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有傷風化
2024-08-24 10:01:10
作者: 懶橘
「住手!」
鮑六舉起的拳頭突然頓住,破口罵道:「臭小子!不想死就給我滾!」
藍衣少女已經被打得一臉青紫和血污,鼻子裡鮮血直流,哆哆嗦嗦爬到許澄寧身後抱住她的腰,抖如篩糠。
許澄寧小心翼翼往後退兩步,作怯懦狀:「你調戲民女,官府會把你抓起來!」
鮑六仰頭哈哈大笑,啐了一口。
「誰敢報官?京城曹家老爺是我表叔,文國公府謝尚書是我表姑父,老子今天就是進了縣衙,縣令老爺也得跪下給我磕頭!」
謝、曹都是世家,再大的家族都有一幫窮親戚,拐了百八十個彎,竟也叫他們作威作福起來。
許澄寧道:「我、我認識文國公府的謝世子,跟他交情很好的!」
「謝世子是謝尚書的侄子,還不是得聽謝尚書的!臭小子,我警告你,快給我滾!不然,老子連你一塊兒打!」
許澄寧怯怯道:「你為什麼要打她?我都看到了,她沒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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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六嗤笑,指著藍衣少女道:「穿成這副騷狐狸樣,不就是出來勾引人的麼?大魏律法可沒說不能嫖妓吧!」
藍衣少女扯著嗓子大喊:「我不是妓女!」
鮑六哈哈大笑,朝後對自己一桌吃飯的人道:「聽聽聽聽,她說自己不是妓女,你們信嗎?」
那幫狐朋狗友也放肆大笑起來。
「哪個良家婦女穿這樣?這不就是出來賣的嗎?」
「婊子還想立牌坊,真是笑死人了!」
笑鬧聲嗡嗡嗡的,十分不好聽,許澄寧清楚地感覺到拽著她衣服的手發起抖來,憤怒又恐懼。
許澄寧收了剛剛怯懦的樣子,冷道:「像你這樣的人渣,今天一定會不得好死!」
鮑六收了笑,勃然大怒。
「找死!」
許澄寧猛地被蒲扇般大的黑手打翻,身體滾了幾滾。
「公子!」
藍衣少女顫顫巍巍地爬過來。
許澄寧倒在地上,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差點被拍飛,眼前發黑,頭暈目眩,耳朵也轟轟地聽不清。
「官差來了!」
荊柔嘉提裙跑進來,指著鮑六:「就是他!」
衙差們一看是鮑六,都有些為難,面面相覷。
鮑六得意地笑了。
荊柔嘉沒注意到他們的猶豫,慌慌張張跑到許澄寧身邊,心疼叫道:「許弟弟,許弟弟!你怎麼樣了?」
許澄寧左邊臉又紅又紫,微微滲血,這才片刻已經腫了起來。
衙差們認出是許澄寧,御史台的人,可不能不給個交代。
「鮑、鮑爺。」衙差賠笑,「勞煩跟小的往衙門走一趟。」
鮑六哈哈大笑,大手拍了拍衙差的帽子。
「成,老子今天,就陪你們玩玩。」
藍衣少女和她母親是被害的人,也被帶走了。
許澄寧等耳邊的轟雜聲慢慢低下去,強撐著難受,睜眼道:「荊姐姐,扶我一起去。」
荊柔嘉心疼地點頭。
「威——武——」
「明鏡高懸」的匾額之下,受害的母女相偎而跪,鮑六則囂張地站著,鼻孔朝天,看都不看縣令一眼。
公堂一側給專門許澄寧放了個座,沒有靠背,荊柔嘉便站在她身後讓她靠著自己。
「縣令大人,你可要睜大眼睛看看,我可沒調戲良家婦女。」
縣令手心冒汗,左右為難。
鮑六橫行霸道不是第一天,可他背後靠山硬,自己根本動不了他,因此一直以來都對他的事不聞不問,沒想到這次被御史台的小公子撞上了,御史台他也得罪不了,再怎麼樣都得開堂審一審,做做樣子。
他瞥了一眼許澄寧,幸好是還沒有官職的小鬼,心腸軟,容易糊弄,回頭破財請吃頓飯,應該就能封口了。
想到這,他心裡略略安慰了一些。
藍衣少女的母親聞言怒道:「大家都看見了,你這流氓畜生還敢抵賴!」
「大人,民婦與小女是從江南來,要去探親的。今日在客棧打尖,好端端的,這惡霸便走過來調戲我女兒,還對我們娘兒倆大打出手。」
婦人悲痛哭道,「您瞧瞧,我好好的女兒,被他打成了這個樣子!」
藍衣少女已經看不出本來樣貌了,額頭和臉都青紫腫脹,眼角、嘴角和鼻子都是血,跪在底下像結霜的枯葉,迎風抖個不停。
鮑六放肆地笑:「這可賴不著我,她穿得風騷,我以為她是妓子,出來做生意呢。」
母女倆胸口起伏,像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你……你無賴!」
「不是做生意,那也是來勾引男人的,哪個正經姑娘會打扮得露皮露肉的?她要是不勾引我,我怎麼會碰她?」
縣令看了兩眼藍衣女子的裝扮,也冷哼道:「傷風敗俗,成何體統!」
婦人大喊:「大人,是他欺辱了我女兒!」
「那為何別人沒被調戲,就她被調戲了?」縣令道,「自己立身不正,有傷風化,惹了麻煩也是自找的?」
「縣令大人。」
荊柔嘉聽不下去了,冷冷道:「在京城,上至后妃公主,下至勛貴千金平民女子,都愛穿這等輕薄如仙的紗衣,照你這麼說,她們全都有礙風化了?」
「你!」
縣令被她噎住,惱羞成怒就要斥責,荊柔嘉先他一步開口道:「可別說我胡言亂語,我乃平山荊氏嫡女,大人,你也睜大眼睛瞧好了。
「明兒我就上京,把伍縣令你的精闢之言散布出去,到時你再睜大眼睛看看,先把你這裡夷為平地的是哪路神仙!」
縣令豎起的眉毛一下子蔫了,頓時討好道:「原來是荊小姐,是下官眼拙,失敬失敬……」
荊柔嘉別過臉,傲慢地抬起下頜。
「那你自己說說,這個案子,怎麼斷吧?」
「這……這……」
縣令額角冒汗。
今天怎麼到處都是硬茬。
鮑六道:「京城是京城,渝縣是渝縣,渝縣只有樓里的妓子才會這麼穿,她穿得另類,叫人誤會了,有什麼可叫屈的?」
「而且,」鮑六指著臉上砸傷和燙傷,齜出森森的牙,「可不單是我打人,她先打了,我只是還手,有問題嗎?」
婦人大喊:「你胡說!是你先動的手!」
「你說的可不算,老子有的是證人。」
鮑六朝肩後翹起大拇指,轉身指著圍觀的百姓:「你們來說,是不是她先勾引我?是不是?」
「是!」
先發聲的是他的狐朋狗友,然後其他人被他惡狠狠的眼神一掃,也陸陸續續地點頭稱是。
「是不是她先動的手?」
「是!」
「大人,」鮑六攤手,咧出囂張的笑,「您看,所有人都可以證明!」
這囂張跋扈的地頭蛇,所有人都懼他淫威,從老百姓到父母官,都在為他顛倒黑白。
荊柔嘉不服:「你這是指鹿為馬!」
鮑六衝她淫邪一笑:「小姐,我的證人可比你們的多。」
「大人,可以斷案了。」
縣令偷看了一眼許澄寧,見她合著眼,一副將睡的樣子,大約也是知道了鮑六的背景,不想惹事。
於是點頭,一拍驚堂木。
「鮑六調戲民女春氏,乃春氏著裝不當在先,至於毆打春氏,實屬互毆,鮑六無罪釋放。民女春氏當修身養性,謹守閨訓,恪守婦道,不得再生是非。」
啪!
驚堂木落下,鮑六得意地咧開了嘴。
藍衣少女不可置信地望著「明鏡高懸」的匾額,腫脹的眼睛裡蓄滿了淚。
「退堂!」
「等等!」
許澄寧虛弱開口,被荊柔嘉慢慢扶了起來。
「她告完了,該我告了。」
許澄寧一字一句。
「大膽鮑六,無視法紀,毆打當朝進士,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