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我就在深淵
2024-08-26 09:00:31
作者: 霜序
「嗯?」
唐杳疑惑地看著他。
「以前,你想法極端,做事偏激,若是遇到羅遠風這種情況,恐怕恨不得他馬上死,現在卻只有兩年牢獄。」
唐杳嘻嘻一笑,有被誇贊的喜悅和俏皮。
「羅遠風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罪名也不是死罪。」
「何況,活著,自己受苦,看著羅家一點點落到別人手裡,比死更讓他痛苦。」
北易寒哈哈一笑,笑得有些爽朗。
只可惜,笑聲到一半戛然而止,咳嗽不已。
唐杳一臉懵逼地看著他,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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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樣竟有些可愛。
北易寒拿起旁邊的止咳藥喝了:「倘若有一天,我變成無惡不作的人,你會如何?」
「不會的。」
北易寒:「嗯?」
「你那麼好,像太陽一樣溫暖著人,怎麼可能變成壞人。」
唐杳認真地看著他。
北易寒一開始以為她只是安慰,可看著灼灼發亮的眸子,笑意逐漸消失。
他不知道她是這麼天真期盼,還是有所察覺在欺人欺己。
「北易寒,我始終記得,當年的你一腔赤誠,陽光正義,能將別人從深淵拉出來的人,怎麼可能會踏入深淵。」
北易寒:「如果,他就在深淵呢?」
能將別人拉出深淵,卻未必有能力自救。
他不知地獄幾何,但確實已經身在地獄。
唐杳一愣,臉上也沒了笑容。
甚至有點難過和失落。
她只記得他的好,卻沒想過他以前過得什麼日子。
倘若他在深淵,那她能將他拉起來嗎?
她是那個可以拉起他的人嗎?
「我會傾我所有,把你拉起來。」
北易寒一笑。
沒應她。
他在心裡問了一句:倘若拉不起來,你願意陪我一起墜入深淵嗎?
這句話兜兜轉轉,沒說出來。
他只是轉移話題:「最近海盟盟主找過你嗎?」
「沒有。」
提起這個,唐杳不禁疑惑。
她只有第一次診治過後,海盟那邊就沒再邀她去給海隆看病。
付怨倒是打電話詢問過幾次解藥進度。
就這麼放心她?
就算放心,那也該讓醫生多看看病人,根據病人情況對症下藥,這病人和醫患不見面,還治個屁。
她是所有心思都撲在北易寒身上。
把他當自己正宗的病人,所以壓根沒去管海盟的盟主。
不讓她去海盟正好呢,她又不想去。
但她不去,和別人請不請她去,是兩碼事。
北易寒一眼點穿:「其實你並不想替海盟盟主治病,對嗎?」
「嗯,當初是因為他們綁架了聞悅我才答應的,不過,反正都要研究解藥,到時候做出來,分一點給他就行了。」
也不算失信。
她不做失信之人。
她要是失信,以後怕是沒人找她治病了。
她們做生意的,誠信還是挺重要的。
她說得分外勉強,仿若施捨。
北易寒眸光微閃,有些奇異的光。
倘若她知道,海盟盟主就是自己,會是什麼表情呢?
「既然不願意治,就不用治了,反正海盟那群人作惡多端,也不配活著。」
唐杳歪著頭,問了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易寒,你恨海盟的人嗎?」
北易寒反問她:「你說呢。」
他面色平靜,眼眸溫和清澈,並無恨意和厭惡。
但也沒有親近或者別的情緒。
就像在說一個陌生的人或者東西。
可她知道,他被海盟的人追殺、囚禁,甚至當做實驗的小白鼠,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那些痛苦殘酷的歲月,並沒有在他心裡留下痕跡。
唐杳也摸不准他到底恨不恨。
「可是我恨,」唐杳正色,「我恨他們囚禁你,讓你這麼多年不見天日,備受折磨,我恨他們讓一顆驕陽隕落,疾病纏身,我恨他們讓我們分開五年,就此錯過。」
北易寒手裡拿著黑棋,卻再也無法落子。
看著她幽黑的杏眸,心臟鼓動著,仿佛有什麼破土而出。
她是因為自己,才對海盟出手的?
「我以為你是恨海盟作惡多端。」
「這只會讓我討厭,不足以讓我恨。」
恨和愛一樣,這種強烈的情緒都不會輕易交付。
她最開始見到二十三號和五十八號小白鼠,見到他們做的那些惡事,是討厭的。
所以想毀掉。
直到見到北易寒,才轉變為恨。
北易寒收了棋盤:「不下了。」
唐杳疑惑,卻能感覺到他心情似乎很不錯。
恰好傭人將飯菜做好,兩人吃了飯,北易寒休息,唐杳去散步消食。
遇到權老爺子,陪著他逛了權家的大小院。
權老爺子最近蒼老許多,早上都沒打太極了。
是因為憂心權安遇。
「外公,大表哥可以扛過去的,我已經檢測出來這種新型毒的成分,也找到製作的人,已經派人去南洲找了。」
只要找到解藥給權安遇注射,就可以讓他戒掉這個癮。
不過這名聲,確實是毀了。
「哼,誰讓他得意忘形,這次就當給他一個教訓。」
就算繼承不了權家,也不會埋沒他。
權老爺子就是嘴硬,實際上心疼得不行。
「對了,聞悅那丫頭這兩天怎麼不過來玩了?」
「她公司遇到點事。」唐杳回答。
權老爺子一聽是偷稅漏稅,臉色凝重,他不怎麼喜歡這種賺了錢,還在稅收上動手腳的人。
不管如何,該交的都得交。
「是之前老闆設計,做了假帳,她被蒙在鼓裡。」
權老爺子面色稍霽:「那就好。」
「讓她及時繳上吧。」
「聞悅有分寸,她不差這點錢,就是剛管理新公司經驗不足。」
她相信聞悅可以處理好。
正想著,聞悅的電話就來了。
「杳杳,你在哪兒。我想見你一面。」
「在家。」
聞悅的語氣有些焦急:「我馬上過來。」
半個小時不到,聞悅就匆匆過來。
穿著西裝和高跟鞋,走路帶風,滿臉焦急。
「發生什麼事了?」
聞悅眼眶邊緣帶著點紅:「之前權安遇的新聞是我們公司李艾報導的,我並不知道,事後我也訓斥她了,你能別生我的氣嗎?」
「我生你氣做什麼。」
唐杳一頭霧水。
聞悅要是真想利用這些新聞賺錢,當初也不會為了她發洗白的帖子,而被老闆開除。
「那你二舅肯定生氣了。」
「不會。」
「他會,他就是生氣了,我公司遇到事你知道吧,雖然公司內部有人動手腳,但外界壓力……我今天問過了,說是我得罪了權家。」
然後才被權氏集團打壓針對。
她這個小公司,都不用正主出手。
「杳杳,我真的沒想通過權安遇的新聞賺錢,真的。」
「要是你舅舅生氣,我把公司還給你,我不想因此影響我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