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敗退

  潘森站在廳長辦公室門口,輕輕咳了一聲，旋即抬起手敲了敲房門。

  

  「請進。」

  聽到辦公室內傳來好聽的女子嗓音，潘森禁不住呵呵一笑，心下暗自琢磨，居然還是個娘們兒。。。

  他推門而入，臉頰強擠出一抹笑容，走向辦公桌前習慣性的伸出了手，於此同時也一臉和善地說道：「呵呵，我是廉政局局長潘森，認識一下。。。」

  然而隨著辦公桌前地女子抬起頭來，目光同潘森對視在一起,後者的眼底迅速浮起濃濃地驚詫，那張生來嚴肅地面容也湧現出了鐵青之色。

  「鍾。。。鍾若曦？」

  潘森一副見了鬼地驚愕表情，看起來頗有些滑稽。

  鍾若曦將手中的公文翻過去，兩手扣在了桌面上，輕輕斜了潘森一眼：「跑到督察廳來做什麼？」

  「那個。。。鍾。。。」潘森語無倫次，「你怎麼。。。」

  鍾若曦美目一瞪：「我問你來督察廳做什麼？」

  潘森狠狠咽了口唾沫，向後退了半步：「我來將齊寬提走。」

  「不給，回去吧。」鍾若曦輕輕揮了下手，從身邊抽出一個文件夾展開，繼續專心致志的看了起來。

  潘森挪動了一下身子：「我昨天已經和謝副廳長商量好了,所以今天。。。」

  鍾若曦頭也不抬的回答：「他說了不算。」

  「我。。。」潘森微微猶豫了一下，再次開口道，「這是行政會的決議，齊寬的案件由廉政局和督察廳聯合調查，互相配合。。。」

  「決議失效了。」

  「鍾少將，你這是。。。」潘森恨恨的咬了咬牙,「連行政會的決議你都敢否決，我要到特首那裡。。。」

  「出去！」鍾若曦驀地重新抬起頭，臉色清冷的喝了一聲，看模樣似乎已經是極為不耐，「嘟嘟嚷嚷像一條亂吠的野狗，你不覺得噁心麼！」

  「你。。。你說話注意點兒！」雖然職位比鍾若曦低了一級，但潘森卻依然是難以壓抑心下的火氣，「我這是例行公事，你的侮辱是對臨港行政法制的踐踏！」

  「潘森，你是齊寬的姑父。」

  潘森臉色微微一變，但卻還在硬撐：「是又怎麼樣？」

  鍾若曦鬆掉手中的簽字筆，脊背輕輕靠在了椅背上：「可以，我同意你將齊寬帶走。」

  「啊？」潘森微微一怔，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麼？」

  「我以現任臨港督察廳廳長的名義，同意廉政局局長潘森將齊寬提走調查。」

  「你。。。你沒開玩笑吧？」

  鍾若曦美目輕輕一眨：「你哪來這麼多廢話？」

  潘森遲愣片刻，旋即猛地回身，衝著門口的手下人吩咐：「去做人犯交接，將齊寬提走。」

  「是。」

  手下人應聲，潘森也笑呵呵的拍了拍手：「雖然很驚訝，但還是歡迎鍾少將回到臨港。」

  「多謝。」鍾若曦點了下頭，旋即伸手按下了話機按鍵，「命令稽查行動處和調查處聯合行動，對涉案嫌疑人潘森展開調查。」

  「鍾若曦！你什麼意思！」潘森指著面前的女人，整張臉都青了，「你憑什麼調查我！」

  「不可以麼。」鍾若曦偏過頭來緊緊盯著潘森，「你濫用職權干擾我們的調查進程，加之同齊寬又有親緣關係，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是在有意包庇。考慮到這起案子的惡劣影響，我覺得有必要對潘局長好好調查一番，也許還會有什麼意外收穫呢。」

  鍾若曦緩緩起身，玉手按住桌面：「潘局長放心，我也完全相信你的為人，這只是例行調查。只要潘局長手腳乾淨，應該不會有意外發生。」

  目光對視片刻，潘森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旋即錯開目光，清了清嗓子：「我看。。。齊寬還是暫時留在督察廳吧，移交的事情過兩天再說。」

  「行動取消。」鍾若曦中斷通話，輕輕坐了下來，「你們廉政局管好自己的爛攤子就夠了，不要多管閒事。潘局長請回吧，別讓我在督察廳第二次見到你。」

  張了張嘴，潘森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卻還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他整張臉都氣得發青，轉身大步走出了廳長辦公室。

  「蠢貨。」在潘森離開之後，鍾若曦禁不住輕輕搖頭，而後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潘森則是窩了一肚子火，整個人都快要氣炸了。他急匆匆走過寬闊的走廊，迎著四下里投射過來的嘲諷目光，只覺得自己仿佛身在夢中。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鍾若曦為什麼會在臨港？她不是應該在燕京麼？什麼時候回來的？自己為什麼沒有接到通知。。。

  疑問塞滿了腦袋，好似隨時都能將之撐爆。

  「謝洪波呢？」潘森狠狠喘了口氣，站在走廊中猛地一跺腳，「謝洪波呢！給我把謝洪波找出來！」

  急於找一個人來宣洩怒火，這便是潘森此刻心中所想。他惹不起鍾若曦，總能惹得起謝洪波吧？

  一名年輕警司站在辦公室門口，笑呵呵的回答：「潘局長，不好意思，我們謝處長剛剛出去，估計下午才能回來。」

  潘森傻呆呆的站在走廊之中，許久沒有做聲。手下人禁不住湊上前，小心翼翼的問道：「局長，我們現在。。。」

  「回去吧。」潘森揮揮手，晃晃悠悠的向著門口走去，垂頭喪氣，那副模樣就好似一隻鬥敗了架的公雞。

  縱然滿心怒火，但潘森心下卻還是相當清楚，有了鍾若曦的臨港督察廳，勢必重回昔日巔峰，這裡已經再度成為了廉政局的禁區。

  三天之後。

  「啊？我在港北國際大廈外面啊，怎麼了？有麻煩麼？」李青向著車窗外看了看，隨口問道。

  薛悅欣甜美的嗓音從手機中傳出來，心情似乎蠻不錯：「沒事，這幾天都挺好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

  「但我總覺得有點兒。。。」薛悅欣微微猶豫，「李青，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我太多疑，可我總覺得最近有點兒太平靜了。」

  「你這裡的確很平靜，但臨港卻已經風起雲湧。」李青呵呵笑道，「最近有關注新聞麼？鍾若曦少將重返臨港，出任臨港督察廳廳長一職。」

  薛悅欣道：「根本不需要看新聞，大街小巷都在議論這件事，如今的臨港每個人都喜氣洋洋，好似過節一樣。」

  「喜氣洋洋是真的，但並非每個人都如此。我敢保證，現在的齊家公館正值數九隆冬，一定是臨港最冷的地方。」

  「你似乎話裡有話？同我還要賣關子啊。」

  李青的神色頗有些得意：「算不上賣關子，只是眼下的齊益平暫時沒心思找你麻煩了。你歇一歇，我也歇一歇，最好不過。」

  薛悅欣似乎有些無奈：「好吧。」

  「嗯，那就這樣，如果齊家人再找到你，馬上給我打電話。」

  「好。」薛悅欣應下，掛斷了通話。

  李青將手機揣進口袋，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五點三十分，天色漸黑，不過想要等林秋秋下班，可能還要再過幾十分鐘。在早上出門之前，林秋秋就說過今天下午有一個會議，或許會開到很晚。李青今天閒來無事，剛好有那個耐心。

  「等著吧。」李青輕輕舒了口氣，將座椅放低，閉上眼打算休息一會兒。

  嘭嘭嘭。

  忽然聽到敲車窗的聲音，李青睜開眼湊到車窗邊，便看到喬雪正站在車邊，彎下身，眨著大眼睛望著自己。

  李青臉色微變，連忙起身搖下車窗：「喬警司？」

  喬雪直起身，目光在四下掃過，而後淡淡的說道：「我有事找你。」

  「知道啊。」李青點了下頭，煞有介事的道，「如果沒有事，你應該也不會來找我。」

  喬雪繞到汽車另外一面打開車門，拿起副駕駛位上的報紙，坐了下來：「你這麼愛看報紙？」

  「很奇怪麼。」

  「不奇怪，很有意思。」喬雪盈盈一笑，「我沒想到堂堂李家家主，會依靠報紙匯集消息。」

  李青將那張報紙折了折，塞在一邊：「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這麼好的車。。。我查詢一下港北市的交通系統並不困難吧。」

  李青眉梢輕輕一挑：「一通電話就能搞定的事情，卻搞得這麼麻煩，你把我當成通緝犯了？」

  見喬雪並不說話，李青又道：「難道鍾若曦走馬上任之後，你被冷藏了麼，所以才閒來無事，找找我的麻煩麼？」

  「鍾廳長知人善任，我很敬服。」喬雪輕聲道，「這次找你，是請你幫忙。」

  「一猜就沒好事。。。」李青撇了撇嘴，「沒時間，我要在這裡等老婆。」

  喬雪有些不滿：「李青，你每天的事情就是圍著女人轉麼？」

  「你不是女人麼？」

  喬雪滯了口氣，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就不打算問問我是什麼事情？」

  「好啊，你說來聽聽。」

  「我查到兇手的線索了。」

  李青眉頭一蹙：「什麼兇手？」

  喬雪驀地偏過頭，怔怔的盯著李青，一言不發。

  李青從最開始滿臉茫然，緩緩轉變為滿臉訝異，最終忍不住問道：「真的？」