有些委屈:「是不是我現在變醜了,二表哥都看不下去了?」
她臉上戴著面具,變得普通,但也不至於看不下去。
權安霄乾巴巴出聲:「沒有。」
「那你幹嘛不回答我的話。」
女人的聲音嬌軟甜糯,現在故意裝作傷心委屈的樣子,仿佛欠了她一個全世界。
權安霄向來寵愛這個妹妹,哪裡捨得她受一丁點委屈。
他睜開眼,壓下胃裡的反胃,轉過頭看她。
妹妹的眼裡清澈乾淨,帶著溫暖和關切。
沒有絲毫嫌惡和討厭。
好像他還是那個乾乾淨淨的二表哥,從來沒有變過。
「你吃吧,我不餓。」
「醫生說你可以適當吃一些流食,我點了你最喜歡的排骨粥,要不我餵你一點點?」
權安霄搖頭。
他那些絕望的喪氣話,可以在爸爸面前說。
但不能在唐杳面前說。
杳杳患有抑鬱症,之前一直厭世,現在她好不容易好起來,他千萬不能將這些負面情緒帶給她。
權程寧在一旁看得分明,眼眶微紅。
明明自己在崩潰邊緣反覆撕扯的人,卻還顧忌著妹妹的感受。
這樣懂事又溫柔的人,怎能不讓人心疼。
唐杳也發現這一點,心裡既開心又難過。
她儘量將自己的時間騰出來,用來陪權安霄。
希望能夠幫著他快點從陰影中走出來。
不管他對待權安月是什麼態度,但對自己是真心實意的。
之前因為他罵權安月產生的落差和失望,被悄然撫平。
不管他對別人如何。
她只看他怎麼對自己。
但也有好幾次,唐杳發現他捂在被子裡偷偷哭泣。
沒有骨折的那隻手下的床單,已經被他抓皺得不成樣子。
情況並沒有好轉。
唐杳通過以前的朋友,請了L國這邊比較有名的心理醫生來給他做開導。
卻遭到了權安霄強烈的抗拒。
他不想面對那件事。
不想去回想。
更不想那一面讓別人知道。
「走,我不治,我沒病。」
「好好好,我讓他走。」權程寧連忙答應,讓心理醫生離開。
之後兩天,唐杳和權程寧都陪著,看權安霄情緒逐漸穩定,兩人鬆了口氣。
以為他想通了。
這天,唐杳陪權安霄聊天,見他睡著了,才去處理事情。
君凜的身份目前還比較神秘,但大致可以鎖定在M洲和F洲交界的一片地帶,毗鄰O國、L國和其他四五個國家。
在這地方,有一個組織,叫遺棄者。
顧名思義,是由一群被遺棄的人組建而成。
最開始很不起眼,但近十年來發展迅猛,已經成了這片地帶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唐杳懷疑,君凜就是遺棄者組織的人。
還是個大人物。
他被誰遺棄了?
這個組織比較神秘,排外也比較嚴重,所以她還沒什麼眼線在裡面。
問了關係好的幾個勢力,也沒有。
唐杳忙完,撐著懶腰放鬆一下筋骨,等寒光將飯菜送過來後,才提著去找權安霄。
權安遇也忙,妻子、兒子都出事,他必須報仇。
所以這兩天除了陪著權安霄的時間,其餘時間都在調查,遠程指揮。
唐杳提著外賣推開門,看到裡面的場景,瞳孔猛縮。
權安霄不知何時已經醒了,現在正坐在窗戶上。
他手腿胸都有骨折,從床上到窗戶,正常人只需要一步的距離,他卻不知道遭遇了多少痛苦。
被子床單扯得亂七八糟,一半都掉在地上了。
還有床頭櫃放著的各種物品,散亂一地。
他身上的傷口崩開,場景顯得很亂。
「權安霄,你做什麼!」
唐杳衝進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胸腔內亂竄的是生氣、後怕。
要是她再來晚一點,他是不是就從這裡跳下去了。
這可是八樓。
掉下去哪有命在。
權安霄臉色慘白,滿眼慌亂。
他沒想到唐杳這麼快就回來。
不,不是她回來得快。
是他太沒用,用了這麼久才爬上來。
被唐杳看到自己這麼沒用的一面,他感到愧疚。
「杳杳,你放開我吧。」
「權安霄,你說什麼胡話呢,你別亂動,我抱你下來。」
男女力量本就懸殊。
唐杳力氣小,權安霄人高馬大的,身上全是傷,唐杳連碰一下都不敢用力。
感覺到權安霄在一點點鬆開手,將身體往外送,她連忙叫權程寧。
權程寧在走廊打電話,聽到喊聲,連忙過來。
看到這一幕,腦門兒突突跳。
強勢地將權安霄抱到床上:「真是胡來,你這是打算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你這樣死了,有什麼臉面去見你媽媽?」
他很生氣。
若是以前,權安霄這麼做,少不得一頓打。
但是現在,他連聲音都不敢大一點。
「我……爸,我真的扛不住了。」
「我忘不了那一幕,那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屈辱。」
權安霄崩潰流淚,也不管唐杳是否在身邊,是否會讓她失望了。
權程寧咬牙,這段時間該說的都說了。
這小子就是擰不過彎來。
他真是氣死了。
唐杳靜靜看了半晌,突然開口:「大舅舅,你先出去,我和表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