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千萬別辭職
2024-08-26 05:19:59
作者: 春叄拾郎
魯子敬沒有從成都回杭州,而是直飛上海,陪姜小柔在上海過了個二人世界的周末。他沒有把周易航和三人裡應外合的事情告訴姜小柔,不想給她增加煩惱。從目前看,即便計劃不成,對自己的影響也不大,不說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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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柔的情緒不太好。既有身體上的原因,畢竟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負擔一天天重起來,說沒有影響是不可能的。但主要還是工作上不順心。公司對孕婦那些額外照顧,在獨立要強的她看來就是一種……額外的、變相的歧視。
她根本就不需要被特殊照顧,不需要大家刻意把她當成孕婦。一切如常,就是最好的尊重。可工會和部門為了顯示尊重女性,非得把她區別開來,反倒讓她覺得非常不舒服,排斥。
為此她找工會和行政談過,除了需要請假孕檢,她不需要任何特殊對待。可人家說這是公司的福利,享受就是了。讓她很是無語。
女性的地位,是靠實力換來的;女性的尊重,是用獨立贏得的。
魯子敬只能寬慰她,一天一夜,陪她散心。
周日下午,魯子敬坐高鐵回到杭州,忽然想起表姐王素青來,就給她留言問有沒有空,帶兩個兒子來一起出來看電影。
等了很久王素青沒回復,他就先帶魯越來到電影院。大廳里幾乎都是大人帶著小孩子來。魯越在電影院的恐龍物料前張牙舞爪擺出兇惡的表情。魯子敬拍了照發給姜小柔。姜小柔說老婆不在就陪小情人看電影。臨入場了,王素青才回了一條:「我在掛水,剛才睡著了。」
魯子敬一驚,又嚴重了?電影馬上開始,他也無暇多問。
看完電影,帶魯越吃了一頓德克士,把她送回家交給姥姥,他才給王素青打了個電話,問什麼情況。
「拔牙引起的炎症感染,先掛兩天水看看效果。」王素青的聲音里透出深深的疲倦和無奈。
魯子敬猜到一定是家裡又出狀況了,決定去看看這個苦命的老姐。「你在哪個醫院?邵逸夫還是新區醫院?」
王素青:「都不在,你別來了。我掛完就走。」
越是這麼說,魯子敬越是擔心。下樓跨上電動車就朝王素青住的小區奔去。不在大醫院,那就是社區衛生院、方便門診。跑了三個門診,魯子敬終於在靠近超市的方便門診的輸液室里找到了王素青。
「你臉色怎麼這麼黃!」魯子敬被她的臉色嚇到了,上一次見到還是在年初年會上看到袁寧時。
王素青也嚇了一跳,沒想到魯子敬會突然殺過來,連忙用手理了理頭髮:「你怎麼來了,不用管越越?」
魯子敬看了看輸液袋,還剩一小半:「看完電影送她回去了。拔個牙怎麼就炎症了?」
王素青:「可能是身體狀況不太好吧,開始的時候是血止不住,後來就發燒,說是創口感染,要消炎。我看小柔好像還在上海,怎麼沒想辦法調回來?」
魯子敬:「沒辦法一步到位,先是留在國內不用出去了,在總部過渡一段時間再想辦法。到時候如果實在不行就全職。」
「千萬不要。」王素青不假思索道,「全職聽起來輕鬆,其實比上班更累,我算是有切身體會了,而且還不招人待見。勞動法有規定,不能辭退懷孕哺乳期間的女性員工。你們可別一時衝動就裸辭。大環境不好,現在辭了,將來別說找好工作了,能不能找到都是問題。為什麼做保險、做P2P的人越來越多?因為門檻低啊,只要臉皮厚,能說會道,不怕把親朋好友拖下水,就能賺到錢。」
魯子敬立刻想起金欣來,本想說總比做微商強,轉念一想王素青也經常在微信上轉推產品,就沒吭聲。
王素青:「總之一定不能辭職,從懷孕到哺乳假,差不多一年半,公司照樣得養著。」
魯子敬笑笑,他不歧視女性,可這兩年院裡的女同事們一茬接一茬的結婚懷孕生孩子,堂而皇之的打醬油他是看在眼裡的。能說這個政策不對嗎?不對,所以更多公司只能從源頭上避免,或只招應屆生,或者招生過兩個孩子徹底沒有後顧之憂的。
聊了一陣,水掛完,魯子敬推電動車陪她往回走。
王素青:「還有,就算要走,也要爭取變成被公司辭退,把該拿的賠償金拿到,千萬別主動走,什麼都落不著。你是不知道我現在過得日子,忙裡忙外不說,一個人沒有收入要靠別人過日子啊,就跟做賊一樣,得看人臉色。你賺不到錢,他就能理直氣壯的家裡的事情什麼都不管。你們有工作的人是沒辦法體會我這個無業游民的心情。每天都要花錢卻沒有進項,心裡空落落的,還好我有點存款,平時也賺點小錢,要不然真叫苟延殘喘。」
魯子敬:「沒那麼嚴重吧。他還是老樣子?」
王素青:「老樣子。我倒是不怕她在外面找女人,他這個人就是一門心思往上爬,拼命要把那個副字去掉,有點時間都扔在他那攤事情上了,說是今年要爭取評上教授,回家還要寫論文,在家就跟太上皇一樣,誰都要繞著走。外人看起來,啊呦陳教授多好啊,知書達理是個好老師好丈夫。人好不好啊,過了日子才知道。」
魯子敬:「沒再提離婚?」
王素青:「沒那個勁頭了。有點力氣都花在兩個孩子身上,看著他們一天天大起來心裡才舒服點。」
魯子敬:「他那個大姐,還有大姐的兒子還來騷擾你們嗎?」
王素青:「來啊,他姐一直住著。上次吵了一架,那些亂七八糟的親戚總算不來了。他姐的兒子也不想跟我們住,說沒自由,自己在外面租房子。房租還是老陳出的。」
魯子敬一陣無語:「那正好讓他們母子住一起去。兒子住外面她住你們家算什麼?」
王素青:「我也提過啊,可他說他姐跟他兒子有代溝,住一起會有矛盾,還是住我們家,也不多一雙筷子吃飯。」
魯子敬:「臥槽他顧及他姐的感受就不顧及你的感受了?」
王素青:「他覺得我做什麼、忍氣吞聲都是應該的。」
魯子敬覺得匪夷所思。這都什麼年代了,一個大學副教授,居然還有這種想法,夫妻和睦不才是社會穩定的基石嗎?憑什麼要讓老婆去承受原生家庭帶來的麻煩?他不是地域歧視,可事實證明,越是從小地方來的人,在某些方面就是極端的愚昧保守和自私,而這種傳統的慣性往往還被冠以「孝順」「感恩」等蠱惑人心的幌子。「他們家的人就是得寸進尺,你們客氣點、不好意思說,他們就越來越過分;該說就說,該鬧就鬧,話難聽點不要緊。有需要就喊我。」
王素青:「我也發現了,人就是賤,欺軟怕硬。我現在沒好臉色給他姐,他姐就稍微收斂點。結果我多說兩句,有人就覺得我是在破壞家裡的安定團結,讓他沒法專心寫論文。更氣的是我爸媽也幫他說話,覺得他寫論文評職稱是大事。我嘛,能忍就忍。」
魯子敬:「關鍵是把自己身體養好,身體是鬥爭的本錢。你這個感染和炎症最好去邵逸夫看看。」
王素青:「再說吧,這兩天掛水都是擠出時間來的。下半年老大課業更重;老二也不省心,明年還要去幼小銜接班、算術識字總要準備起來吧?事情更多。」
把王素青送到小區門口,正要道別,魯子敬忽然看到一抹閃亮,竟是陳平章正開著車從外面回來。車在兩人身邊停下,陳平章看都不看王素青一眼,只是很客氣的跟魯子敬打招呼:「來看你姐了?」
王素青別國臉去,根本不想去看陳平章偽善的嘴臉。
魯子敬:「是啊,擔心她自己顧不過來,就來看看。」
陳平章笑了笑:「有事情還是自家人靠得住。我去停車,上來坐坐?」言語間看不出任何芥蒂來。
魯子敬:「你們家人多,我就不上去了。」
陳平章一愣,朝王素青投去一瞥,眼神中帶著不滿,似是不願她把家裡的事情說給旁人。對他來說,魯子敬就是旁人。
王素青則一臉的無所謂。夫妻做到這個份兒上,跟你沒話說,還不許我找弟弟說話了?想要家醜不外揚,自己做好點啊。
魯子敬看到兩人眼中的交鋒,怕他們當街嗆起來,只好岔開話題道:「姐,別忘了我跟你說的,你要太累,就讓姐夫陪著,姐夫那麼好的人,肯定能抽出時間來。」
王素青勉強一笑:「那我先走了,你也別忘了我跟你說的。」
魯子敬應了,目送他們進小區。
十多年的夫妻,見面看不到半點親昵和關切,有的只是漠然和尷尬。夫妻當到這個份兒上,日子還有什麼意思。往前想想,老爸和老媽何嘗不是這樣,湊合結婚,湊合過日子,生了孩子湊合維持家庭的完整。
相比陳平章對王素青的態度,老媽能忙前奔後的照顧老爸,其實還是不錯的。不過王素青說的「不裸辭」是對的,就算是混日子,面對兩個孩子的壓力,也好過沒有收入、惶惶不可終日,為柴米油鹽一把一把的掉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