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賣魚

  爹吃完飯就抓緊時間午睡一會，阿娘坐在廚房門口，磨起了鐮刀。

  

  「娘，我來幫你磨。」

  大寶洗好碗筷，出門叫住了阿娘。

  這鐮刀磨得越快，下午幹活就越是輕鬆。

  阿娘：「你去歇會，我自己磨吧。」

  磨鐮刀也是技術活。

  何二接過自己阿娘的鐮刀：「我來，您去休息會。」

  聲音很小，語氣卻不容質疑。

  阿娘：這還是我的老二嗎。

  這裡不管誰家，對自己阿爺阿娘都是你啊你的，您，這個敬語，他們很少用的。

  自己二兒病一場，懂事了啊。

  往常，你要是要叫他做啥，這小子都不情不願的，今天是這麼了。

  「你會磨鐮刀？」

  大寶的聲音。

  何二已經將他阿娘的鐮刀接了過來。

  「行，你慢點，不著急。」

  一個上午，近六個小時勞作，說不累，那是假的。

  阿娘看到二子將幾滴水滴到磨刀石上，磨得有模有樣，這才進屋，在後門口，躺在門板擱做的涼床上休息起來。

  不一會，就發出均勻的鼾聲。

  大寶拿起何二磨好的一把鐮刀，用手指在刀刃上一點一點慢慢刮過。

  「可以啊，老二，你這刀比我磨的還要好。」

  能不好嗎，像你小子一樣，淨使莽力啊。

  兩把刀磨好，進廚房在水缸舀出一點涼水汩汩下肚，何二感覺渾身一陣舒坦。

  這才發現，家裡，都在熟睡中。

  他剛才拿起小鏟，又在自家倒垃圾漚肥的地方，挖了一些蚯蚓，回到廚房門口，餵了家裡三隻雞後，這才又坐在門檻上發起呆了。

  現在的自己識字是不假，可不能讓人知道啊。

  他有好多個主意，可都沒有個合適的理由講出來。

  你上學後可以當天才，但想當妖孽，信不信，馬上就有人說你被鬼上了身。

  就連最疼他的爹娘都會偷偷請來神婆，殺上家裡唯一一隻大公雞，讓神婆做法驅鬼。

  穿越前，何二就是個六十多歲的小老頭。

  上過高中，打過螺絲，搬過磚，擺過地攤上，賣過服裝，最後開了個小超市，愛刷視頻就是不愛看小說。

  他不知道番茄裡面有個時空管理局，更不知道自己帶了個空間過來了。

  現在七歲的小身體不知道該怎麼幫助家裡，不知不覺，坐在門檻，靠著土磚也陷入了夢鄉。

  阿爹阿娘對這倒不覺得奇怪，經常就有娃兒在吃飯的時間不回家，大人在哪個稻草堆，就能找著自家玩累熟睡的娃。

  上工鐘聲響起，阿爹將他抱到竹床上後，一家三口就去稻田忙碌去了。

  別看大寶小，可村里這麼大的孩子，都在田裡撿谷穗，與工分多少無關，糧食不能被踩亂在地里。

  他們二年級的娃，就有一篇課文，叫顆粒歸倉。

  忙碌了差不多一個月時間，晚稻基本就種下去了。

  學校也該開學了。

  何二很想說阿娘我也想去上學，不過，想到自己萌萌傻傻的妹妹，這話沒有說出口。

  他每天，只要天氣允許，都會帶上妹妹出去釣魚，時間長了，村裡的孩子們也知道了，水渠裡面的魚比小河裡面的魚更好釣。

  釣魚的娃兒又多了起來。

  經過牛棚時，見沒人注意，便又將幾條稍微大點的，扔進了牛棚。

  牛棚一個乾瘦的老漢有些吃驚的望著這兩個小娃娃。

  何二拉著自己妹妹，沒有回頭，只是往後面揚了揚手。

  他倆早就習慣了，知青社員們對他們倆都避之如蛇蠍，有批鬥會時，倆位哪怕不是主角，也會被捎上，接受一回再教育。

  沒有想到啊，在這村子裡面偷偷對他們釋放善意的，經常送魚的，居然是倆個小娃娃！

  「老韓，看到這經常送魚的，是誰家的娃了嗎。」

  「何高義家的，這娃娃，倒像個小大人。」

  老王笑著望向倆娃遠去的背影，久久的站立在牛棚內，直到看到有人經過，這才埋下頭，繼續剷出牛棚的牛糞。

  別以為放牛是什麼輕鬆的活計。

  農忙時，倆個老頭該乾的活一點不比社員少，幹完活，還得割草餵牛。

  就他們這個小隊，光水牛就有七八頭，哪怕有孩子們割草換工分，可這每天將牛餵飽也不是輕鬆的活計。

  二人剛挎著小魚簍回到家，奶又過來了。

  「小二，讓奶看看，你今天釣了多少魚？」

  何二：「我還沒有小鳳姐釣的多呢。」

  說完，就提著魚簍，拉著妹妹，三兩步跑進廚房，將廚房門緊緊關好後，又從西廂門跑向大門。

  從裡面將大門上了閂。

  他家的雞，每天都有蚯蚓吃，現在每天都能撿到兩個雞蛋。

  有時，下的蛋還是雙黃的。

  可不能又讓奶摸去了。

  奶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想罵這個不孝順的小孽障，可想到這小子一張愛瞎嚼的破嘴，只能跺了下腳，氣哼哼的，就去了老大家。

  何家老大何高禮，前面有三個男娃，老大叫大龍，老二叫大虎，老三叫大豹，後面倆個丫頭，四丫叫大妮，五丫叫小妮。

  大龍大虎已經開始掙工分了，就連老三大豹都十五歲了，就連大妮小妮都能幫忙幹家務活了。

  按老大家的勞力，怎麼都不差這一倆棗的，這老太太，也不知道咋想的，有機會就想從麼兒這邊估摸點，你說氣人不氣人。

  到現在，這五個娃看到何二三兄妹，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何二都想和這大龍家斷了親情。

  不就是沒讓你們家占到便宜，你們至於嗎。

  三丫從門縫瞄著，看奶離去後，才讓哥哥開了門。

  這時，兩個知青過來了。

  有一個，何二居然從沒見過。

  穿的還特別周正，膚色也不像老知青這麼黝黑，感覺剛從學校出來一樣

  「知青哥哥，你們過來有事嗎。」

  「何二，你今天魚釣的多不多啊。」

  何二心下一喜：「有一些，知青哥哥，你們是打算過來買些回去吃嗎。」

  知青點，又分過來三新知青，來了新人，總得一起聚上一頓。

  可這裡離鎮上還有十多里地，路面也是一言難盡，大家立刻就想到，高義家哪個特別會釣魚的娃。

  「嗯，你有多少，都賣給我們吧。」

  「這樣不算投機倒把吧。」何二想賣，真想賣，不過還是有些擔心。

  「你這傢伙，還真人小鬼大，低買高賣，才叫投機倒把，你就想攀也攀不上啊。」

  聽到這話，何二算是放下心來。

  領著倆個知青來到廚房，將魚倒出。

  魚很多，差不多有小半簍。

  倆個知青有些高興。

  「要不這樣，我給你五毛吧。」

  何二班不知道價格，想想五毛也不是什么小數目，就點了點頭。

  「知青哥哥，你們能不能幫忙保密。」

  「哈哈哈，你還想將這錢留在手上，說你人小鬼大，還真沒有說錯，哥哥答應你了。」

  「知青哥哥，這是大事，千萬別說出去！」

  倆個知青看著何二一付鄭重的小大人模樣，雖然是笑著應下，但神情確讓何二知道，這倆位聽到心裡去了。

  魚簍是不能借的，家裡小菜籃倒有倆。

  知青提著魚歡歡喜喜的去了。

  何二：多少年了啊，想不到我居然會為了五毛錢而驚喜，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