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唯一的家人——奶奶
2024-08-26 08:56:42
作者: 霜序
車庫外是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連綿不斷的雷聲響在她耳邊,炸出她內心深處的恐懼。
記憶深處的陽光少年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冷漠陰沉。
和她想像中截然不同。
明明只需要一伸手就能抓到他,但卻一次次被推開。
被拒絕了幾次,唐杳不再伸手,抱著自己縮在車旁,身體顫抖。
明明在車庫裡,連一絲水汽都沒沾染,卻讓人感覺她在大雨中,被淋得渾身濕透。
唐杳睜眼看著外面的大雨和電閃雷鳴,突然發了瘋一般往外跑。
快得連薄暮時都沒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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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間就被淋濕。
她站在雨中旋轉,跌跌撞撞奔跑。
那一年,如果不是她傻,在山中迷路,奶奶不會出去找她。
那是在媽媽去世後五年後,唯一一個對她好的人。
她記得從那場大火中被救出來,甦醒過來得到就被扣了縱火殺人的罪名。
唐伯元說她年紀小,未成年,不會坐牢。
但也要讓她為自己的錯誤買單,不聽她的解釋,執意要將她送到鄉下。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被拋棄了。
再加上這五年之中,她被蔡安靜PUA、打擊、磋磨,養成了自卑敏.感的性子。
內心變得極度厭世,剛到鄉下幾個月,自暴自棄,什麼都不想做。
就連在學校,也是次次交白卷,三天兩頭曠課。
作為她唯一的監護人,奶奶同樣三天兩頭被請到學校被老師班主任訓話。
她以為,奶奶會像蔡安靜唐伯元一樣,訓斥她,批評她。
說她是個掃把星,說她只會吃白食、一無是處。
動不動就把她關在小黑屋,不給晚飯吃。
可老人在被班主任訓話後,拄著拐杖出來,沖坐在地上的她伸出手。
滿臉慈祥:「和奶奶一起回家吧。」
家?
唐伯元有錢出息後,倒是花了點錢再農村修了個水泥房,能遮風擋雨。
可那不是她的家。
她沒有家。
她被這個世界厭棄,無處可去。
同時她自己也厭棄自己。
在那段黑暗的歲月里,老人像風中搖晃的殘燭,努力想給她一點溫暖和希望。
可是啊,年輕的生命和心跳,怎麼可能靠一個行將就木的人幾句關心的話就能恢復呢?
就算她抬頭,看到的也是生命的盡頭。
鮮活的生命,需要朝氣蓬勃的人感染拯救。
但不可否認,在爺孫倆相依為命的那段日子裡,奶奶成了她唯一的家人。
在她生病時,她會在大半夜的走幾公里給她買藥。
在她被人嘲笑欺負時,她會抄起掃把將那些熊孩子打出去。
在她自怨自艾、思想極端時,她會抱著她,給她唱歌講故事。
「我們杳杳啊,最乖最好了,是奶奶的寶貝。」
「要不是杳杳陪我,我這把老骨頭可要孤獨死了。」
「年紀越大,越害怕孤單,杳杳能來陪著奶奶,就是奶奶的小天使。」
她那時,只是看著她,什麼話都沒說。
她就像一灘骯髒的死水,沒有什麼能激起漣漪波瀾。
她到鄉下幾個月,性子孤僻,也不愛社交,根本沒什麼朋友。
成績一落千丈。
後來,鄰居家的小胖願意和她做朋友,每個周去學校都會叫著她一起。
奶奶很開心,為了慶祝她終於交到朋友,做了一大桌菜,把小胖和他父母一起叫過來吃飯。
吃完飯,她背上書包,手裡拿著奶奶給的五十塊錢,一起去學校。
在南城,媽媽在世時,五十塊錢不夠她一頓早餐。
在鄉下,五十塊錢是她一個星期的零花錢。
小胖朋友不少,走到村口就集結了五六個夥伴。
見時間還早,就商量著上山掏鳥蛋,畢竟是初夏,樹上多的是。
可進了山,唐杳才知道小胖是騙她的。
幾個染著黃頭髮、紋著紋身的地痞流氓早就等在那,給了小胖一百塊錢,小胖和幾個朋友開開心心走了。
把她留在那。
這些人她見過,是學校高三的學生。
整天不學無術,混日子,在學校外特別愛打架。
唐杳剛來,皮膚白,長得漂亮,被這群流氓的大哥看上了。
追求了幾天,要唐杳做他女朋友。
唐杳沒答應。
但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會選在小樹林,想要強迫她。
唐杳那時候已經有抑鬱傾向,想法極端,抱著你侵犯我我就弄死你的心態,沒跑。
她手裡握著石頭,誰衝上來就把石頭往對方太陽穴砸。
有多大力使多大力。
她那時候還不會打架,也沒有現在這麼好的身手,雖然把其中兩個人腦袋打出血,但對方人多,衝上來制住她的手,她就沒辦法了。
她沒有掙扎,只是用一種兇狠、充滿恨意的眼睛記住每一個人的臉。
她想著,只要不死,就讓他們所有人下地獄,通通去死。
她褲子都被脫了,就在她以為會噩夢會發生時,男生被一腳踢開。
緊接著,一件襯衣落在她身上。
抓住她手的幾個少年也被踢開。
青年穿著白色T恤,像極了故事裡踩著七彩祥雲的英雄。
「幾個大男生,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麼男人。」少年嘴裡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帶著點痞氣。
金色的陽光落在他臉上,照得他意氣風發,朝氣蓬勃。
像新生的太陽,灼灼耀眼。
唐杳第一次見到那麼瀟灑肆意的人,眉宇間乾淨陽光,不染塵垢。
那樣鮮活的生命和眉眼,是她從未見過的。
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發熱。
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這不是她加了濾鏡的看法,而是事實。
青年的的確確是這樣一個人,將生命活得特別特別鮮活陽光。
和她截然不同。
等把那群人解決,打得跪在地上喊爸爸認錯,青年才摘了狗尾巴草,站在她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底有些疑惑:「你為什麼不反抗?」
他剛過來,看到幾個人想要欺負她,但她似乎沒有反抗的打算。
眼神漆黑,空洞麻木,像一潭死水。
沒有求生欲。
唐杳聲音發澀,雙腿發軟打顫。
她以為她不怕的,可現在所有的後怕湧上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反抗得了嗎?」她輕聲,「反正都要死的。」
她會拉著所有傷害她的人一起下地獄。
誰都別想好過。
殺人如果犯法的話,她就自殺,反正傷害她的一個都別想好過。
這世上也沒什麼值得她留念。
這時候,唐杳的想法已經很危險了。
也是那一刻,她從有抑鬱傾向,直接變成了抑鬱症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