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該當何罪
2024-08-24 10:01:14
作者: 懶橘
公堂突然安靜,轉瞬,公堂外的百姓又嗡嗡說起話來。
「原來他就是那個小狀元!我還下對了賭注發了點小財呢!」
「鮑爺居然打了狀元!這、這怎麼判?」
「可鮑爺頂上有人……」
縣令睜大了眼,似是震驚怎麼她也攪在其中。
藍衣少女望著她,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許澄寧頭暈腦脹,噁心欲嘔,臉上像被火舌舔燒一樣火辣辣的疼,卻強忍著不適,被荊柔嘉扶著走到鮑六跟前。
「你打的,是當朝狀元許澄寧,你可知罪?」
她扯出一絲嘲諷的笑,「這回,我沒跟你互毆了吧?」
「我如今也算是半個朝廷命官,敢問大人,平民毆打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縣令哆哆嗦嗦:「死、死罪。」
許澄寧面無表情:「那你還不判刑?」
她聲音虛弱,卻透著恨意與強硬。
鮑六不可置信:「他奶奶的!我就打了一巴掌!」
荊柔嘉恨道:「你不看看他被你打成了什麼樣子!站都站不穩,官差若晚一刻到,恐怕他就要被你打死了!」
「那是他多管閒事!我打人他自己要湊上來找打!況且,也是他動手在先!」
鮑六故技重施,倒打一耙,又惡狠狠地去瞪百姓。
「你們說說,是不是!」
百姓們縮了縮脖子,想敷衍地說個是就溜走,荊柔嘉卻轉身面對外面的百姓。
「各位聽著,狀元郎仁德,才願仗義執言。今日若再被鮑六逃過了,連狀元郎都扳不倒他,見義勇為被曲解為多管閒事,以後你們要是不小心被他找上了麻煩,可別再指望有人替你們出頭了!
「你們好好想想,是要繼續為這禽獸遮掩包庇,還是要一舉扳倒他,日後鄉鄰再不必怕他欺負!」
這……
大家也是被鮑六欺負怕了,況且連縣令都在忍讓,他們也沒辦法。現在既然有狀元郎肯為他們出頭,那何樂而不為呢?
「我作證!狀元郎沒有動手!」
「沒錯!他只是勸架,保護那位姑娘而已!」
「他要是不阻止,那姑娘就要被打死了!」
「是啊是啊,就是這樣的!」
「……」
許澄寧抬頭:「大人,如何?」
「這、這……」
縣令想說,只是打了一巴掌而已,下一刻,許澄寧突然弓起了背,俯身嘔出一口血來。
她搖搖欲墜,像隨時會倒下,荊柔嘉半摟著她輕軟得像棉花一樣的身子,心裡難受得不行。
這麼瘦弱,哪經得起成年男子一個拳頭?
「還不判案?澄寧是當朝狀元,深得聖上喜愛,應當將他立即處斬,以死謝罪!」
「呸!」鮑六指著許澄寧,怒道,「別以為老子怕你!狀元怎麼了?京城曹府曹侍郎是我表叔,文國公府謝尚書是我表姑父,別說我打了你,我就是把你剁碎了餵狗,你也奈何不了我!」
許澄寧輕蔑地哼笑,望著縣令道:「縣令大人不敢判?」
縣令受著夾板氣,偏了誰都要命,躊躇不定。
許澄寧冷笑:「既然伍大人判不了案,那我就讓御史台來為我主持公道如何?
「御史台一來,可就不光要查這樁案子了,還要徹查以前的案卷,看看天子腳下,伍大人究竟包庇了惡徒鮑六多少罪名!」
「別別別!」
縣令快要跪下了,欲哭無淚。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叫他如何是好啊!
「御史才幾品的官兒,扛得過尚書二品大員麼?」
許澄寧倏然回眸。
「那我就找順王,找壽王世子,找陛下!」
她目光灼灼,似燃起明焰,要將一切腌臢、不公燒得乾乾淨淨。
「你儘管瞧著,一個橫行鄉里的地頭蛇,我究竟撬不撬得動!」
「伍大人,」許澄寧胸口起伏,用盡最後的力氣道,「若你不斷,我便奏請,換個人來斷!」
這是要奪他的烏紗帽!
縣令嚇得屁滾尿流,連忙抬起驚堂木拍下。
「犯人鮑六,毆打當朝進士,藐視皇威,處以流刑,流放三千里。」
才流刑。
許澄寧立刻意識到縣令又耍小心眼,留了空隙可以叫曹家動手腳呢。
她張了張嘴,口腔內撕裂的傷口又滲出血,喉中甜腥,眼前又黑了起來,再說不出一個字。
她沒說話,鮑六卻不能忍,暴喝道:「你敢判老子的罪!」
他暴起搶過衙差手裡水火棍,擲向縣令。
縣令害怕地躲到桌子底下,鮑六沒再管他,而是舉起拳頭,惡狠狠地走向荊柔嘉懷裡的許澄寧。
「小子,我弄死……」
話音未落,隨著一道破空聲襲來,還握著拳頭的胳膊飛起,帶起一片血光。
「啊————」
鮑六捂著齊根斷掉的胳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痛得在地上打滾。
「擾亂公堂,公然毆打朝廷命官,當斬!」
聲音清朗,沉穩有力,是許澄寧熟悉的聲音。
她睜開眼,看到公堂之外的百姓分開了一條道,頎長俊逸的男子站在了中間。
神情,她瞧不清楚,但知道是誰。
單左舉起令牌,縣令連滾帶爬地跪下。
「下官不知壽王世子駕到,有失遠迎,望殿下恕罪!」
秦弗冷冷地看地上嗷嗷叫的黑臉漢,腳踩上他的胸口,把人壓得動彈不得。
「如此張狂的罪犯,莫不是廟裡的神佛,連代天子牧民的一縣長官都要畢恭畢敬?」
縣令一肚子的苦水沒處倒,全化作了淚嘩啦啦地掉了下來。
「下官……下官……」
秦弗冷冷打斷了他的話。
「犯人作惡多端,抄沒家產,依律賠償,遊街示眾,三日後斬首!」
鮑六睜大了眼,看到衙差前來押解下獄,終於感到了驚恐。
「殿下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殿下!饒命啊殿下!」
嘈雜的聲音遠去,秦弗垂眸看向跪趴在地上的縣令。
「至於你,等吏部的調令吧。」
縣令抖得更厲害了。
受害的母女倆冤屈得報,喜極而泣。
荊柔嘉也舒了一口氣,秦弗視線轉過,向她走來。
許澄寧還窩在荊柔嘉懷裡,頭痛欲裂,眼前時明時暗,昏昏的眼看眼前人,只能望到胸口處,但知道是他。
她想作揖。
「殿下……」
眩暈再次攪動她的腦子,這次她沒撐住,昏了過去。
「許澄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