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我叫北易寒
2024-08-26 08:56:45
作者: 霜序
「我叫北易寒,你呢?」
青年叼著一根從地上新扯來的狗尾巴草,雙手搭在腦後。
身量筆直,和她並肩走下山。
唐杳已經收拾好自己,但在地上滾過,衣服上滿是泥土,還沾著血跡。
北易寒的襯衣拴在她腰上,像白色的裙擺。
「我叫唐杳。」
「唐杳……」北易寒呢喃著她的名字,「好熟悉。」
唐杳沒說話。
她也不知道北易寒的來歷身份,當時也不好奇,一句多話都沒問。
以至於後來,她都非常後悔,為什麼當時不多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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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唐杳看了眼狼狽的自己,不知怎地腦海里就浮現出奶奶蒼老的臉,搖頭。
她這麼回去,老人家肯定會難受擔心。
會紅著眼心疼她。
她覺得這種擔憂心疼可真是負擔啊,好煩,還是不要讓她知道了。
剛才的五十塊也被搶走了。
她現在身無分文。
唐杳看他身上的衣服雖然簡單,但布料都不差,鞋子上的logo是某個奢侈品牌。
他應該很有錢。
「北易寒,你借我點錢,我以後有了還你。」
「以後?」北易寒重複這個詞,覺得她是不想還。
「借不借。」
北易寒也不知道為什麼,把她帶到去縣城,給她買了一套新的衣服。
再把她送到學校。
唐杳到學校,就被罰了。
原因是她打傷了兩個同學,現在正在醫院。
兩人都是太陽穴被打到,唐杳下了死手,送到醫院後就昏迷了,情況還挺嚴重。
問唐杳,唐杳對小樹林裡的事閉口不提。
奶奶來學校,被同學家長一頓刁難。
不停道歉,還賠錢。
唐杳聽到她給唐伯元打電話,隔著老遠,她都能聽到唐伯元在電話里罵她惹事精、死了算了的話。
唐杳垂眸,陰暗在心底滋生。
唐伯元沒打錢過來,是老人拿自己養老的錢做的賠償。
即便如此,唐杳還是被全校通報、記大過,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在國旗下念檢討書。
奶奶在台下聽得掉眼淚,私底下拉著唐杳的手詢問她事情真相。
唐杳沒說。
「我相信杳杳,不是那種故意找事的人,你既然打他們,肯定是他們先欺負你。」
「奶奶相信你沒有做錯。」
唐杳眸光晃動,死寂的心泛起些微漣漪。
當天晚上,她翹了課,跑到醫院去。
她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人,眼底翻滾著仇恨,他們把自己按在地上欺負的畫面歷歷在目。
面目可憎,像是惡魔。
她的手放在氧氣罩上,只需要輕輕一摘……
手腕被拽住,一股大力傳來,下一秒,唐杳落入一個充滿陽光柑橘味的懷抱中。
她被拽得遠離床。
頭頂傳來青年冰冷的聲音:「你在做什麼?」
唐杳抬頭,臉色平靜:「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你想找死嗎,知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北易寒看著她,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他大概想不到,怎麼會有人在幹壞事被人抓包後還能這麼冷靜。
何況,她才多大?
高中生,十五六歲吧。
「別以為自己是未成年人,法律就會放過你。」
唐杳:「我知道,所以我沒想活。」
「憑什麼壞人能逍遙法外,能叫人賠償又受罪,他卻躺在這裡舒服睡覺。」
北易寒:「……」
他看了眼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你管這叫舒服睡覺?
有病。
還有,這么小個孩子,就說不想活?
腦子裡在想什麼東西。
看來真的是病得不輕。
唐杳自顧自說:「我死了,也要拉著這群渣滓一起下地獄。」
北易寒覺得這姑娘思想太危險了。
他拽著她離開,將她塞到自己機車后座,載著她在夜裡寬闊的馬路上狂奔。
唐杳全程沒問一句去哪兒。
也不問他帶她去幹什麼,是否安全。
她是真不在乎。
也是真不想活。
所以啥都不關注。
北易寒將她帶到山頂,腳下是城市萬家燈火,天上是繁星和圓月。
修長的指尖戳著她腦袋:「小姑娘,你腦子裡一天亂七八糟在想些什麼。」
「要不是我今晚恰好路過,你現在已經是個殺人犯了知道嗎?」
「你會坐牢,背上罪名,永遠都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天地里活著,想死都不能。」
唐杳被戳得後退幾步。
「一個小流氓,值得你髒了手?就算他是壞人,你要報復他,也該用正確的手段。」
北易寒抬起她的手:「姑娘的手,應該執筆彈琴,畫畫花錢,而不是沾上血污。」
「就算現在沒有證據,你也可以抓到證據高發他。讓他付出代價。」
「像你這種,用毀了自己的方式來報復,是最愚蠢的。」
唐杳怔怔地聽著。
「別這麼做了,你才十五六歲,大好人生等著你呢。」
唐杳撇嘴:「什麼大好人生,我就是一個人,無牽無掛,沒有人會喜歡我的。」
「真的無牽無掛嗎?」
北易寒反問她。
唐杳點頭。
她已經被親人拋棄了,爸爸不要她,她一無是處。
「那你今天為什麼不敢回家?」
「說明家裡還是有你在乎的人。」
唐杳愣在原地。
情緒激動起來:「你懂什麼,我沒有在乎她,所有人都不在乎我,都拋棄我,我憑什麼要在乎別人,我沒有。」
就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激動的渾身毛都炸起來了。
北易寒嗤笑一聲。
什麼都沒說,卻戳破了她的偽裝謊言。
唐杳氣急敗壞地坐在地上,被他一把扯起來。
「幹什麼。」
「地上髒,坐著。」北易寒從機車上扯出一塊毯子鋪在地上,讓她坐。
唐杳搞不懂他,一個陌生人,為什麼要這麼細心對自己好。
北易寒:「就當我是個心軟的神吧。」
見不得人間疾苦。
兩人一直在山上待到天亮,金色的朝陽從山的另一邊冒出頭。
刺破黑暗,光芒萬丈。
連待了一夜的寒涼,似乎也被驅散了。
「你這樣的年紀,就像現在的太陽一樣,才剛剛升起,就不要做一些自我毀滅的事情。」
「別人拋棄你,你就跟著拋棄你自己嗎?」
「為什麼不過得比他們好,讓他們後悔難過,跪在你面前求你原諒,這不比自怨自艾更好?」
唐杳似懂非懂。
朝陽的光落在她臉上,照得她精緻的臉頰泛起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