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章 馬背山

  學校氛圍真的很好，不時傳出陣陣口號和同學們都歡呼聲。

  這一幕，看的何高義無比的興奮。

  他也就讀了個高小，是真心盼望兒子快些長大，能和這些大哥哥大姐姐一樣，歡快的學習。

  想著，就來到了學校的辦公室。

  現在是上課時間，辦公室裡面只有幾個老師，都在埋頭修改著學生的作業。

  「請問，你找誰。」

  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老師抬起了頭，看到背著背簍的何高義，小聲問道。

  何高義取下斗笠，先是鞠了一恭，這才將來意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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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老師一聽有這麼聰明的娃，先是一喜，隨即又露出些許的苦笑。

  他們倒是不認為這位做父親的會為了騙一些課本，編出這麼離奇的故事來。

  何高義看到幾位老師的神情，很是緊張：「老師，我願意出錢的。」

  「不用，不用，我們現在就替你將書本找齊。」

  沒多久，幾個老師就找來一大疊書本，包括一些學生沒有寫完的作業本。

  他們這是初中，可這些老師居然將高中課本都幫他找齊了。

  還有一個老師，將自己的鋼筆和墨水都送給了何高義。

  「告訴你家的娃，一定要好好學習，如果在學習中遇上困難，可以來找我，我叫徐博。」

  「謝謝徐老師，謝謝各位老師，我家娃兒叫何二寶。」

  「去吧，告訴他在家裡學習是一樣的。」

  何高義掏出懷裡的一包毛票，被大家攔住，他只能再次鞠躬致謝。

  一筐書本份量可是不輕，何高義倒是希望這些書本是越重越好。

  出了小鎮，路就難走了起來。

  「麼，你怎麼去鎮上了，買的什麼東西。」

  何高義遠遠就看見前面的奶了。

  他也沒有辦法，老娘腳步慢，他總不能慢下來跟在奶後面回去吧。

  「就是一筐書本，是給我家二寶準備的。」

  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麼兒。

  「你把背簍放下來，讓娘看看，你個沒有良心的東西，額一把屎一把尿將你扯大，你有點好東西，還藏著掖著，額要抽死你個不孝的東西。」

  何高義對這個偏心到嘎吱窩的娘，半點辦法都沒有。

  想著，他放下背簍，將裡面的書本一樣樣翻出來。

  「娘，我沒有騙你吧。」

  「行了行了，做出一副可憐樣給誰看呢，我給你說，今年200斤糧食一粒都不能少，你看著辦吧。」

  何高義將背簍背好，幾步就超過他娘。

  換作以前，他或許會將糧食交出來。

  可現在，自己娘都開始賣糧了，他怎麼還會將自己糧食讓出來。

  糧食真要買，那是要糧票的。

  黑市上糧食貴著呢。

  不要說，家裡還有大寶這個大肚漢，更不要說，二子小肚肚，分明就是一個無底洞！

  「你等等娘」

  奶還想好好嘮叨嘮叨這個，這個變了的麼兒。

  沒有想到，她聽話的麼，反而加快了腳步，將她越甩越遠！

  「你個不孝的東西喲，我算是白養你了喲。」

  老太太氣急了，她只能在路上大聲喝罵這個變了心的麼兒。

  等高義回到家中時，家裡空無一人，不用說，娃她娘上工，大寶上學，二和三丫釣魚去了。

  家裡魚都換成了毛票，這小子，怕是想想方設法的，將後面的魚缸填滿吧。

  他將這些書一摞摞收進柜子放好。

  不放進柜子，萬一被娘過來禍禍了，他哭的地兒都沒有。

  從鍋里拿起一個紅薯，加上一碗水，將空空的肚子填了填，想著現在上工有些虧，索性背上鋤頭去了自家的自留地。

  村里沒有上學的娃兒不少，陪著三丫一起看她哥哥釣魚的也不少。

  好在溝渠的魚兒倒是沒有受到這群打打鬧鬧娃兒們的影響。

  到了中午，三丫玩累了，打起了哈欠。

  何二急忙收竿。

  魚已經釣了不少了，少說也有三斤出頭。

  何二會釣魚，還有倆娃也有釣魚竿，其中一個，還是何二的堂姐二妮，最多的也就釣了六七條。

  看著何二一手抱著妹妹，一手提著魚簍，不眼紅那是騙人的。

  「小二子，你將魚簍放在這，姐幫你拿回去吧。」

  何二一手抱著妹妹，一手輕輕的將魚簍提過頭頂：「沒有多少，這麼輕，我提的動。」

  就這小模樣，給人的感覺，提的就是一個空魚簍。

  明明他們看的清清楚楚啊，這小傢伙一條接著一條的上魚，怎麼還這麼輕。

  可憐的老二，釣的魚跑了都不知道。

  何二快步的將妹妹抱回家，替妹妹脫下鞋子，放在床上，蓋好被子，這才將魚倒進後面的魚缸。

  哎，也不知道阿爹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回家他就能釣鱔魚了。

  小肚肚又有些餓了，從鍋里拿出一個小紅薯，坐在門檻上，慢慢的咀嚼起來。

  重活一次，最大的感受，居然是肚子空空，也是沒誰誰了。

  不知不覺，就這樣，靠在門背上睡了過去。

  迷糊中，聽到阿爹在叫他。

  小傢伙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

  「爹，你回來了。」

  高義將自己兒子抱在懷中：「來，我帶你看書本。」

  說完，抱著兒子進入裡屋，打開衣櫃，裡面一摞摞書本擺放的整整齊齊。

  最讓他開心的，裡面居然還有一本字典。

  小傢伙高興的直接摟住了阿爹的脖子。

  小臉那是真的樂開了花。

  阿爹又從角落，摸出一支鋼筆和墨水。

  「開心不。」

  「開心，謝謝爹。」

  「你要謝啊，就得謝馬山中學的老師，特別是徐博徐老師，這鋼筆墨水，就是他送你的，老師們都說了，希望你在家裡好好學習，有不懂的，爹帶你去問他們。」

  （這裡附帶提一筆，從鎮裡看遠山剪影，山巒如駿馬背脊，所以這個山叫馬背山，鎮叫馬山鎮。）

  小傢伙開心的點點頭。

  阿爹將二兒放下：「餓不餓，餓的話鍋里有紅薯。」

  小傢伙搖搖頭，示意自己不怎麼餓，他算是明白了，自己這個肚肚啊，時時刻刻都在叫餓，可不吃，也就這樣，餓著餓著，也就習慣了。

  「爹，釣魚鉤呢。」

  「有，給你準備好了，不過老二啊，你最主要的，還是要看書學習啊！」

  那是當然，可抓魚同樣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